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亂披風
第4章 亂披風
翌日。
雲逸便提著兩條昨日釣的魚朝著老傑克家而去。
不多時，雲逸便來到了一處小院門前，雲逸正欲呼喊，卻見老傑克剛好從房中緩緩而出。
“傑克爺爺。”雲逸禮貌地打了一聲招呼。
“小逸啊。”老傑克看著雲逸手中的魚，不由道，“前天你送給爺爺的魚還沒吃完了，怎麼又來了？”
雲逸有些不好意思道，“傑克爺爺，我有點事情想讓您幫忙。”
老傑克微微一笑，摸了摸雲逸的腦袋道，“不用客氣，有什麼事跟爺爺說吧。”
“這個……您也知道我從小就吃的多，馬上也要去諾丁城上學了，雖說有工讀生的報酬，但是以我的食量……所以我想請您帶我到昊叔家去，我有把力氣，想跟昊叔學學鐵匠的手藝養活自己。”
聽雲逸提起唐昊，老傑克微微皺眉，緩緩點了點頭道，“不錯，小逸，你也確實應該掌握一門謀生的手藝，只是唐昊……”
如今不僅是為了唐三，即便是為了雲逸一人的事情，他也不得不耐心等著唐昊睡醒，唐昊若是心情好，雲逸所求的事情成功率也能高上一些。
由於是鐵匠鋪的緣故，土坯房的大門都是敞開著的，跟著老傑克走進去，雲逸能明顯的感受到周圍的溫度微微上升。
雲逸也是微微一笑，將手中的兩條魚朝著唐三遞了過去，道，“我也有些事情想找昊叔幫忙。”
二人剛進門唐三便從裡屋緩緩而出，想必是感知到了二人的到來。
雲逸點了點頭，老老實實地跟在老傑克身後，心中有些忐忑。
聞言的唐三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雲逸身上，眼眸之中露出疑惑之色。
老傑克冷哼一聲，放在以前，老傑克可不管唐昊是否在睡覺，對於這個邋遢鐵匠，他實在是憎惡的很。如果不是他鍛造的農具價格低廉的很，他早就想把唐昊踢出村子了。
雲逸前世也是在社會摸爬滾打多年，繼續道，“放心吧小三，並不是什麼大事，若是事情不成，就算是小子給昊叔打打牙祭。”
“唉……”
說著老傑克微微嘆了口氣繼續道，“正好我也是準備去找唐昊，昨天我跟他商量小三去讀諾丁學院的事情，他居然不同意！走吧，這條魚不用給爺爺了，兩條都給唐昊拿去吧……”
當然這些事情與雲逸也沒什麼關係，畢竟在雲逸的眼裡除去與他有恩的老傑克其他都只是工具人罷了。
黑化嘛，報復社會的都大有人在，何況只是躲在小村莊酗酒。
“傑克爺爺，小逸你們有事嗎，爸爸還在睡覺。”唐三輕聲道。
老傑克微微嘆了口氣，摸了摸唐三的腦袋，輕聲道，“等他醒了再說吧。”
不多時，一老一少便來到了村西側村頭的位置，三間土坯房在整個村子裡可以說是最簡陋的了，正中大屋頂上，有一個直徑一米左右的木牌，上面畫著一個簡陋的錘子。錘子在這個世界最廣泛的代表意義指的是鐵匠。
唐三看著雲逸遞過來的魚，面露猶豫之色。
沒有經受過那種痛苦的雲逸並不能感同身受，雲逸自認為不是什麼品德高尚的人，但是雲逸也不會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指責什麼。
在雲逸看來棍與錘同屬鈍器，亂披風這門技藝用棍使出來也是相當合適。
昨日雲逸想了很久，也沒能想出什麼掙錢的好辦法，畢竟他只是一個文科生，思來想去也只有唐昊身上打鐵的手藝能讓他賺到錢，賺到錢的同時還能鍛鍊自己的力量與技法，若是能薅到亂披風那再合適不過了。
相比唐三雲逸對唐昊並沒有什麼惡感，雖然他沒有對自己的子女、宗門負責，但是雲逸想想看到自己的摯愛死在自己面前那種絕望感，唐昊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他都不意外。
“就是不知道唐昊能不能給面子了。”雲逸心中默默道。
老傑克也是點了點頭道，“小三收下吧，把魚燉上，一會伱那個酒鬼爸爸醒了，正好起來喝一碗魚湯，說不定就同意你去上學的事情了。”
唐三聞言面露意動，這才緩緩接過雲逸手中的兩條魚，微微點頭，隨即也是熟練的將魚處理好，將魚燉上。
不多時，唐昊便打著哈欠將門簾撩開，緩步走了出來。
雲逸看著身材壯碩卻顯得異常頹廢的唐昊，心中微微一喜，以唐昊封號鬥羅的實力，自然是能聽到幾人的對話，願意提前出現，說明還是有點希望的。
唐三看著唐昊面露驚訝之色，心中暗暗道，“往常這個時間，爸爸應該還不會起來。”
唐昊首先看到了自己的兒子，這才將目光轉移到老傑克與雲逸身上，“老傑克，帶著這個小子找我幹什麼？”
老傑克正欲出聲，雲逸卻是緩緩上前，朝著唐昊微微躬身道，“昊叔，我想跟你學習鐵匠的技法。”
聞言的唐昊將目光落在雲逸身上，有些好奇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就是與小三一樣都覺醒了魂力的孩子吧，怎麼？不願意當魂師，想當一個鐵匠？”
雲逸面露苦笑道，“昊叔，我生來食量巨大，即便是能成為魂師，在學院之中如何養活自己？好在我的力氣很大，這才想向昊叔學一門謀生的手段。”
“哦？”聽到雲逸身上的異常唐昊來了興趣，緩緩走到雲逸面前，那如蒲扇一般的手朝著雲逸抓去，雲逸沒有躲閃，任由唐昊抓上自己的手臂。
唐昊看著雲逸眼眸之中流露異色，心中默默道，“身體堅韌，遠超一般的孩子，甚至比小三……”
隨即唐昊緩緩放開了雲逸的手臂，但是並沒有給雲逸明確的答覆，反而看向自家兒子，問道，“小三，昨日你說，這小子覺醒的武魂是鐵棍？”
唐三點了點頭。
“器魂師居然擁有比獸魂師還要堅韌的身體，實屬罕見……”
唐昊作為封號鬥羅的唐昊行走大陸多年，該有的見識還是有的，異於常人的身體自然會有異於常人的消耗，便拿他自己來說，若不是有著封號鬥羅修為對身體的掌控已經到達難以企及的地步，那他的進食量也會比一般人大得多。
雲逸身上的狀況，非常明瞭，修為低下，無法完全掌控自己的身體，進食量異於常人，其實對於生活條件好的人來說吃的多其實也不是什麼問題。
雲逸看到唐昊面上流露的異色，心中一喜，被封號鬥羅看穿，雲逸並不意外，但是唐昊能不能想到那一層就要看雲逸的運氣了。
雲逸很清楚，想要從他人身上得到什麼，前提是自己需要付出些什麼，而自己作為雙生武魂的擁有者，對同為雙生武魂的唐三自然也是有著相當意義的，只不過雲逸並不確定在現在這個世界線以唐昊的見識能不能認出自己的本體武魂。
“昊叔？”雲逸看著略微出神的唐昊，提醒般的喊了一聲。
“罷了，無非就是些打鐵的手藝，再有些時候小三也該去上學了，小三孤僻了些，或許有個朋友也不錯。”唐昊想著。
唐昊聽見呼喊微微回神，看著雲逸，緩緩點了點頭，淡淡道，“還有三個月你與小三便開學了，只有三個月，每天下午到這裡來，能學到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聞言的雲逸露出孩童般的笑容，激動地點了點頭，隨即朝著唐昊微微躬身，道，“謝謝昊叔。”
一旁的老傑克也是面露笑意，正欲誇獎唐昊。
“嗯……沒事了吧，不要打擾我睡覺。”唐昊說完，絲毫沒有在意老傑克，隨即朝著裡屋而去。
唐三見狀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自己的後腦，朝著老傑克道，“不好意思，傑克爺爺，爸爸就是這個脾氣。”
老傑克也是無奈的擺了擺手道，“既然唐昊同意了你去上學的事情，那到了開學的時候爺爺來接你。”
說完也不想多呆朝著雲逸道，“走吧，小逸。”
雲逸點了點頭，朝著唐三道，“那我帶著傑克爺爺先回去了，下午見。”
唐三也是點了點頭，“下午見。”
不多時，雲逸將老傑克送回了家，回到自己的小院中。
……
中午，雲逸吃過午飯，便迫不及待的來到了唐三家中，在院中入耳便是鑄造錘與鐵塊碰撞的叮噹聲有節奏的響起。
感知到了雲逸的到來，唐昊也從內屋緩緩而出，看了雲逸一眼道，“跟我來。”
雲逸老老實實地跟著唐昊，鑄造錘與鐵塊碰撞的叮噹聲越來越近。
門簾掀起，唐昊帶著雲逸走進了鍛造室。
“爸爸。”唐三看向父親，手中的鐵錘不自覺的停了下來。
唐昊做了一個讓他繼續的手勢，就走到一旁站定，也不開口，只是看著他，雲逸也是直勾勾看著唐三。
唐三這才繼續揮錘，此時，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當，當，當，當，當……，敲擊聲不斷響起，唐三幼小的身體和手中的鐵錘並不成比例，但鐵錘每一次掄起卻是虎虎生風。
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唐昊開口道，“停一下。”
唐三放下手中的鐵錘，微微有些喘息，悄然催動體內的玄天功調息，以恢復自己的體力。
唐昊走到唐三面前，拿過他手中的鐵錘，再看看火爐上燒的通紅的鐵塊，“像你這樣敲打，就算是一年也無法讓它變成拳頭大小。”
唐三仰起頭看著高大的父親，“那我該怎麼做？”
唐昊冷淡的道：“告訴我，當你揮動鑄造錘敲擊它的時候，身體什麼地方最先發力？”
唐三想了想，道：“應該是腰吧。從腰部帶動背部，然後再帶動手臂掄起鑄造錘？”
看著這熟悉的名場面，雲逸不由打斷道，“應該是從小腿吧，我記得之前有個爺爺就曾經跟我說過力從地起。”
聞言的唐昊看了一眼一旁的雲逸，眼眸之中露出驚訝之色。
“不錯，小逸說的沒錯，力從地起，一個人，如果想要將自己的全部力量發揮出來，發力時，並不是以腰為起始，小腿才是起點。”唐昊倒轉手中的鑄造錘，用錘柄碰了碰唐三的兩條小腿。
“從兩條小腿開始發力，力量上傳，到大腿，經過腰、背、手臂，最後釋放出去。這才是全力一擊。小腿發力，腰為軸。看著。”
唐昊手中鑄造錘微微一頂，令唐三後退幾步，同時，手中錘子已經調轉回來，低喝一聲，身體半轉，雙腳緊扣在地面上，裸露在破爛褲管外的兩條小腿瞬間繃緊，整個人就像是蓄勢待發的猛虎一般，腿發力，腰轉回，鑄造錘在無形之中已經帶了回來，噹啷一聲巨響。重重的落在那塊燒紅的生鐵之上。
雲逸死死的盯著唐昊，不敢漏掉其一絲一毫的動作，眼眸下意識聚焦，熟悉的暖流從自己的下丹田湧上，此時唐昊的動作，每一幀雲逸甚至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以小腿發力，把自己身體的力量連線成一個整體，是為全力。”唐昊手中的鐵錘還到唐三手中，“你們兩個來一次，試試。”
唐三點了點頭，隨即雙手握住錘柄，學著唐昊之前的姿勢，唐三雙眼緊緊的盯視著那燒紅的鐵塊，玄天功緩緩運轉，深入小腿之中，雙腳緊緊扣在地面上。
當……
鐵錘準確的砸在鐵塊上，發出一聲巨響。
眼看著唐三的動作，唐昊並沒有給予評價，但從他眼中閃過的一絲驚訝來看，唐三做的顯然要比他預想中更好。唐昊沒想到，唐三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掌握了這種發力的法門，雖說還有些地方不夠完美。
“讓他試試。”唐昊淡淡道，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好奇，能回答上他的問題，顯然雲逸的悟性很高，但是就不知道其學習能力如何了。
唐三點了點頭，將自己手中的鍛造錘遞給雲逸。
雲逸接過，並沒有急著出手，仔細地回憶著，唐昊剛才的那一錘在雲逸的腦海之中清晰浮現。
隨即雲逸跟隨著腦海之中的每一幀，做出動作，直至分毫不差，隨即錘落。
當……
強大的力量轟出，鐵錘反彈而起，雲逸學著唐昊的姿勢，化解著這巨大的反震力量。
唐昊此時死死地看著雲逸，那略微渾濁的眼眸之中流露出止不住的驚駭之色，以他封號鬥羅的眼力自然是能看出來，儘管身高，體重不同，雲逸居然將他的動作強行復刻了出來，這是何等可怕的洞察力。
唐三看著雲逸擊中那鐵塊，也是露出驚訝之色，雲逸捶打的效果雖然比不上自己的父親，但是明顯比他要強。
“昊叔，我做的有哪裡不對嗎?”雲逸看著唐昊面露古怪之色不由問道。
聽到雲逸的問題，唐昊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麼，總不能直接告訴雲逸，他已經學會了吧。
“不錯，看來你很有打鐵的天賦，但是也要記住不要刻意去模仿我的動作，找到適合自己的手感，這便是你接下來三個月要做到的事情。”唐昊有些尷尬道。
此時，一旁的唐三看了一眼自家的老父親，隨後將目光落在雲逸身上，自己的父親可是從來沒有誇獎過他，這讓唐三看向雲逸的眼神之中攜帶了一絲敵意。
雲逸連忙點了點頭，感受到唐三的目光不禁感覺後頸微微有些涼意。
“這小子不會是個父控吧。”雲逸暗暗吐槽道。
“好了，你們練吧，順便把活幹了，我去睡覺了。”唐昊朝著二人道，隨即緩緩離開。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