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嚶嚶嚶’個毛!老子姓什麼關你屁事!”酒暈火冒三丈,“這老頭下手忒狠!”

霧山在地上撿起幾根布條,把獨眼綁了,又把酒暈從地上拉起來。霧山一個成年男子的手掌,握上酒暈比常人更加粗壯的手臂時甚至顯小。

屋內經過一番打鬥,該倒的東西沒一個立著,該碎的也沒一個好著,三個人裡面論傷情當屬屋子最重。獨眼被綁了扔在一堆廢墟上,自嘲道:“是我託大了,沒想到枯相里面竟然還有水獅族的人。”

酒暈聽到他點自已,忍不住又想抬手給他一掌,要不是受了傷,高低得再打一頓。

蟬縷看著他一瘸一拐地坐到門口去止血,在袖子裡偷偷掐了自已一把,這兩天翻《大沺時錄》光看朝官那部分了,竟然都沒注意到還有一類特殊種族。

到現在已經遇到了七竅奴,白膚症,加上水獅族就是三種,和獨眼剛才哼唱的“三大異族求難易”恰好對上,說明沺朝應該也沒別的異族了。蟬縷鬆了口氣,這些異族一個比一個長得正常,難以和普通人區分,往後還是得更加小心才是。

像霧山這樣的白膚症說起來還是最好辨認的,他為擋箭摘掉帷帽,現在白髮垂在肩上,戴著七竅奴畫得歪歪扭扭的面具,雙手抱胸站在蟬縷旁邊,由於看不見面容,比起蟬縷冷冰冰的表情,他看著還要好點。

獨眼抬起唯一一個正常的眼皮,道:“你們兩個打算誰唱白臉,誰唱紅臉?”

霧山伸腿狠狠一腳踩在獨眼肩膀上,把他摁倒在地:“你看我們像有人唱白臉嗎?”

蟬縷漫不經心地蹲下,用手撣去衣服上幾處灰塵,幽幽地問道:“獨眼,你那隻眼睛也是被裝進棺材運走了吧?這些年你盤踞在布莊,又混入驃騎將軍府,都知道些什麼?”

獨眼大笑一聲:“原來是找我問稚子抬棺來的,各位郎君娘子,有事相求需先候在外院,無論找我殺人還是辦事,備好禮物財寶,自會有人通傳。”

霧山加大了腳下力道,直踩到獨眼說不出話:“你最好有自知之明,二十四洲遍佈你的通緝令,若是帝都的老巢毀了,不日就有人排隊等著將你挫骨揚灰。”

獨眼啞聲咳起來:“那是......咳咳從前,現在我有臉了,誰又知道我是殺人如麻的......七竅奴殺手獨眼呢?”

蟬縷彎起眉眼,目光如冬雪那般冰冷刺骨:“一張帶畫像的通緝令就能搞定的事,你跑不了的。”

獨眼瞪大眼睛呵呵一笑:“這可是你給我的臉,私自給七竅奴生臉罪同屯兵謀反!”

蟬縷失笑,輕嘆一聲,十指扣進了掌心:“我都加入枯相了,還怕人懷疑我屯兵謀反?等你反咬我的時候,你自已早死透了。而我,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不滿皇族,不滿大沺盛世!天下人越是忌憚我猜忌我,就越是讓我開心!”

往常壓抑的恨意這時突然被釋放,如焰火一般在蟬縷眼中點燃,獨眼清楚地看見彷彿有什麼東西從蟬縷身體裡出來,森冷暴虐,像地獄裡的羅剎。

他繃緊了全身:“你難道就不怕死?”

蟬縷揪住獨眼的衣領,毫不掩飾心中狠戾:“呵!你沒死過,當然不知道死是什麼滋味!若我此生再死一次,定要像盛宴一樣,用鮮血把所有人染紅,那些執刀的、旁觀的、推波助瀾的,一個不留!只願那日早點到來,我便可化作厲鬼,盤踞人間,永生不入輪迴!”

蟬縷喘著氣把獨眼扔回地上,拔劍抵在他臉上:“在那之前,我先剜了你這張臉!”

“住手!”獨眼掙扎著想擺脫霧山的控制,他現在相信蟬縷真的會說到做到了,“不能毀我的臉!”

蟬縷沒有收手的意思,像削果皮一樣,讓劍刃貼著獨眼耳根,只需再一用力,臉與皮就會剝離,此刻誰都看不出來她到底只是嚇唬還是真的要動手。

霧山用力按住獨眼,從後面輕輕拽了下蟬縷的衣服,試圖把她從心魔里拉回來,又用另一隻手抓住蟬縷握劍的手腕。

滾燙的體溫傳到蟬縷身上,她心中隨即漫上一股柔軟又溫暖的血液,像消融冰雪的陽光,照到那片常年灰暗的心田上,將她的理智一點一點帶出了陰霾。

蟬縷半愣神地望著霧山,那隻手抓住她的時候,她隱約感到自已深藏心底的某種期待得到了回應。

然而霧山就像一塊木頭,沒有一點點情緒波動,只是伸手拉著蟬縷,彷彿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剋制二字在霧山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他把蟬縷往後再拉開些,側身擋在前面,才又俯視獨眼,命令道:“說!”

獨眼被嚇得胸口劇烈起伏,好一陣才平復下來。他那滄桑的臉上泛起了皺紋,看著雖樸實,褶皺裡實際裹著人血。

他舔著牙根,撥出一圈白氣,憤恨又無可奈何地開了口:“你們想查稚子抬棺,不怕死的話那我便告訴你們。我之所以靠近稚子抬棺,其實是因為他們要取我的命!當初,我來浮城不過是想長出一張臉。眾所周知,七竅奴在大沺想生臉,若是討不到達官顯貴開心,比登天還難。我也曾像其他七竅奴一樣戴過善相面具,喜歡的東西只是一些山水花草,全畫在面具上了。可是我想有一張臉,我渴望像普通人那樣活在世上,為此便去討好老家一些富商。但是那人上人看不起七竅奴,把我們當畜生一樣呼來喝去,不僅打罵,還給我們灌毒藥灌糞水。我不肯給他們當馬騎當狗牽,那些羞辱我咽不下,所以我殺了他們。”

蟬縷心緒已完全恢復,漠然拆穿道:“你不止殺了他們,總共二百三十七條人命,枯相查的一清二楚。你一路殺到浮城,無辜的有罪的,只要你遇到,都殺,有時是為了錢,有時單單只是想殺人。在帝都紮根後,你突然消停了兩年,而這兩年恰好是稚子抬棺發生的時間。”

獨眼沒有反駁,他扭動脖子讓被挖掉的那隻眼朝向外面,由於這隻眼睛的位置只有眼皮沒有眼珠,所以眼皮合攏了長在臉上,形成一塊平坦又醜陋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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