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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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一天鐘玥鈴一瘸一拐地從後門走進教室。雖然已經很努力地讓兩隻腳儘量受力均勻地落在地上，但是膝蓋能彎曲的角度還是沒多少。
同桌看到她這個樣子也是一臉的擔憂，幫她拉開了凳子。
“你怎麼這樣了？”
“這不顯而易見嗎，腿受傷了。”
“哎喲你趕緊坐下吧，我看你走路都害怕。”
“放心，沒什麼大事。”
黎鏡看著鍾玥鈴從教室門口進來，一瘸一拐地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才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中午的下課鈴聲響起，樓道上都是咚咚咚的跑步聲。
畢竟初三了，時間就是金錢。浪費一秒都感覺是在犯罪。
“嘿。”突如其來的聲音鍾玥鈴嚇了一跳，抬頭看見黎鏡在轉角處等著自己。
難道要說沒關係，我們考同一個高中，以後還可以一起。
物理的難度上來了自己還不能完全消化，又多了一科化學。
不好，鍾玥鈴在心裡暗暗地驚呼一聲。
鍾玥鈴有些不知所措，但行動也確實不便，就這麼被黎鏡拉著慢慢地往前走。
“那我們快點吧，也不早了。”
自己有那個底氣說出來這句話嗎？
“不行，就按我說的做，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鍾玥鈴難得在黎鏡面前這麼強硬，沒有順著黎鏡的意思而是讓她對自己的說法妥協。
“行啦，吃飽了，回教室吧。”
不一樣的是，鍾玥鈴好像聽到了離別的沙漏開始運作。
黎鏡想了想，低下了頭，自己很可愛嗎？
夏天的暑熱在空氣中依然肆虐，蟬鳴依然不絕於耳。
“這個學期開始上晚自習了，我爸媽不放心我坐公交，要來接我放學了。”
“慢慢走，沒事。”
“不知道呢，雖然都是笑嘻嘻的，就是覺得更，放鬆？而且看上去你撞得蠻嚴重的，我第二天早上去看你，你卻沒什麼哭過的痕跡。感覺你應該也是個穩重的人。”
自己體育課也上不了，晚上各自回家，剛剛讓黎鏡不要等自己吃午飯。
鍾玥鈴的手頓了頓“也正常嘛，我爸媽這段時間也要來接我放學。”
月考的成績一看差不多也就在中等。
“回教室吧。”
短短兩個字鍾玥鈴的心跳跳漏了一拍。
事實上鍾玥鈴開學以後日子真的不太好過。
“吃快點就行了.”黎鏡嘟囔著。
鍾玥鈴放下餐盤之後，直接抓住了黎鏡的手臂。
“考慮周全和風風火火也不衝突嘛，你也是冷淡和可愛並存啊。沒認識你那會兒真的覺得你是個冰山呢，現在你看看多可愛。”
黎鏡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說什麼，她大概也能想到鍾玥鈴在想什麼，但是自己不知道怎麼說一些符合這個場景的話，張開嘴巴也不知道說什麼，乾脆也不說話了。
“怎麼了，突然這麼說？”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每節課，每個學科，每天的節奏都好快，鍾玥鈴也希望自己身心都能跟上這樣的節奏。但是生理上跟不上也就算了，面對學習也是力不從心。
鍾玥鈴不知道接下去說什麼。
班主任在這個時候宣佈了一個訊息。
鍾玥鈴突然之間的有些慌張，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應該往哪裡看，想快點往食堂的方向走，腿伸的太急一陣刺痛感傳了上來，身體不受控的往前一倒。
“你以後還是不要等我啦，我這個速度實在是太慢了，你看周圍都沒什麼人了。我也沒什麼大事了，班主任也知道我的情況，我晚點回教室沒關係，你晚回去了萬一被她說了那就不太好了。”
鍾玥鈴在化學課上真的聽的很認真，沒有開小差也不敢犯困，但是到了做題的時候，就是做不對那個題。
有些意外“你怎麼沒去吃飯啊。”
那以後，還有多少和黎鏡說話的時間呢。
鍾玥鈴真的覺得好迷茫。甚至出現了一些逆反心理，看見了物理和化學作業就開始害怕。但是心裡又著急，這樣的成績應該怎麼辦。
鍾玥鈴等到樓道上的聲音變小了才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萬一被撞到就得不償失了。扶著牆慢慢地走到樓道轉角。
“等你。”
黎鏡看著鍾玥鈴認真的眼神，點了點頭。
黎鏡順勢抓住了鍾玥鈴的手臂。
“大家都知道我們這個初中是市一中的直系初中，想考市一中的同學一定也非常多。”
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你在我們面前和你閨蜜面前不像是同一個人。”黎鏡突然開口。
“每年初三在這個時候都會先進性一批選拔，選出年級前六十的同學組成一個新的班級，為下個學期的各高中自主招生先做準備。”
“當然如果沒有考進前六十也不用太著急，如果能維持在班級前五名依然可以有資格去參加下個學期的自主招生。”
鍾玥鈴偷偷看了一眼黎鏡。
一臉期待的表情。
“所以期中考試，希望各位同學加油。”
班主任走了之後，班級的氛圍明顯活躍了起來。
鍾玥鈴聽著不同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過來，但是鍾玥鈴沒有精力去在意。
眼前還有沒有做完的作業。
不想去考慮其它的東西，也沒什麼好考慮的。
放學鈴聲打響的時候，鍾玥鈴頭從面前的作業裡抬了起來。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天空，默默地嘆了口氣。
剛整理好東西站起來，黎鏡就走了過來扶住了鍾玥鈴。
“誒？你還沒走嗎？”鍾玥鈴驚訝地瞪大了有些疲倦的雙眼。
“今天週五，晚點沒事，一起吧。”
鍾玥鈴瞬間展開了一個笑容“我現在走路沒什麼大問題啦，能自己走。”
“沒事，我攙著你，天黑了，趕緊走吧。”
“好。”
雖然速度有點慢，但是黎鏡陪著鍾玥鈴絲毫沒有要加快腳步的意思。
“不好意思哦我還不能走的太快。”
“沒關係，今天空氣挺清新的。話說回來今天那個考試的事情，你打算衝一衝嗎？”
“我？”鍾玥鈴自嘲地笑了笑“我倒是想，但明顯不可能吧就我現在的情況。”
“我其實也沒什麼把握，我媽媽上個禮拜就從班主任那裡知道了這個訊息，她對我期望很大。”
“你不也一直穩定在班級前十嘛，一切皆有可能哦。”
“不過.”黎鏡抬頭看著天。
“盡力就好，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他們有他們的期待，你有你自己的，放鬆發揮反而成功的可能性更高呢。”
黎鏡聽到這番話轉過頭看著鍾玥鈴“你壓力也不小吧，最近看你都沒什麼精神。慢慢來，不要著急。”
兩個人相視一笑，鍾玥鈴一把攬住了黎鏡的手臂。
默默地往校門口走。
什麼都不用再說了，想說的在說出口和沒說出口的部分都已經表明了。
自從進入了初三，生活單調的只剩下學習，和父母話題也單調的只剩下學習。
彷彿多說一句別的話題都會被定義為“心思不放在學習上。”
但是鍾玥鈴不想和爸媽過多的交談學習上的事情，她自己已經很緊張和焦慮了，父母對自己學習的內容又不過多瞭解，過度的加油只會讓鍾玥鈴更加緊張，過分的教導和指責只會讓鍾玥鈴產生更多的煩躁。
自己已經很努力了，但是為什麼每天都要勸鍾玥鈴更努力一點，難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在父母眼裡其實根本達不到努力的定義呢。
每天重複一次的這句話，其實都像是對鍾玥鈴的否定，讓鍾玥鈴覺得很挫敗。
所以現在除了腿傷的情況，鍾玥鈴不太想主動開口和父母去說一些學習的話題。所以鍾玥鈴覺得很鬱悶。
但是黎鏡今天和自己說“不要著急，慢慢來。”
回去的路上鍾玥鈴一直在想著這句話。
算算自己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和黎鏡怎麼交談過了，最多就是在洗手間的路上遇到了互相打個照面。
但是其實兩個人沒有生分，也沒有疏遠。
雖然已經入秋了，但是今晚鐘玥鈴感受到的還是夏天的風。
期中考試的結果出來了。
趁著其他人都去吃飯了，鍾玥鈴慢慢地走到講臺前看著班主任下課後留在講臺上的成績單。看到自己的成績也算是有了一點點小小的波動到了十幾位，也算是滿意了。
她扣著自己的手，緊張地把視線向上移動著。
黎鏡雖然在班級前十，年級卻並沒有在前六十。
鍾玥鈴心裡有些五味雜陳，說不上來自己這個時候應該是什麼心情。
作為朋友來說是為她感到可惜的。
可是鍾玥鈴這個時候心裡卻發現罪惡的升騰起一種叫做開心的情緒。
趁著教室沒人，鍾玥鈴為自己產生了這種情緒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臉，暗暗地咒罵自己你怎麼能產生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
但是這樣，暫時還可以一個班吧。
因為數學考了第一名但是化學成績實在不好看，化學老師在課間看到了成績以後走到鍾玥鈴旁邊。
“按道理來講數理化應該是要好就一起好，你怎麼數學這麼好，化學學成這個樣子。”
鍾玥鈴尷尬地雙手不知道應該怎麼放只能攥著一支筆。
等到化學老師說完走了，才洩氣的趴在桌子上看著自己的化學卷子。
偏偏物理課又接在下一節。
物理老師又走過來拿著鍾玥鈴的卷子教訓了幾句。
鍾玥鈴好想放學，好想回家，不想看到任何一個老師，也不想看到任何一個同學，讓自己稍微消化一下現在這一切。
晚自習，班主任循例考試後談心時間，又叫了鍾玥鈴。
“你有在班級群裡聊過天嗎？”
“啊？”鍾玥鈴被問的有些發愣，這是什麼問題？
“我覺得你的成績和上學期比起來退步有點明顯啊。真的沒有在班級群裡聊過天嗎？”
“我在班級群裡發的訊息三年加起來都不超過十句吧。”
“真的嗎？”
鍾玥鈴沉默了。同一個問題問了三遍，即使自己再解釋，班主任也不會再相信了。
她看著眼前的班主任，她原本以為班主任和自己這兩年多以來不僅僅是在學習上的交流。還有生活、書籍、興趣，什麼都聊，原來還是和其他老師一樣。
鍾玥鈴回到座位上以後自嘲地笑了笑。
晚上鍾玥鈴躺在床上，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突然又想起一個月前黎鏡和自己說的“不要著急，慢慢來。”
自己進入了初中階段的，第一次痛哭。
好累。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