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個農民的建議，楊晶臉色露出意動的神情。
市面很多所謂的野生蜂蜜，其實都是養殖蜂蜜冒充的，普通人根本分不出來兩者區別。
她以前也幹過這種事，用養殖蜂蜜冒充野生蜂蜜賣，神不知鬼不覺賺中間的差價。
如果用假蜂蜜來冒充，還能進一步壓縮成本。反正有本草堂這個金字招牌，無論什麼蜂蜜她都能賣出去。
想到這裡，楊晶神色倨傲地說道：“我最多給你十塊錢一斤，賣不賣？”
“你怎麼不去搶！”
假農民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難以置信地提高聲音：“市面上養殖的蜂蜜，價格都在五十元左右一斤，有些品質好的能賣到八十元，甚至還能更高，你居然就給我十元？
我以為我夠黑心了，沒想到在你面前我啥也不是！”
說完那個假農民氣沖沖地走了。
“哎……”
楊晶頓時急了，你這人怎麼不還價呢？
她剛要開口去挽留對方，餘光注意到旁邊的陳小凡，趕緊又矜持地閉上了嘴。
楊晶掃了一眼陳小凡腳邊的袋子，沒好氣地說道：“你在這裡幹什麼？我們沒有廢紙箱要賣，你去其他家看看吧。”
陳小凡趕緊走上去笑道：“我是賣蜂蜜的。”
“賣蜂蜜？”
楊晶從頭到尾打量一番陳小凡，若有所思地問道：“你不會也是賣野生蜂蜜吧？”
“沒錯。”陳小凡點點頭。
楊晶嘴角勾起一抹譏誚：“是不是昨天去山林裡，從一棵大樹上摘下來的？”
“呃……”
陳小凡愣了一下，這話聽起來怎麼有些耳熟？
不過他還是如實說道：“確實是昨天在林子裡摘的，費了我好大的勁……”
說著說著他停了下來，看到楊晶抱著手臂不說話，正一臉玩味地盯著自己。
陳小凡頓時恍然大悟，對方顯然把自己也當成賣假蜂蜜的騙子了。
“我說的都是真的。你看，這是我昨天從樹上摘下來的蜂巢，蜂巢蜜還在蜂巢裡面，絕對不是喂白糖的蜜蜂產的蜂蜜，也不是摻了糖漿的假蜂蜜。”
陳小凡急忙從袋子裡掏出蜂巢，小心翼翼地放在藥堂櫃檯上。
楊晶看到蜂巢一驚：“這麼大個？”
陳小凡有些得意地笑道：“如假包換，絕對是野生蜂蜜。”
楊晶雙手輕輕抱起蜂巢，入手時她感覺手腕一沉，差點沒托住讓蜂巢掉下來。
“大概有三十斤出頭。”
楊晶心裡有些驚訝，她在藥堂收購蜂蜜多年，還從沒見過這麼大個的。
這個蜂巢通體呈黑黃色，上面佈滿了規則的六邊形房孔。透過房孔能看到裡面滿滿的蜂巢蜜，而且顏色還是漂亮的淺琥珀色。
楊晶輕輕吸了一口氣，一股沁人心脾的蜜香鑽進肺腑，讓她感覺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原本她感冒引起的胸悶不適，似乎一下子就緩解了很多。
“這是純正的野生蜂蜜！”
楊晶眼睛微微發亮，從蜜源、色澤和香氣來看，還是罕見的一等一級品質。
蜂蜜根據蜜源、色澤和香氣劃分為三等四級，其中一等一級的野生蜂蜜價值最高。
楊晶壓住心中的興奮，故意不滿地說道：“我收了這麼多年蜂蜜，是野生還是養殖的一眼就能看出來。你這個蜂巢就是養殖的，不過品質比那個騙子的要好一些，但是離野生蜂蜜的評級還差得遠。”
陳小凡微微皺眉，百草堂是安水縣數一數二的大藥堂，他們的營業員怎麼會認不出野生蜂蜜？
而且剛才她表情明明被震撼到了，突然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難道她其實已經認出了野生蜂蜜，想用養殖蜂蜜的價格來收購？
剛才她還要和騙子合作假蜂蜜，這種缺德事她也不是幹不出來。
這個女人的人品有問題。
想到這裡，陳小凡直接將蜂巢裝進袋子裡，語氣生硬地說道：“既然本草堂這麼不專業，那我不賣給你們了。”
楊晶臉上露出一抹慌亂，趕緊上前攔住陳小凡：“這樣吧，我看你們農業挺不容易的，我給你按一百元一斤吧。這個蜂巢能取出二十多斤蜜，你一天就賺了兩千多塊錢，種地的話半年也賺不到吧？這種好事還想什麼呢？”
“我們農民雖然窮，但是不傻。”
陳小凡冷笑一聲，一等一級野生蜂蜜市場價最低兩百元一斤，她一百元收購轉手就能淨賺一百元，二十多斤那就是兩三千塊錢，快抵得上縣城一個月工資了。
楊晶被陳小凡噎了一下，冷著臉說道：“別怪我沒提醒你，現在天氣熱，蜂蜜放的時間長很容易變質，到時候五十塊錢我都不收。”
“哪怕是壞到我手裡，我也不會賣給你。再說了，安水縣只有你一個藥堂嗎？”
陳小凡臉上浮現出一股怒意。對方一副吃定他的樣子，讓他感覺非常的不爽。
楊晶見陳小凡軟硬不吃，索性撕破了臉皮：“今天你敢帶著蜂巢出這個門，信不信我只要打個招呼，縣城沒有一家藥堂會收你的蜂蜜？”
先祖傳承者傲立世間，豈能被宵小之輩威脅？
陳小凡突然散發出一股威懾力，楊晶頓時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她蹬蹬蹬一連後退了四五步，這才從窒息感中掙脫出來。
她驚疑不定地看向陳小凡，發現陳小凡只是站在原地，剛才的一切好像只是錯覺。
“哼，不賣趕緊出去，別蹭我們藥堂的空調，生意都被你影響了。”楊晶一臉嫌疑地揮手道。無論剛才是怎麼回事，她都不想再看到這個人了。
陳小凡起身準備往外走，忽然想起張玉香交代的事，淡淡道：“對了，把王根發的藥拿過來，玉香嫂已經付過錢了。”
“藥？”
楊晶愣了一下，接著三角眼骨碌一轉：“不好意思，他買的那幾種藥漲價了。你今天想拿走的話，要麼再補兩千塊錢，要麼用你手中的蜂巢來抵。”
陳小凡心裡冒出一股火氣，猛地一拍櫃檯大聲道：“你們百草堂究竟是藥店還是黑店？”
“你敢汙衊我們百草堂，你知不知道我們藥堂背景？哈哈哈哈，鄉巴佬你今天死定了！”楊晶幸災樂禍地對陳小凡叫道。
“吵吵什麼呢！”突然一道清冷的女人聲音從外面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