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一次現場
李濤穩穩地坐在駕駛座上，劉一鳴則安靜地坐在副駕駛。透過擋風玻璃，他們眺望著前方，玻璃和鋼鐵交織的公寓樓群若隱若現。
碧空如洗，河面平靜……然而，他們的目的地卻是一個血腥的犯罪現場。
“這樣的地方，不該有謀殺。”胡玄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感慨。
沈一恆心中一動，轉頭看向胡玄。他輕輕地說。“謀殺，從來都不會選擇地方。”
胡玄的手指在頭髮中穿梭，打亂了那份原本的整齊。他的膝蓋微微顫抖，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沈一恆不需要是讀心者，也能從胡玄的身體語言中讀出他的不安。“怎麼了？”他輕聲問道。
胡玄閉上眼睛，沉默了一兩秒鐘。“你確定，我來這裡真的沒問題嗎？”
“局長已經批准了。”李濤的聲音平穩，他從濱海大道向右拐去。“他認為讓你親眼看看犯罪現場很重要。”
“他只是同意了你和沈一恆的看法。”劉一鳴不滿地嘟囔，“反正也沒徵求我的意見。”
“因為我們都知道你會怎麼說。”李濤的話語中透著一絲無奈。
沈一恆向前傾身，指著窗外，“就是那裡，夢幻湖畔小區。”
“真是個豪華的地方。”李濤低聲評論，將車穩穩地停在一輛警車後面。“和其他地方完全不同。”
“有什麼不同？”胡玄好奇地問。“這或許很關鍵。”
“到目前為止，受害者大多住在城中，都是普通社群，需要跨過大橋的，這裡是第一個。”
“這裡應該有監控。”劉一鳴轉身看向沈一恆。“我會去查，你們先上去。”
李濤透過後視鏡捕捉到了沈一恆的目光，然而他卻選擇了沉默。他輕輕關掉了引擎，兩人一同步出了車廂。
小區門口，夢幻湖畔這幾個大字在拋光的牆上熠熠生輝，格外引人注目。
沈一恆環顧了一下街道，目光落在了法醫的車上，“林法醫已經到了。”他淡淡地說道。
“他總是比我們早到。”李濤領著大家穿過一片修剪整齊的灌木叢，走向前方。
他們在公寓樓下停下，一名警察易已經站在那裡等他們了，李濤開玩笑地說，“這個等待都快成我們之間的固定儀式了。”
等待的警察皺了皺眉，望向沈一恆，然後又將視線轉向了胡玄。
“沒關係，他和我們是一起的。” 沈一恆簡單地說著，推開了門，他們步入了內部。
“我去和物業還有保安談談。”劉一鳴快步離開，留下沈一恆、李濤和胡玄站在電梯旁，與幾位警察閒聊著。
“法醫大約五分鐘前到了，”其中一名警察告訴沈一恆。“十一樓，01號房間。”
沈一恆向這名警察點頭致謝。隨著他按下按鈕，門緩緩滑開，兩人步入其中。
入口處的大理石地板在腳下延伸，電梯的後牆鑲嵌著鏡子，反射出他們嚴肅的面容。
沈一恆深吸了一口氣，打破了沉默：“關於受害者，我們目前知道些什麼？”
李濤快速翻閱著筆記，眉頭緊鎖。“他叫尹寒，開始是物業接到了報警電話，是他的清潔工發現的。我上網搜了一下，這傢伙簡直是個傳奇。”
他輕吹一聲口哨，繼續說道：“如果他願意，完全可以把這整棟大樓買下來。他白手起家，29歲時用他在工作中掙的錢開了自已的公司，接下來的二十年更是如魚得水。”
沈一恆眉頭微皺，電梯門在他們面前緩緩開啟，他們走出電梯。
沈一恆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走廊上橫跨的黃色膠帶上。一名警察正朝他們走來，胡玄揉了揉脖子後面，眼神中透露出些許疲憊和緊張。
胡玄喉頭滾動，聲音微顫：“這就是我的第一個犯罪現場，你們明白嗎？我一直以來都是和證據打交道，就像你們之前看到我做的那樣。
進入一個發生過謀殺的公寓，我……我真的不知道我應該期待什麼。”
沈一恆愣住了。“可能會比……你從物品那裡得到的感覺要強烈很多，對嗎？”
“沒錯。”胡玄的聲音帶著一絲迷茫，“我現在不確定是該敞開心扉去感受裡面的東西，還是應該保護自已不受強烈情感的衝擊。”
沈一恆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給予支援。“如果你覺得太難受，隨時告訴我，我會立刻帶你離開。”
他慶幸劉一鳴不在場，否則他無法想象對方會說出怎樣的話來。
李濤的聲音溫暖而堅定：“他說得對，如果你受不了，就出去透透氣。就這麼簡單。”
胡玄點了點頭，清了清嗓子，輕聲說：“謝謝。”
沈一恆向為他們讓路的警察點了點頭，然後他們走進了公寓。
深棕色的木地板與奶油色的牆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進門，一幅巨大的抽象畫便映入眼簾，它以米色、青銅色為主調，給人一種寧靜而深沉的感覺。
狹窄的走廊通向一個更寬敞的區域，融合了廚房、客廳和餐桌。角落裡的沙發佔據了大部分空間，而沿牆則是一個擺滿了書籍、家庭影院裝置和小裝飾品的櫃子。牆上還掛著一臺寬屏電視。
魯卜站在餐桌旁，正在和另一名警察交談。他背對著落地窗，窗外的河邊景色一覽無餘。
他嚴肅地向他們點了點頭。“我們不能再像這樣見面了。”他指了指右邊的一扇門，“他在那裡。”
“他一個人住在這裡嗎？”李濤問道。
魯卜搖了搖頭，“門衛說他有個男朋友。我們正在尋找他。受害者已經在這裡住了五年了。”他看了看胡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驚訝。
沈一恆解釋道：“胡玄先生來這裡是為了提供他的見解。”他瞥了一眼胡玄，“你還好吧？”
魯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我們已經在裡面採集了指紋，所以你可以隨意觸控你需要的東西。”
沈一恆感覺到他這麼說更多是為了照顧胡玄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