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笑一聲，追隨蒼蒼身影看去。
百越城漆黑一片，滿目瘡痍，蒼蒼的腳被倒地的的凳子絆住，她拿出夜明珠在前方引路。
昔日金碧輝煌的客棧，如今破敗不堪，不知道是那個幼兒的鞋子，掉了一隻，上面還沾著血跡。
昔日有多繁華，如今就有多慘烈，城門早就破敗不堪，城牆也東倒西歪，輕輕一碰就能轟然倒塌，她回頭看了一眼，彷彿能看見妖獸衝破百越城，人們四處逃竄的慘烈景象。
她看到了他們居住的客棧，大門前熟悉的小掌櫃早就不見，她記得他們還說過話來著，來百越城的一月差不多都是他給她們引路，給她們介紹百越城的景點美食。
大門壞了一半，就像是人們瘋狂逃竄時衝擊壞掉的，樓層的陣法也被破壞掉。
蒼蒼摸了摸眼角，有些溼潤，她百年的歲月中，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慘烈景象。
可是很奇怪，明明應該屍橫遍野的百越城，竟然一具屍體都沒有，她不相信，不相信百越城上百萬的人口都被妖獸給吃掉。
前方的濁氣愈加濃烈，可是百越城太大了，大到她這個符文根本就支撐不了她去尋找濁氣的來源，不知道尋了多久，直到無法再前行一步。
而她眼前的方向，有一個巨大的深坑，四周圍繞黑紫色的詭異符文，符文受濁氣的驅使，閃爍著黑紫色的光芒。
她很想上前一步，可卻被符咒牽引。
她很想抬手解除這術法，但是想起行舟擔憂的神情，還是將手放下。
這裡就是濁氣的來源地，深淵中突然傳來一聲嘶吼，然後一個巨大的虛影在黑紫的符文前顯現，嚇得蒼蒼後退了幾步。
這……這……居然是妖獸的怨靈。
怨靈的氣息她太熟悉了，這妖獸的怨靈竟然想衝破封印爬出來，只是剛剛觸碰到符文就化作一縷怨氣，飄蕩在百越城的上口。
妖獸的衝擊讓深淵沸騰起來，有些不甘心被困被吸食的怨靈還在衝破，那裡有很多百越城的城民，還有好多蒼蒼熟悉的面孔。
只是，都是枉然。
她受她母親的影響，對符文法陣的喜愛過多，瞭解的也多，雖然她不知道也沒有見過這個符陣，但這架勢，這符陣好像是在吸食怨靈的靈魂之力維持。
她突然間恐懼起來，肉身毀滅的地方會有靈魂，若靈魂無法逃離，受怨氣侵蝕，會誕生怨靈，這裡的遊離這麼多的怨靈。
她不敢想，竟然有人將一座城池的人祭陣，這是一座城，上百萬的生靈，她就不怕天譴麼？
難怪這座城充斥著太多的不甘，太壓抑，壓抑到她都無法控制自已的情緒。
濃濃的悲傷籠罩著她，眼淚控制不住的滑落嘴角。
她抬手，驅動法訣，風起，蒼蒼瞬間離開了百越城，來到行舟的身邊。
她進入百越城之時還是夜晚，月亮高懸蒼穹。
如今烈日當空，陽光在穿過未被烏雲籠罩的天空，突然的明亮，讓蒼蒼睜不開雙眼。
睜眼的瞬間，被眼前的景象嚇到。
行舟將她緊緊護在身後，連同行舟和百越城在內的區域被結界籠罩，結界乃靈力所形成，濁氣和靈氣天生敵對，百越城上空的結界口已經被濁氣腐蝕。
嚇到蒼蒼的不是這結界，而且結界前方，佔滿雲層烏泱泱的人群，甚至還有在悲傷哭泣。
“這……怎麼回事?”蒼蒼拽住行舟的袖子，忍不住問道，這怎麼突然多了這麼多的人？
行舟將她的身影擋住，對她解釋道：“你才進去不久，這裡就來了一個神域的人，看到這個景象之後我還沒有來得及解釋，他就逃了。”
“緊接著這些人都來了。”
明知大事不妙，行舟卻不能走，因為蒼蒼還在百越城。
行舟繼續解釋：“嬋姨此前被神族重傷，已經被銀支他們帶回南海妖域養傷了。”
攥著行舟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她想著那個溫溫柔柔的少女，是誰傷她的。
她問：“是誰！”
行舟擔憂的看向她，最後還是解釋道：“不死樹神域的神，不過別擔心，不是很嚴重未傷及性命。”
結界的前方，紫發男子懸於雲層之上，他冷聲開口：“小友，百越城如今生靈全無，而你剛好在此，剛剛你的朋友還從城中出現，且並未被濁氣損傷，你還要如何狡辯？”
蒼蒼抬頭看去，是星籬那個雲姓的舅舅，蒼蒼對他有印象，當日是他攔著蒼蒼不去尋找行舟的。
而他的身後站著一女子，女子頭戴樹冠，面目威嚴，觀察這滿天站著的人，只是為何不見星籬清月和幽草他們？
他的聲音不大，卻能穿透雲層在空中迴盪，帶著無上的威壓。
行舟不卑不亢，身軀筆直：“我說過了我們不知道。”
“不知道？那為何你會在此？還有你身後那妖女，為何不被這詭異的氣息所傷？”出聲的是一個女子，看樣子應該是北極妖域的人，因為她身旁同樣站了一個蒼蒼熟悉的身影。
她嗤笑,看著這漫天的神族或是妖族，還有修仙者，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她忍不住嘲笑。
“我們在此，就是我們害的麼？別說們兩個沒有這個實力，他一個生死境巔峰，我一個神遊都未到的普通妖修，如何能將一座城市變成這樣？”
頓了頓，她繼續看向剛剛開口的女子，繼續道：“就算我們是神，當日我離開百越城之時可是知道城中留守了不少的神坐鎮的，你當他們是吃素的麼？”
“真是伶牙俐齒小姑娘，不知道又為何出現在百越城？誰知道你是不是替人家跑腿的，識趣的話將幕後之人說出來，我們還能讓你們死的舒坦一點。”出聲 的是站在紫發男子身邊的一綠衣少女，少女聲音清脆，蒼蒼看不清面容。
“難道因為你們恰巧出現在此，我們又巧恰出現在此，我們就是兇手，就得為百越城償命，那為什麼不是你們是兇手。”行舟手握澤水劍，劍身化冰。
“你……”少女氣急敗壞，朝行舟和蒼蒼抬手揮出一道藤條，藤條帶刺。
只是還沒有近身，就化作冰塊碎掉。
其他人旁觀，不過是因為看著行舟氣質出塵，若他真是害了這一座城的罪魁禍首也擺，若不是，他又是哪家的天驕，算起賬來，這些小勢力可受不住。
蒼蒼看著碎掉的藤條嗤笑，還以為是多厲害呢，不過是同她一樣，狐假虎威罷了。
她接過行舟的話，笑道：“是啊，為什麼不是你們這漫天的神殺的百越城百萬生靈？你們不是比我們二人更加有可能？”
“我們為何要滅百越城！”有人反駁。
行舟笑：“那我們又為何要滅百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