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轟——”，“轟——”。
“蠻軍進攻了！”
“備戰！備戰！”
“弓箭手，大刀隊上城牆！長矛兵抵住城門！”
“天策軍主將何在……”
大寧永昌八年一月，蠻軍全線進攻。前線抵擋不住，寧遠關失守，最後一個險要關隘淪陷，蠻軍攻入直隸地區，昌平告急……
“爹！狗蠻子來了！昌平守軍全部就位，請父王指揮！”段靈均著急忙慌地跑入作戰營內向段黎平彙報道。
此時，進去軍營的段靈均一愣，只見段黎平低眉坐在大將軍的座位上，代表永王的寶劍橫著擺放在案臺上，寶劍上的刀鋒銳利，劍柄上的寶石如星辰般閃耀，寶劍中間刻著一個“永”字。段黎平站起，戴上了親王頭盔，身穿著暗紫色的精良戰甲。肅殺之氣使軍營四周的空氣頓時冷了幾分。
“命令各城門主將守住各自位置，戰端一開，即為死戰。各城門主將應盡守衛昌平之責任。一卒後退斬百戶，十人後退斬千戶，千人後退本王自裁以謝聖上！”段黎平嚴肅的聲音迴響在整個作戰室內。
各級將領聽罷頓時起了一身冷汗，這些平日裡見慣段黎平嘻嘻哈哈的樣子和現在霸氣側漏的段黎平簡直就是兩個人，隨之將士們的目光頓時銳利起來，大家都明白死戰來了。
永王段黎平一臉決然地走出了軍營，命令王府的親衛登上城牆。一時間，廚子拿起刀子，馬伕拿起門栓，太監拿起木棍。王府所有人全部登上城牆。只有世子妃孫欣和幾個丫鬟留在王府。全城的百姓拿出了各自家中的米、面、菜、水、泥沙、石頭、木料就近送去各城頭，昌平城全城備戰。
“報！宣德門主將就位！”
“報！九令門主將就位！”
“報！貞觀門主將就位！”
…………
各城門傳令兵回到“永安門”報信。段黎平登上永安門，這裡是他駐守的城門，門面直對蠻軍。
“大寧萬年！”段黎平面向士卒們大喊。
“大寧萬年！”沖天的叫喊聲震天，衝入凌霄，大地為之震動。
城門外的蠻軍被這沖天的喊聲鎮住，他們感覺得到城內的人已經不是人而是虎狼。
大軍最前方有一個身披重甲，揹著三米巨矛的雙辮子蠻人。座下的馬高大無比，是不可多得的良駒。高大威猛的男人眯著眼睛看向這座名為天下名城的昌平，不知在思考著什麼。
“呵呵，這群寧狗勁倒是不小，一會我倒要看看他們有什麼本事，這離北陽的越近周圍的女子真是越水靈，哈哈哈”。一個蠻軍將領大笑道。
“七子，安靜”。離蠻軍首領最近的一個漢人老頭出口道。
叫七子的蠻軍將領頓時不語。“誰也想不到，如果不是這個漢人老頭，蠻軍百年內根本不可能入關，更何況會離北陽如此之近，這個叫李暮的老頭，真是恐怖如斯”。七子想。
兩百多年前，寧太祖率兵六次北伐皆大勝，蠻族差點滅族被打的七零八落，自此蠻族元氣大傷，再也不敢窺視中原。兩百年內再也無法恢復元氣。
蠻軍首領沉聲問李暮：“先生，不知此戰該如何打，我蠻軍沒有寧人那樣的攻城器械”。
“無妨，老夫為了此戰準備了一個月，昌平雖然地形險要、易守難攻，但老夫擔保七日內必破城”。李暮信誓旦旦地說。
“好，那就由先生所言，蠻族得到先生，真是蠻族大幸！”蠻軍首領大笑。
李暮淡淡地瞥一眼大笑的男人，語氣聽不出激動還是失落地說：“將軍謬讚了，老夫事已至此也不多說什麼了，只是蒙山將軍答應我的事莫忘了，善待寧人”。
“李暮似乎並不怕蒙山將軍會反悔一樣”。七子偷聽著心裡想著。
“自然！自然！還請先生全力輔佐。”蒙山心裡大喜。
“那就開始吧”。李暮說道。
“開戰！按原計劃進攻！”蒙山聽罷向四周將領下達命令道。
“殺！”七子率先衝出。
“殺——！”大軍見狀衝向了昌平。他們的臉上流露出對戰爭癲狂、對勝利的渴望、對戰利品的痴情、以及對女子的想入非非……
“率先攻上城頭的賞世襲萬戶！（蠻軍高階軍官，中原王朝沒有設及這一官職。）”。蒙山大喊。
一眨眼的功夫，蠻軍大軍已經衝到了距離城頭四百米的距離，個個如狼似虎。
“當真是虎狼之師！”段黎平感嘆道。
身旁的段靈均不語可已經是冷汗直冒，他顫顫巍巍地舉起右手道：“三百米……二百五十米……兩百米…………”。
當只剩下五十米時，段靈均大聲下令道：“開炮！”一時間城頭的五十餘門洪樂大炮傾洩而出。站在遠處的蒙山只見昌平城城牆亮了一瞬，隨即自家軍隊頓時炸開，數之不盡的屍體與殘肢斷臂飛向空中，蠻軍慘叫連連，衝鋒的陣型也隨之混亂起來。
“可惡，洪樂大炮果然厲害，簡直是屠殺”。蒙山雙手顫抖地說著。
從寧遠關到現在的昌平，蠻軍損失了四成部隊。幾乎都是被大炮轟殺的。
“先生，如今我大蠻損失了多少兒郎才打到這裡，為什麼一定要打昌平？咱們率雷霆之師衝過長江直撲北陽，以寧軍現在的的軍隊，北陽必破之！為何我們要停滯不前？請先生教我”。蒙山疑惑地問聲音顫抖，對此戰的戰鬥必要性產生了質疑。
李暮斜眼看了蒙山一眼，臉上平靜如水，似乎此戰的傷亡情況並不重要。
“昌平與其他城池不同”。李暮解釋道。
“何處不同？”蒙山疑惑地詢問。
“首先，我軍從寧遠關到如今的昌平，雖然屢戰屢勝，但是戰線拉伸過長周邊城池的小股寧軍也不斷襲擊我軍糧道，如今我軍雖然以戰養戰可糧草也是所剩無幾。再一位，昌平守軍中有四個人值得我們注意，第一個是永王段黎平，此人是位賢王，我軍如果對此人不管不顧直撲北陽，他必阻之，十八萬昌平鐵騎夠我們喝一壺了。第二位是永世子段靈均，此人年少有名，外號“小孔子”且戰爭能力不俗是位人才，重要的是此人和永昌帝年少交好，為我們日後打北陽有益。第三人是永世子妃孫欣，她是工部尚書嫡女 孫禮的女兒，孫禮是現在大寧朝堂最大的主戰派，不知道什麼原因此人的能量巨大，要不然永昌帝早就投降了。最後一人是段靈均和孫欣之子，現在還沒降世，可我一個月前夜觀天象，有一顆光芒四射的帝星正在生起，而且好像是這幾天出生，老夫算了算是七天後，我派了探子進城抓了給孫欣看娃的大夫，脈案上預計的也是七天後。而且永昌帝也沒有子女所以我斷定是這個小傢伙無疑了，這個孩子必須殺死！”李暮的語氣狠戾，可臉色卻有幾分欣喜，眼中泛起了光。
“好！那就如先生所言，給我加大力度攻城！”蒙山不再遲疑地下令道。
七個時辰後，夜幕降臨，蠻軍鳴金收兵。廝殺了一天的城下有數不清的屍體和石塊、木料。還有未來得及撤走的攻城梯和攻城車，攻城梯歪七扭八地支放在城牆上，殘破的攻城車放在了堅硬的城門前。
眼看敵軍撤退，手握佈滿鮮血大刀的姜寒一屁股坐在城牆上，臉上佈滿了傷痕和血痕，疲憊的眼中泛起興奮的光。
“退……退了。”姜寒顫抖地說。
大寧永昌八年一月二日凌晨蠻軍撤退。
段靈均和段黎平也癱坐在地。此時，姜寒依例前來彙報今日的傷亡情況。
“今日一戰，永安門、宣德門、九令門、凌霄門昌平九分之四門受到攻擊，今日共傷亡兩萬七千餘人，百戶十七人，千戶四人，指揮使一人，九令門主將陶勇陣亡，城中材料損失十分之二，洪樂大炮炸膛四門，燧發槍炸膛十七支，火藥目前尚夠”。姜寒聲音低沉地說。
“好，下去吧，讓弟兄們抓緊修復工事收斂屍體”。段黎平停頓了一下“明日你去九令門接防，讓弟兄們好好休息”。
“是，殿下”。姜寒躬身行禮後轉身離開。
“今日明明快要守不住了，蠻軍再打十分鐘九令門必破，可他們卻放棄了攻打九令門去攻擊凌霄門了，他們在搞什麼鬼？”段靈均心有餘悸地說。
“不知道，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姜寒的事你也知道的，但不是全部，我現在不能告訴你，可我告訴了孫欣，你只要明白他可以親信”。段黎平說道，語氣中滿是疲憊。
“嗯……”。段靈均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段黎平沉默一下，拉開了一條毯子給段靈均蓋上，隨即仰望星空。星辰璀璨，浩瀚星河，一個流星轉瞬間飛過，一顆極其明亮的星星正一點點地向月亮靠攏。“人生短暫如白駒過隙。
人生苦短，大夢一場”，段黎平自語道。
漫漫長夜有數不清的星辰，它們正一點一點地消失，此時，它們如迴光返照般尤其明亮如絢爛星河，如此美麗……且蒼白。
大寧永昌八年一月七日。此時的昌平城如垂垂老矣的老人般搖搖欲墜。城牆上有幾個觸目驚心的大坑，城池上也是破破爛爛。
第三日時，蒙山出動了從寧軍那裡重金買來的過時攻城武器“投石車”。如雨點般密集的石頭從天而降，給工事和士卒造成大量損害和傷亡。此時，昌平城的各城門前的屍體堆積如山已是一片人間煉獄。
“今日是第幾日了？”段黎平輕聲問。
“第七日了，父王”。段靈均語氣疲倦。二人的渾身都是綁住的繃帶。
“是嘛……那麼快啊。呵呵，看來此戰我如果能活下來，我就只能做一個閒散王爺了”。段黎平半開玩笑地說，舉著被弓箭射穿的右腿。
“我估摸著，朝廷應該也快到了南平了吧，咱們藏在中央的那些人傳信了，說段長風已經到南平了，南平已經被定為新都，已經下旨皇帝詔命了，估計這兩天就要傳遍全國了”。段靈均語氣不悅地說。
“皇上安全就好”。段黎平糾正道。
段靈均不語。
\"對了,我的孫子快出生了吧,大夫不說今天嗎?哎呀,這可是我的嫡孫啊!該取個什麼名字呢?哎,臭小子.我大的名字你想好了沒夠不多霸氣?按照皇明祖上記載,我的大孫應該是長字輩.\"段黎平見段靈均沒有什麼精神,故說一些讓兒子開心的事,給他給自已打氣.
\"哈哈哈！爹,名字我早就想好了,我對他可以給予厚望,我這一年不地翻文學經典,就為了給兒子取一個好名字,我打算叫他段長...\"段錄均準備說出兒子姓名的最後一個字時。
\"轟——\"轟——\"
頓時幾大塊飛石從空中來砸入城牆上.因為聲音巨大,段黎平並沒有聽到段錄均說自已大孫名字的最後一個字。
\"蠻子進攻了!\"哨兵大喊。
就當段黎平與段靈均拾刀準備戰鬥時,一個傳令兵著急忙慌去衝向段黎平面前,他單膝跪地聲音因為驚慌過度已經語無倫次,他的眼中滿是驚恐與絕望.“殿....殿...殿下,不.不好....了， 宣川宣德.....\"。
”不要慌 !有什麼情況慢慢說,你這樣彙報情況,誰能聽懂!順下氣,慢慢說.\"段黎平沉穩的語氣體向四周,大家所吃驚地看向段黎平,他那沉靜平淡的聲音與四周戰火連天,滿天系石,滿地屍體的戰士場形成鮮明對比,好似這位永王並不身處這場戰陣之中!他那平靜且帶有中年男人磁性的聲音容易使人平靜。
傳令兵聽後深吸一口沉聲到道:宣德門主將叛變,開啟了宣德門,蠻子..蠻子打進來了!姜寒指揮使已經帶人去爭奪城門了,可蠻子如潮水湧進來、姜寒指揮使求援!\"。
段靈均聽到世子劍\"哐當\"一聲掉到了地上,他雙腿顫抖,一手扶著城牆才沒有倒下去.因為王府就靠宣德門,一但蠻子攻破外城,攻入內城王府危矣!而世子妃孫欣正在王府!
此時,城南永王府內中。
\"世子妃快走吧!去城北,找世子與永之千歲.蠻子攻破了宣德門,姜寒將軍快撐不住了!”王府管家著急地說。
\"小姐,我來扶你上馬車.主府內還有二十餘名王府侍衛能保護您的\"。一個小丫鬟一邊說一邊去扶孫欣。
就在孫欣準備站起撤離時,肚子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唔\".孫欣因為劇痛一手扶著名叫小靈的丫鬟的手,一邊半蹲下。
\"呀!小姐，您怎麼了!\"小靈擔憂地說。
管家連忙上去欲扶起孫欣,一看到地上的一灘水使明白了過來.\"不好!小姐羊水破了,要分娩了!\"管家臉都白了。“小祖宗、你什麼時候出來不好,偏要這個時候出來!去傳大夫、穩婆告訴他們要快.\"管家吩咐道。
\"好,好的\"小靈聽後扭頭就跑了出去。
管家接過孫欣扶著她去了臥室,將孫欣平躺好後,管家轉一頭去了下廚房接了一盆熱水和一條發燙的毛巾.管家端盆熱水和熱毛巾去了臥室,順便叫王府的僅僅二十名護衛守護大門.管家跑入臥室,用熱毛巾反覆擦孫欣的汗。
在第三次時滿頭大汗的孫欣虎虛地開口:\"王爺爺,你走吧.,蠻蠻子要來了,帶上小靈...走..走”。
姓王的管家手一頓,便帶著慈祥地笑容看向孫欣,溫和的聲音發出卻因為年老沙啞的聲音開口:\"傻丫頭,奴才照顧了永王殿下,世子殿下和世子妃您,永王千歲與世子殿下者從小就是我看大的，奴才跟著老永王一起伺候了永王府三代,您肚子裡的小主子是第四代,奴才我活夠了,寧可死!奴才也不會放棄小姐您與小殿下不管。\"說著還未等孫欣開口,大夫與穩婆都來了,他們身後還跟著因為虛弱從而氣喘吁吁的小靈。大夫與穩婆都身受永王大恩,所以在危急之時,他們還是趕了過來。
\"小姐,我把孫叔與劉嬋喊來了.\"小靈聲地說。
\"事不宜遲,現在開始!孫大夫說。
說罷王管家搬來擋面屏風放在孫欣床前,孫欣床前只有穩婆與幫忙端水擦汗的小靈,屏風後站著隨時跑退端水的王管家與孫大夫。
\"開始!放入迷神散讓世子妃喝下.....\"
姜指揮使,蠻子太多了,咱們人手不夠要擋不住了!殿下何時能到?\"姜寒的副將李戰開口。
\"快了!所有人頂住頂住!\"姜安大吼,隨後拿起砍刀衝向人群。
此時的宣德門已戰陷入混戰,但因敵人援軍源源不入,到底頂不住了.宣德門的寧軍防線即將崩潰。衝入宣德門的騎兵如同見到食物的狼群,在混戰中隨意砍殺。
見到情況不對的姜寒大驚失色道:\"鐵浮屠!快散開!\"
“晚上了!\"一個沉聲而有力的男人在姜寒背後說。姜寒回頭,一個身高高大的鐵浮屠在他身後看向他，姜寒頓時冷汗直冒。
“結束了!\"阿里不那說,說著他提起大砍刀砸向姜寒.姜寒下意識一蹲躲過一擊,可他的頭盔被打飛出去,姜寒披頭散髮驚恐地看向他。“身手不錯\"。阿里不敢說。
此時宣德門的中軍幾乎全滅，有幾個蠻軍已衝向內城。
\"不好!世子妃還在王府!\"姜寒心裡想。
\"小姐!用力,使勁啊！快出來了!\"劉嬸說。
\"啊!啊...”。孫欣滿頭大汗,她抓緊床單一直在用力,她感覺自已隨時會背過氣。
小靈與王管家一直在來回倒血水、接水、換熱毛巾.小靈給孫欣擦臉,她的臉一臉擔憂。
\"別怕,將安神丸給娘娘吃下，還有安神水讓娘娘喝下\"。孫大夫說。
“啊！\"不要過來..\"
\"不,不要殺我.\"王府門外侍衛的慘叫突然襲來。
\"蠻子來了!\"王管家說.說著王管家關上院門，從窗戶上紮了一個貓洞看下王府大門.
\"哐!\"王府大門被幾個蠻子撞開.撞開後的蠻子開始一屋一屋的搜查並爭奪寶物.一時間王府大院已亂作一團,而在一個小房間下兩男三女正在緊張的分娩。“小姐!快了!快了!再用把勁，娃只剩下小腿，快了\"。劉嬸小聲地說
\"啊……\"孫欣已快要力竭,卻還要控制音量。
\"哐!\"房間的門被撞開,一個蠻兵茫然地看向這一切,在一瞬間的茫然後,眼光變的殺意凌然.見蠻兵抓起長砍刀衝向入房間。
王管家見狀衝向蠻兵將蠻兵撞倒的同時自已的胸膛被插入一把大刀,王管家吐出一口鮮血,用盡力氣把蠻子按在地上,平日裡柔弱太監竟然有如此力氣。不禁讓孫大夫一愣。王管家拼儘自已最後一絲力氣,當自已的雙手漸漸無力,王管家咬向蠻子的脖子.“啊！\"蠻子叫了一聲將王管家推開,倒在地上的王管家無力地落下雙手,虛弱地說:保護娘...娘.\"隨後王管家緩緩閉上了眼。
見狀,小靈哭喊道道:\"王叔!\"。小靈也衝向蠻兵衝撞倒了他為自已的小姐爭取一分一秒的時間.不過,只一個瞬息,小靈便被砍倒在地,但雙手卻死死拽住蠻子的頭往自已的胸中壓只為了保護這個保護了自已的娘娘.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後，小靈的眼中留下了最後一滴淚便閉上眼睛。
推開小靈,蠻兵被激怒舉大刀衝向床上的孫欣。此時，孫大夫與劉嬸也不再憂豫,一起衝向蠻兵將他撞出屋子,孫大夫繼續纏住蠻兵,劉嬸扭頭看向床上淚流滿面的孫欣說:\"傻孩子,不哭了,你要好好活下去,\"說著便關上房門拉上門栓.床上的孫欣聽不到外面的聲音也看不見外面的情形,她已顧不上那麼多,用盡全力繼續分娩。
五分鐘後,外面傳來了猛烈的撞擊.孫欣拼最後一絲力量\"啊!\".隨著一聲嬰兒的時哭泣,外面的天空本烏雲密佈，一時間煙消雲消散、晴空萬里,外面蠻子的撞聲戛然而止.此時屋內的孫欣,以一個母親的毅力顫顫巍巍的站起,拔出頭髮上的髮針,準備戰鬥.門外安靜了一瞬。
突然門被撞開,孫欣將髮針束在胸前,手微微顫抖,臉上滿頭大汗樣子狼狽至極.見到來人後,孫欣一愣,手中的髮針掉在地上，淚流滿面,是段靈均。
\"欣兒,對不起,我來晚了!\"段靈均衝上去抱住孫欣以便她不會倒下去.本來段靈均帶人一路從城市北騎馬支援城南可還是不夠放心,便和陳勝鄭衣一路來到了王府,見王府被破與滿地屍體，段靈均心裡一沉，發瘋地衝進去,一路砍殺衝向房間只為了她能平安,還好,一切來的及。
段靈均抱起孫欣與剛出生滿身是血的兒子,帶人出了王府.將妻子和兒子交給副將說:\"將世子妃與本世子的兒子去城北.從長計議.……\"
\"報!\"一個傳令兵騎馬來到段靈均面前.\"宣德門,九令門全部失守!請世子和世子妃撤離.\"傳集兵絕望地說。
\"帶世子妃與本世子兒子去城北!找父王!\"段靈均又重複一次。\"其餘將生與孤一起去守護兩門相連線的內城“。
”呵呵,是嗎？\"一箇中年男說。段靈均轉頭,阿里不那與身邊幾名鐵號屠身握大刀陰沉地看向他們。
段靈均只有一瞬的恐慌,便命令道：“保護世子妃與我兒子走!\"
\"殺——\"幾百餘名將士衝向阿里不那他們,段靈均將一個玉佩放在孫欣手中,便扶她與她手中的兒子上馬,一拍馬匹,馬就向前衝去.孫欣轉頭、見段靈均淚流滿面地看向自已,嘴中正說著什麼。
孫欣多年後給長大了的兒子說:\"你爹死之前給我說,保重,保護兒子,活下去.\"
說罷,段靈均轉頭衝向人群中混戰,再也看不身影.孫欣正騎馬衝向城北，她不止一次想掉轉馬頭衝回去找自已的夫君,可她聽見兒子的哭聲,只是無聲落淚衝向城北.此時的永王在永安門大門與身旁最後的三萬將士並排站立面相城南似乎在等待什麼.
終於,見落日的餘暉中似衝出一女子騎著一馬手中抱著一子衝向永安門,他滿頭大汗,衣服凌亂,單薄.可卻美極了如從天而降的天使。
\"參見世子妃與小殿下!\"三萬將士齊齊跪下作揖。
等孫欣騎到因為戰鬥而單臂的永王開口:\"我都知道了,靈均是為了保護你們而死，這是他應盡的責任,他是一個好夫君好父親,可惜他沒福氣,走吧帶著孫子走,他是我永王一脈的唯一血脈,告訴他:驅除韃虜,恢復中華,振寧興寧!\"段黎平出乎意料的平靜。
“不不,爹我不能丟下你,靈均他走了,我不能再讓兒子他失去祖父了.\"孫欣哭喊。
\"不,欣兒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他\",段黎手指向孫欣手中的娃.\"只要他還在靈均與我就不會消失，走吧!\"
“找到了!殺光他們！\"後頭出現大批蠻軍。
“快走!\"段黎平大喊.
\"嗖,\"一支飛箭射向孫欣,段黎平眼瞳發大放大,可來不及了,\"不要...\"段黎平低吼，
\"鐺!\"一支飛箭從側面射出擋下飛箭。
\"姜寒\"段黎平說,只見姜寒一隻手騎馬,一手已經鮮血不止。
“帶上孫欣與我孫兒走,護送他們,姜寒.\"上段黎平吩咐道。
姜寒點頭,眼中滿是悲傷.說罷段黎平把刀插入馬上,馬嘶吼一聲奔走,姜寒跟上孫欣,孫欣轉頭,只見三萬將士舉矛,彎弓搭箭準備戰鬥。段黎目送他們,低聲吩咐護衛緩緩關上城門.眼滿是慈愛與不捨.
段黎平他...再也無法知道孫兒的名字了.
此時的昌平如人間煉獄,天空是血紅色的，天上的飛鷹發出悽慘的長鳴,周圍滿是屍體,殘破的長矛與弓箭,三人兩馬在此方天地急速奔施,慢慢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