硬生生把葉青綰還想說的話給堵了回去。
她盯著那小奶狗看了好一陣，才算是回過神認清現實。
原來，他兒子是這條狗！
當真是叫人一點兒也不意外。
謝歸舟揪著小奶狗的耳朵自言自語一般：“我覺得不隨便呀，要不然夫人你回去翻翻書。”
葉青綰鬆開手中的茶杯，嘴角抽動，
“一條狗何至於此。”
謝歸舟漫不經心回應著，“一條狗怎麼了，不然你以為是什……”
說著，他像是反應過來什麼一樣，手掌壓在九州身上，看向葉青綰。
手下的小奶狗翻過肚皮，用爪子撓他。
震驚，不可置信，尖叫。
“你……你你你……你不會把王嬸兒子當成是我兒子了吧！”
謝歸舟幾乎是驚叫出來的！
“嗯。”
葉青綰不擅長說謊，所以應了。
但她覺得不好意思，垂眸看袖口的繡花。
“啊我的天我的地，我的祖宗啊！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我謝歸舟可是出了名的守男德！我怎麼會有那麼大的兒子！還長得……”
謝歸舟覺得說人醜不好，只能換個說法，“那麼氣質挺好的。”
“……”
葉青綰繼續整理袖口的繡花，但覺得面頰發燙，尷尬萬分。
“是不是我真要有個這麼大的兒子，你真要接回家裡養？你問都不問清楚，兒子是誰的，你就要接回來養？”
謝歸舟抓著她的袖子，非要討個說法。
不是關於兒子的事，他就是覺得，她什麼都能接受，就算是有個兒子憑空出來，她也不吵不鬧接受，根本就是心裡沒他。
一點兒也不在乎他。
他心裡難受。
“我問你了，你說不知道。”
葉青綰抬眼，眸中含著無辜，還有幾分的愧疚難當。
謝歸舟被她這無辜的目光刺得挪開目光，訕訕道：“那我怎麼能知道九州他娘是誰……”
頓時，他整個人看著很喪氣，就像是蒙了一層灰一樣。
他還是覺得葉青綰不愛他。
一點也不在意他。
“好了，我還以為你真有那麼大個兒子，也是嚇了一跳。”
葉青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
“我可沒看出來你嚇一跳。”
“我真嚇了一跳。”
“綰綰，我這個人就是遊手好閒，但我發誓，我在外面沒有別的女人，我從來不亂來，我不可能有兒子的，我只有你一個。”
他三指發誓，模樣瞧著誇張，可眼底的誠意卻遮蓋不住。
“好好好知道了。”
謝歸舟還是她認識的那個謝歸舟，在這方面，一直潔身自好。
謝歸舟抱起小奶狗，牽著她的手與她並肩走著，“可你在外面有別的男人。”
說裡話外，帶著一股子醋意。
葉青綰身子略微僵硬，道：“我心裡沒有。”
這話帶著十二分的真誠。
當年是謝歸舟一直陪在她身邊，對她不離不棄，一直寬慰她，解開她的心結。
她心裡怕是走不進別人了。
“你心裡，”話說一半，謝歸舟忽然間拉著她停下，非要站在她的面前，然後抬手在她胸前畫圈，“只能有我一個。”
葉青綰頓時感覺到了這動作的熟悉。
那是她唯一一次主動。
如今卻被他拿出來模仿，
這跟鞭屍有什麼兩樣！
羞憤，氣惱，恨不得抽他。
但多年的教養讓她沒有動手的習慣。
“能過過，不能過離。”
她扭頭就走。
“夫人，你不要我，可我們的兒子怎麼辦啊！九州還這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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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一晃眼就過去。
天陰沉沉的，瞧著要下雨的架勢。
葉青綰換上輕便的碧綠色的綜裙，外面配了一件水藍色長衫，便乘著馬車前往狩獵場去。
謝歸舟也穿著一身碧水色精幹的騎裝，手上拿著狼牙棒緊緊跟著葉青綰。
今日的他，甚是兇狠，對誰都是齜牙咧嘴看著。
要是瞧見哪個男人對葉青綰多看了兩眼，他就要揮舞著棒子把人嚇跑。
他今日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敢和他搶媳婦！
剛下了馬車，雨便落了下來。
細密的雨從天而墜，帶著幾分寒意，很快澆溼了地皮。
今日原本是有一個狩獵比賽的，可下著雨，狩獵不得已停止。
臨近晌午，現下大家都收拾著東西，準備回去。
狩獵場上的都是些世家子弟，葉青綰也是眼熟的，遇到認識的，便打個照面問候兩句。
無論葉青綰和誰說話，謝歸舟都舉著狼牙棒定定盯著那人。
嚇得別人也不敢和葉青綰說話。
“歸舟，阿綰，你們今日也來了。”
因是來狩獵的，今日沈元霽穿這一身黑色騎裝，身上的甲片亮蹭蹭的，掩蓋住了他身上的溫和氣息，整個人看著更加成熟，也更令人懼怕。
謝歸舟見沈元霽過來，立刻收回狼牙棒，笑臉相迎。
“元霽兄今日可是獵到什麼好東西了?”
“沒什麼，不過今日約了人來，主要是為了等人。”
說話時，他目光落在葉青綰臉上。
寧靜如深淵的眸光中帶著幾分妄執。
葉青綰被他這目光看得心跳，只得是垂首迴避。
到底是躲不開，如今，只要一看到他，就會有一種窒息和恐懼的感覺。
“哦，這樣啊。”
雨勢稍大了些，謝歸舟將頭頂的油紙傘往葉青綰那邊偏了偏。
沈元霽掃了一眼謝歸舟，道：“孤有幾句話想同阿綰說，歸舟先在涼棚底下等一會兒吧。”
謝歸舟雖不情願，可沈元霽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他想著，左右不過幾句話的時間，等一等便是。
應當不影響他今日捉那個小畜生。
“成，那我在這裡等你們。”
說著，謝歸舟將手中的油紙傘交給葉青綰。
其間他碰到她的手，只覺得森寒無比。
“等回來我給你暖手。”他不忘囑咐道。
葉青綰嘴角勾起一個勉強的笑容，道：“好。”
到底是太過於信任沈元霽，就算是這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明目張膽地說要與她說話，他也不曾懷疑。
可是，又能怎麼樣呢?
葉青綰朝著沈元霽走過去，臉上的無奈收起，換上了一如既往的清冷平淡。
樹下。
雨珠順著樹葉流下，啪嗒啪嗒打在雨傘上。
“你不是要同孤說清楚嗎?你若是能說出個讓孤放過你的理由，孤就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