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懿用力抓住終雪的胳膊，這個男人對自已的侮辱總是毫無徵兆撲過來。
“不要在重要的日子裡鬧事。”
“那你為什麼要利用我來樹立皇室的權威呢？皇權垮臺也不是一、兩天了。”
“什麼？”
“如果你有時間對我嘮叨，不如去拔掉他們的舌頭。”
終雪用眼神示意他趕快滾開時，公子懿一邊小聲嘟囔，一邊轉過身。
周圍變得安靜後，終雪直視著沈童遠，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與其說是尷尬，還不如說是對彼此的警戒和虛偽。
終雪接過沈童遠遞來的花束，花束中感受不到生命的香氣隱隱升起。
“真漂亮，從溫室摘來的吧？這是我給婉怡的誕辰禮，她最喜歡紫羅蘭。”
“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關係，正好我需要花獻給祭壇，能這樣緬懷婉怡真是太好了。”
終雪把鼻子埋在鮮花裡，溫柔地笑著，緩慢曲線的風讓脖頸發癢，沈童遠僵硬的肩膀輕鬆地垂了下來，對終雪低聲耳語：
“其實我想離開這個身體，我是說真的，我沒想奪走你朋友的身體，儀式結束後，希望我們單獨談談，幫幫我好嗎？”
沈童遠的聲音甜美而懇切，像被逼到懸崖邊一樣焦急。
“好，我會幫你。”
這個孩子總會讓人想起婉怡，但她絕對不能成為婉怡，對於終雪來說，利用這樣的玩家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我會幫你，儀式時你一定要待在我附近，婉怡身上有祝福，你會很安全。”
“這樣就夠了嗎？”
“嗯。”
這樣就行了，要想今天在這裡順利地死去，一定需要你……
準確地說，是婉怡體內的惡意程式碼。
終雪獨自走向祭壇，臉上只留下陰險的笑，沈童遠內心不安地追了過來，開幕式的鐘聲正好響起。
淨化儀式很快開始，終雪把從沈童遠那裡收到的花束放在祭壇上，雙手合在一起祈禱，向神表達真心。
護衛們被感染的地點在中央湖附近，樹木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白天陽光也照不進來，而且沒有正常的道路。
人們稱之為神聖之地，實際上更接近於隱秘死去人們的巨大墳墓。
沒有比這裡更完美的自殺地了，終雪放慢腳步，跟在後面的貴族和護衛們預感到他們到了，在他們的視野中開闊的原野和像小泉似的湖水……
那晚的記憶歷歷在目。
這裡平時是水中野獸前來潤嗓子的地方，但是現在，就像下了劇毒物似的，整個水面都變成墨色，周圍茂盛的蘭花枯萎後變得風化，土壤也淪落為散發腐爛氣味的汙物，那慘絕人寰的景象就像絕對無法擺脫的無底洞，到處爆發出嘈雜的怪聲。
“天啊，那是什麼？”
“太可怕了，那些護衛還活著嗎？”
貴族們的臉上出現恐懼。
曾經綠蔭濃重的樹林現在變成了一幅地獄般的景象，綠葉對黑霧束手無策，腐爛的樹皮之間繁殖出無數魔物。
光看著就憋氣，終雪聽說過這是史無前例的規模感染，一直在腦海中描繪的想象卻達不到現實的角落。
“這不是我派來的魔物……”
終雪的臉上籠罩著厚厚的陰影，那天在樹林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對於沒有回來的小魔物的去向也很在意。
而且這個病毒……好熟悉。
終雪仔細環顧四周。
“你在找什麼？”
公子慈正好走了過來，終雪趁機問他，“今天啟景和沒來嗎？”
“他？不清楚。”
說好了下次見面，但卻沒有參加淨化儀式……如果沒有妨礙者最好。
終雪總覺得不舒服，越是望著漆黑的水坑，不祥的氣氛就越濃。
這時，終雪眼前出現一匹姿態優雅的白馬，“怎麼樣？你能淨化嗎？”
白馬上坐著公子懿和沈童遠，雲絲照耀下的陽光照出兩人秀麗的外貌。
終雪公然皺起眉，“讓開。”
“我已經把感染情況以書面形式整理好給你了。”
“不夠完整，讓開。”
當終雪揮手時，公子懿咂著舌從馬上跳下來，他還不忘親切地擁抱坐在前面的“妹妹”，沈童遠露出清新的笑容，像世上只有哥哥好，緊緊依靠。
精巧的動作，像是急於證明自已是婉怡一樣，讓終雪非常痛苦。
“儀式需要多長時間？”
公子懿問道，終雪用尷尬的表情看著他和公主，把視線轉向水坑。
“我得去看看才知道。”
“越快越好。”
是啊，死亡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