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弟弟
“吳瑾，你在哪裡？”跑出門，初一立馬打電話給吳瑾。
“啊？我在家睡午覺呢，咋啦？”電話那頭傳來懶洋洋的聲音，似乎剛剛睡醒。
“昨天晚上發生什麼了？”
“啊？什麼...什麼發生什麼了？”吳瑾打了個哈欠。
“就昨晚露營，我走之後，路蔓回來了嗎？沒有說什麼嗎？”初一急切的問到。
“露營..哦哦哦！露營啊！你還好意思說。”吳瑾立馬提起精神。“說好一起下山的，你怎麼好意思把兄弟丟在山上，要不是路蔓說，是你老爸不舒服，你回去照顧了，我肯定把你給逮回來！”
“我照顧老爹？路蔓說的嗎？”
“恩，不然呢？你也真厲害，剛剛認識，就把別人往家裡帶，再說，你倒也好意思，黑燈瞎火的，讓別人路蔓一個人從山裡走回來。”
“你有沒有路蔓的微信，快推給我。”
“啊？你都帶別人回家了，微信都沒加啊？嘖嘖嘖，說你什麼好，還好本大爺把昨晚的妹子們都加了一遍，我一會推給你囉。”
結束通話電話，初一新增了吳瑾推過來的微信。
‘路蔓，我是初一，昨晚不好意思，我想問你一些事情，你今天方便嗎？’
‘可以啊，我在市體育館看我弟弟的比賽，要不你直接過來？’
‘好的，我一會就到’
初一坐上一輛計程車，向武陽市體育館開去。
烈日晴空，他坐在後座，靜靜的看著窗外，回想昨晚的種種，看似是一場夢境，但是又是如此的真實，他摸了摸胸口，不禁想起自己身軀曾被人劈開，痛感和恐懼不由得湧上心頭。
車開到武陽市乾雲路路口，初一看見，在人行道的燈柱下，放滿了白色的菊花，花的四周還點著幾支蠟燭，偶爾還有行人拿著一兩枝白菊，走到燈柱旁邊放下。
“這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小兄弟不看新聞吧？”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瞟了一眼初一，“昨天晚上這裡發生了車禍，乾雲書店的老闆娘被車撞死了，說來也奇怪，肇事的司機都是十幾年的駕齡了，卻在市內闖紅燈，結果直接就撞上了兩輛電動車，那個送外賣的小哥帶了頭盔，問題不大，可憐那老闆娘，後腦勺磕到了燈柱上，人當場就沒了，聽說當時她正準備去接孩子放學....唉可惜可惜.....”
初一聽著，也是一陣惋惜，乾雲書店在乾雲小學附近，也是他小時候經常去的書店，記憶裡書店的老闆和老闆娘都是很好的人，他們一群孩子那時候買不起新出的漫畫，就會擠在書店裡一起看，老闆娘不僅不會趕他們，還會給他們搬來小板凳，長大之後，就許久沒有去過了，沒想到老闆娘居然出了這個意外。
意外...意外....難道不是意外？
初一想到昨晚“夢裡”，那些神說過一種叫‘妄’的東西....
“到了”
司機打斷了初一的思緒。
他付完錢，便下車向體育館走去。
體育館外，一個個道旗飄動著，門口一張巨大的海拔寫著“武陽市第十一屆青少年射箭錦標賽”，進入舉辦錦標賽的場館，觀眾的人數並不算多，大都是那些參加比賽孩子的家屬和親戚朋友。
觀眾席內，一個人正在衝他招手，正是路蔓。
初一在路蔓身邊坐下。
“快看，那個是我弟弟！他叫路騰”
初一向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手握彎弓、屏息凝神，小小年紀卻透露著沉穩老練，舉弓、扣弦、拉弓、靠位、瞄準、撒放，動作流暢一氣呵成。
“好厲害”初一不由得讚賞到。
“是吧！”路蔓歪過頭看向初一，“話說今天突然找我，是要說什麼事情呀？”
“嗯，我想問問昨晚，昨晚我們走到道觀門前，後面發生了什麼，我不太記得了。”
“昨晚我們是走到道觀門前，然後你跟我說，你要去照顧你爸爸，讓我先回去，於是我就回去了”路蔓想了想。
“你就直接回去了嗎？”
路蔓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本來那時候想多問兩句的，如果你爸爸有什麼不方便，我還可以搭把手，但是不知道怎麼就慢慢走回營地了，回到營地之後都快十一點了，大家就一起收拾回去了。”
十一點？怎麼可能這麼晚，跟路蔓下山之時天色才暗不久，頂多七八點的樣子，即使是山頂到道觀的夜路難行，但是頂多也就二十分鐘的路程，既然是到達之後馬上返回，怎會在路上消耗了三個多小時？
初一不由得想起了當時，那個叫龍婷婷的女子說的話，‘如果待的太久，會影響這裡的時間流速’，難道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嗎？
他不知如何是好，便和路蔓換了幾個話題。
賽場上，一支支箭矢呼嘯飛過。
....
“路騰，獲得亞軍！大家鼓掌！”館內，比賽已經結束，頒獎儀式正在進行。
初一不再想那些，專心給路蔓和剛剛獲得亞軍的路騰拍照，但是剛剛那個在賽場上意氣風發的少年，此刻卻神情沮喪。
“你笑一個嘛，這可是你第一次參加比賽！”
“我本來應該拿冠軍的！”路騰說著。
“沒關係啊，我們下次還有機會！姐姐覺得你很厲害，下次一定可以拿冠軍！”路蔓安慰著摸了摸他的頭。
“他第十局說箭有問題，前前後後比我們多射了五次！憑什麼！就因為他爸爸是主辦方？”路騰推開他姐姐的手，惡狠狠的盯著臺上正在接受採訪的男孩。
....
“路騰，過來領你的證書”領獎臺邊的工作人員喊著。
路騰不情願的過去，看著弟弟的背影，路蔓也不太開心。
“他其實很有點天賦的，只可惜這種比賽很難不會出現一些‘規則’，希望不要打擊他的信心就好。”
“沒事，讓他早一點知道這社會的規則也好，相信他會憑藉實力，打破這些不公平的。”初一說著，想到自己小時候，因為自己戶口問題，上學的事情也被百般刁難，老爹為了能讓自己和正常小孩一樣讀書上學，不得不捐贈了道觀的大量古籍、古物，甚至山門前的華表，才換來一張入學通知書，所以他更是珍惜這一切，想透過自己的努力好好學習，出人頭地。
....
“路騰，路騰還沒過來嗎？快來領你的證書！”工作人員又一遍喊到。
“他不是已經過去拿了嗎？”路蔓反應過來，立即看向四周，雜亂的人群裡，找不到路騰的蹤影。
“快找！”初一心裡頓感不妙，頭腦中只覺得一陣恍惚，感覺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路騰還拿著比賽的弓箭和箭矢，萬一他衝動做出什麼事情，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立即衝出場館，開始找尋路騰的身影。
突然，初一大腦又是一陣恍惚，就彷彿是一陣陣海浪拍打在自己腦門上。
“去那邊！”初一指向西側的乒乓球館，那一陣陣的衝擊，讓他莫名感覺路騰就在那裡。
他們跑到球館邊，只見那拐角處，一隻貓死死的盯著前方，弓著身子，全身炸毛，喉嚨裡發出一陣陣低吼。
路蔓立即跑了過去，順著那隻貓的目光，看向球館背面的小道，只見路騰正全神貫注，面無表情的看著那隻受到驚嚇的野貓，左手持弓、右手勾弦，箭矢瞄準野貓，正蓄勢待發。
“不要！”路蔓看到眼前這一幕，立即攔在野貓的前面，並向路騰衝過去，想要阻止弟弟這個荒唐的舉動。
但是路騰眼神呆滯，好像沒有看見正面跑來的路蔓，就在她喊出口的同時，路騰右手鬆開弓弦，箭發如飛電，徑直向路蔓的胸口射去！
“路蔓！”初一看著脫弦的箭矢，奮力向前奔去.....
再快點！再快點！一定要趕上！！
....初一心中不斷默唸。
一陣白色光芒逐漸覆蓋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