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凜赫並沒有回海月灣，他剛和虞嫵漾溫存過，不需要再從姜妤筏身上找什麼慰藉。
再說吃完了燕窩魚翅，誰還願意來咽她這口粗糧。
他讓司機停在路邊，讓姜妤筏自已打車回去。
姜妤筏下了車，跟服務員似的禮貌客氣道：“周先生慢走，拜拜。”
周凜赫坐在後座裡，連個眼神都不給她，直接命令司機開車。
乘坐出租去康復中心的路上，姜妤筏收到一筆轉賬資訊。
周凜赫給她轉來一百萬。
【想要什麼自已買。】
姜妤筏立刻回覆：【嚶嚶嚶謝謝周總。】
車裡，周凜赫看著新發來的訊息，額角抽了下，頭痛地關了手機。
他回到周宅，他媽宗菱雅迎面就問：“你又和虞嫵漾攪合在一起了？”
周凜赫皺眉：“您別這麼說她。”
“想我不說她也行，”宗菱雅道，“只要她一輩子別進我們周家的門，她愛幹什麼幹什麼。”
周凜赫岔開話題：“龍寶呢。”
龍寶是周凜赫的妹妹，今年才八歲，性格古靈精怪的很是難纏。
“龍寶學校有公益活動，說是去療養院給老人剪指甲去了。”宗菱雅道，“她連自已的指甲都沒動手剪過，不知道會不會把老人的手指剪掉。”
“她也應該學點生活技能了。”
周凜赫去二樓周承懿的書房，宗菱雅這段時間難得見到兒子，腳步跟過去，看到他從金絲檀木書架上翻出一本抽象派的大師絕版手稿。
這本書還是周承懿多年前從法國拍賣會上花九千萬拍下來的。
宗菱雅驚訝問：“你拿這個幹什麼？”
“拿去普惠大眾。”周凜赫道，“這麼珍貴的藝術資料，不能讓它埋沒了。大嫂在F大教書，掃描出來讓她發給學生當教材。”
周凜赫說得好聽，宗菱雅可不信。
周凜赫對不認識的人什麼時候這麼上心了，還普惠大眾，能和藝術沾邊的也就當演員的虞嫵漾了。
宗菱雅伸手就把包著防氧書套的手稿拿過來：“不行。這是你爸的書怎麼能讓你拿走，你這樣我怎麼跟你爸交待，書籍破損怎麼辦？”
“我不是看爺爺最近身體不舒服，做點善事給他老人家積德。”周凜赫道，“至於防損工作你放心，我讓秦特助親自去做。”
“而且來時我已經給爸打過電話了。”
宗菱雅還是不信。
但是也沒辦法，只能叮囑一句：“別送給虞嫵漾啊，我不喜歡那孩子。”
周凜赫臨走時道：“您對她偏見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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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妤筏也沒有回海月灣，而是趁著期末的幾天假期，去了奶奶住的高階療養院。
在奶奶這件事上，姜妤筏真的挺感激周凜赫的。
一年前要不是他出錢，奶奶估計早就中風走了。
雖然現在腿腳還是有點不便利，但是總比沒命強。
萬花療養院，採取每位老人單獨一棟的模式，裡面每天都有醫護人員來查房，量體溫，測血壓，根據沒人的情況給予最佳的飲食配方。
每天中午還會有保姆推著出去曬太陽，和鄰居的老人聊聊天。
姜妤筏到達奶奶的小院門前時，一群帶著小紅帽的學生圍著姜奶奶，嘰嘰喳喳不知道在幹什麼。
只聽姜奶奶語氣無奈又好笑道：“好了好了，你剪完了，輪到這位小朋友了。”
看到她，姜奶奶笑道：“筏筏來了。”
“奶奶。”姜妤筏從小孩堆裡擠進去，扶著姜奶奶的肩膀問：“這是在幹什麼？”
“說是國際學校的學生來獻愛心。”姜奶奶舉著已經被剪完了的右手道，“你看我的手，哈哈。”
好傢伙，十個手指甲被剪得各有特色，一看就不是一個人的傑作。
“他們一人剪一個，剪刀怎麼用都還是我教會的。”姜奶奶雖然兩鬢微白，但氣色很紅潤，看得出來她在這裡過得很好。
祖孫倆正聊著天，姜奶奶哎呦一聲，肩膀抖了下。
面前小板凳上坐著的女孩立刻停住，連忙道歉說：“對不起，這是我第一次剪指甲。”
“沒事沒事。”姜奶奶雖然這麼說，可是手指上的血卻源源不斷地往外冒。
姜妤筏連忙叫醫生，醫生拿來醫療險，小心翼翼地幫姜奶奶把傷口包紮起來。
“奶奶你沒事吧。”姜妤筏看那道傷口不淺，焦急地問醫生：“要不要縫針？”
姜奶奶不停搖手：“你別嚇著孩子。”
說完她摸摸那個女孩的臉道：“別怕哈，奶奶一點都不疼。”
姜奶奶看著眼前的女孩，她睜著一雙宛如黑葡萄的大眼睛，像是嚇壞了，於是安撫問：“你叫什麼呀？”
“周可可。”周可可把剪刀還給奶奶，深深鞠了一躬道：“對不起。”
“哎呀不要這樣。”姜奶奶扶著周可可給她擦眼淚，“別哭哦。”
姜妤筏看著，彷彿回到小時候，奶奶出去在工廠裡做零工，晚上回來看到她在哭時，會洗乾淨手過來抱著她。
邊幫她擦眼淚邊哄著：“筏筏不哭，筏筏是不是怕黑呀。”
姜妤筏那個時候還不懂事，邊點頭邊委屈問：“奶奶，你不能不去工作嗎？你一直在家裡陪著我好不好？”
姜奶奶笑道：“傻孩子，奶奶不工作怎麼養活你呀。”
她是姜奶奶撿來的，除了姜奶奶支撐著衰老的身體去賺錢供養她，除此之外，她們沒有其他活路。
姜妤筏那時哪裡懂，她用稚氣的嗓音道：“那我以後當大老闆，這樣我和奶奶就不用工作了！我們天天在家裡玩！”
“筏筏這樣想是不對的。”姜奶奶搖頭，耐心教導道：“無論是老闆還是員工，都不能在傢什麼都不做，這樣就會成為廢人的。筏筏將來要努力學習，成為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呀！”
過去的教導還回蕩在耳旁，此時姜妤筏回想起來，也不敢告訴奶奶，其實她和周凜赫根本不是戀人關係。
當初為了糊弄奶奶，她說周凜赫看她長得漂亮，加上又是名牌大學的學生，才看上了她，要她做他女朋友。
實際上完全不是這樣。
等到學生們都走了之後，姜奶奶問：“筏筏，你放假了，那你男朋友也放假嗎？”
“他公司事情忙，不過昨晚一起吃了飯，還向我問您好不好呢。”
姜妤筏撒起謊來眼都不眨，煞有其事道：“他還問您在這裡過得舒不舒心，要是您不喜歡這裡，我就把您接回家去。”
反正奶奶也不知道她住在海月灣，假如奶奶要搬走，她大可以賣了周凜赫送的那些包，在奶奶的定點醫院附近買個房子。
“現在好好的，不用那麼麻煩。”姜奶奶道，“要是你們分手了，或者你缺錢，跟我說一聲，奶奶什麼事情都以你的心意來。”
“我不怕死，就怕我的筏筏受委屈。”姜奶奶道，“你要是孝順，就直起腰板來做人，讓奶奶將來堂堂正正的走，明白嗎？”
姜妤筏忍著淚意點頭。
她奶奶很聰明，知道像周凜赫那種有錢人，和姜妤筏不可能長久，將來一定還有變數。
“現在不想這些，老實把書讀完。”姜奶奶話鋒一轉問，“這次你期中考了多少啊？有沒有拿獎狀？”
姜妤筏：“……”
看著她心虛的臉色，姜奶奶就知道她一定是沒考好。
姜奶奶笑著拍拍她的手背：“那咱們下次努力，筏筏只要認真起來，什麼事情都能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