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完美的開始
===
渡邊的冬休也不想完全待在家寫論文或者學中文。
每次點開鍾玥鈴的訊息介面，看著停留在半個月以前的再見，想發訊息又不知道問什麼。怎麼好意思自己開口去問她現在怎麼樣了，如果答案不是自己想看到的要說什麼呢？想想只會更加煩躁，索性把手機一扔。
收到了朋友清水的邀約，原本想拒絕，又覺得生活有點頹廢，還是借這個機會出去好好地散散心也不錯。
提著逛了半天買的東西走進甜品店，不過大部分都是清水的，渡邊沒什麼心情買東西，只是路過一家首飾店的時候買了一條紫色的桔梗的項鍊。
“小汐最近心情不好嗎？怎麼感覺心情不太好啊。”
明明吃著最喜歡的抹茶芭菲，意外的沒什麼享受的表情。
“啊，沒有啊。大概是忙論文太疲倦了。”
“小汐是會因為論文擔心的人嗎？”清水毫不留情地直接戳穿了她。
“同樣都是一眼看穿，和有話直說，心情真是完全不一樣呢。”渡邊無奈地感慨。
渡邊有些不自在，她雖然會說一點點中文，但是在一群中國人裡還是有些覺得語速太快聽不懂。拉了拉鍾玥鈴的衣角，們在說什麼。
“萬一她和前女友複合了你怎麼辦？”
“這個漂亮的女孩子是誰啊？”黎鏡的媽媽開口問了問。
本來衝動的跑進來看見鍾玥鈴坐在那裡就很尷尬，看見兩個人一起坐在那裡就更加無地自容。
黎鏡的爸爸媽媽和導遊有說有笑地進了門“這附近可以買東西的地方很多呢，謝謝推薦啊。”
鍾玥鈴笑著搖了搖頭說沒事。
渡邊看著手機螢幕直接開啟門衝了進去。
“我的直系學姐，姓渡邊。來日本以後幫了我很多，一直很照顧我。”
“他們剛剛說覺得前輩你很漂亮，我說前輩是我的前輩，幫了我很多。”
“果然是戀愛煩惱嗎？”清水笑的多少有些不懷好意。
“前輩！等等！”鍾玥鈴看到她轉身直接跳下凳子跑過來拉住了她。
渡邊後退了幾步，好想快點逃跑“不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告辭了。”
鍾玥鈴擋在渡邊身前，輕輕地用手指擦掉她眼角剛剛溢位來眼淚。
走出甜品店的時候，渡邊收到了三島教授的郵件。
“能決定我的人生的只有我自己。”鍾玥鈴臨走之前說的那句話在渡邊腦子裡迴響。
一桌子人都和藹的笑了笑，向她點了點頭，除了那個女生，有些失落地看著她。
嘆了口氣慢慢地把經過告訴了清水。
“我覺得她會留下來。”清水很肯定的說。
“她只是和父母一起來日本旅遊，我告訴他們這裡有中國人開的餐廳，來東京可以來這裡吃飯，我只是短暫地做一下他們的導遊。”
“她已經愛上你了，不用懷疑。那段感情和你的過去一樣聽上去都是痛苦，誰願意再回去。”
渡邊紅了臉“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直接地說這些。”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樣讀了兩三遍，心急地向清水告別“清水，不好意思，我突然有事情。”
渡邊抿嘴笑了笑“確實，我不是會回頭的人。她告訴我，她也不是。”
渡邊趴在桌子看著冰淇淋慢慢融化“那麼長時間的感情真的能放的下嗎。”
“嘴角要上天了，注意一下。”
“不過你怎麼會對女人……”清水是社會學研究生，對各種各樣的愛都有學習，是為平常，但是畢竟是身邊的朋友，多少有些不敢相信，環顧了一下四周壓低了聲音。
“我也不知道，可能因為是她吧，對別人沒有。”渡邊有些不好意思說下去
“不過該說不說最氣的應該是你的前男友。”清水沒覺得有什麼奇怪的，愛就行了，別的有什麼所謂。
“好好的又提他幹嘛。”渡邊沒好氣的放下了勺子
“誰能想到你和他分開後喜歡上了女人呢。”玩味地搖了搖頭
“那個傢伙只會給我打擊和讓我變成他想要的樣子。她又不一樣。”
還有一會兒才到晚市開店，所以渡邊知道店裡應該會沒人。不過鍾玥鈴還是被她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過頭髮現是渡邊，笑著說了一句“我回來了前輩。”
同時轉過頭來的，還有另一個女生，在照片上看見過，沒見過真人，但渡邊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真的這麼瀟灑？”
渡邊好像聽到鍾玥鈴叫自己的名字，但是此刻只覺得自己有點像個小丑，莽撞地跑進別人的氛圍裡。眼淚已經在打轉，再不走就要掉下來了。
清水看著渡邊焦急的樣子點了點頭“手裡這麼多包，我也打算回家了，你忙完早點回家哦。”
“前輩一起過來吧，我本來今天就是一個人來的。”牽著渡邊的手坐在另一端靠牆的位置，自己坐在了她的身邊。
黎鏡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視線在兩個人的臉上徘徊。
渡邊愣愣地看著兩個中年人坐在那個女生旁邊，向她展示著買到的紀念品，有些疑惑地看了鍾玥鈴一眼。
渡邊有些害羞地低下了頭，用中文說了一句“謝謝。”
“老闆，剛剛三島教授跟我說，鈴和她確定了想做她的博士研究生的意向，問我的想法。”
“我也不知道。但她的能力真的很高，不管是實驗還是論文，就算不能做戀人，做搭檔也很好吧。”
所以雖然留在了日本，還是決定複合嗎？
“.沒有。但是能怎麼辦呢，說出來總還有機會，不說連機會都沒。”
林老闆很少看到這麼多會說中文的人圍坐在自己的臺前，多少有些興奮，給每個人都做了一杯特調。
黎鏡接過遞過來的鴛鴦，很清晰地看見，渡邊和鍾玥鈴手裡拿著的，是一樣的。
三個中年人和導遊大叔，用中文暢快的聊著天，這個年紀要成為朋友就是一句你好開始的事情。
晚輩在旁邊也不想插話，黎鏡坐在他們中間默默地聽著。
渡邊悄悄湊到鍾玥鈴耳邊，帶著點懷疑和不確定小心翼翼地詢問“你真的確定要留在東京了嗎？”
“當然，就看前輩怎麼回覆教授了。”
“來這裡的路上我也已經和教授確定了。”
兩個人會心一笑，親密地碰杯敬祝。
一直到來到日本之前，黎鏡都認為鍾玥鈴說已經有了心動物件是假的。從渡邊出現以後，鍾玥鈴的目光就一直追隨她，就像曾經追隨自己那樣，不收斂又熱烈。
看來自己真的，錯過了。
黎阿姨看了眼時間“晚餐時間要到了，我們定了位的，動身吧。”
“那祝你們用餐愉快。”鍾玥鈴起身道別。
“誒，你也一起來吧，還有你的學姐也一起嗎？”
“不了，我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鍾玥鈴委婉地拒絕。
全程一言不發的黎鏡終於開口“爸媽你們先去吧，我認得路，一會兒過來。”黎爸爸爽快地擺擺手，黎阿姨看了看黎鏡，又看了眼鍾玥鈴，輕輕點了點頭，跟著導遊走了。
“啊，晚市還有一個小時要開始了，我要去後廚準備了，你們自便。”林老闆看了一眼時間，走進了後廚。
鍾玥鈴感激地用眼神致謝。
“就是她吧。”黎鏡看著渡邊開口。
渡邊也不退縮，直直地看著黎鏡。
鍾玥鈴沒什麼猶豫地回答“是。”
渡邊聽懂了，又沒太懂“是什麼。”湊到鍾玥鈴耳邊小聲地發問。
黎鏡搶先開口用英語告訴她“她說已經對一個人心動了，我在猜是不是你。”
鍾玥鈴沒有阻止她們兩個人的交流。
渡邊被這句話驚到措手不及。紅著臉看向鍾玥鈴，後者微笑著看著她。
“除了我之外，我也想不到還會有誰。”渡邊用不容置疑地語氣回答。
鍾玥鈴聽見渡邊這麼說沒有太意外，點了點頭。
看到了鍾玥鈴的反應，黎鏡的聲音有些不易察覺的顫唞“是我自己的錯，沒有好好珍惜，放走了她，她這個人啊，如果你不懂抓緊的話的話，也會像我現在一樣後悔。”黎鏡看著鍾玥鈴的溫柔全部落在另一個人身上，靜靜地聽著自己心碎的聲音。
鍾玥鈴聽到這句話抬頭看著黎鏡。
如果來日本之前收到你的一個電話或者一條簡訊，或許現在不會是這個局面，偏偏我來日本的時候，把曾經的那個自己，完完全全留在了大學的某個角落。鍾玥鈴在心裡默默地回答著她。
鍾玥鈴並不後悔自己這三年來的每個選擇，結束讓自己痛苦的關係，換一個新的環境，潛心學習和工作，以及喜歡上渡邊。如果回到過去，對現在的自己來說，做不到了，以前的那個鍾玥鈴，對現在的鐘玥鈴來說完全就是一個陌生人，一個，自己絕對不會喜歡的陌生人。
“我知道，但是我很擅長，保護自己喜歡的東西。”
鍾玥鈴突然想起來她在第一次去渡邊家裡的時候，渡邊指著一個松果告訴鍾玥鈴，這是自己八歲的時候，鄉下下了一場大雪，自己在雪地裡撿到的，從來沒見過這麼大個的松果，就帶回了家，一直到現在，都沒見過比這更大的松果。
想起渡邊拿著那個松果對自己炫耀的表情，鍾玥鈴也忍不住笑了笑，渡邊暗自捏了一把鍾玥鈴的手臂，眼神在撒嬌問她笑什麼。鍾玥鈴輕輕捏了捏渡邊的臉，笑著搖了搖頭。
“我在這裡再待下去是不是就不禮貌了。”黎鏡苦澀地起身。
“不會。”鍾玥鈴終於開口“以後來日本有需要，可以找我們，不會拒絕。”
“最後擁抱一下不過分吧。”黎鏡提出了最後一個請求。
鍾玥鈴走了過去，看著黎鏡抬起頭已經滿臉淚水，環抱住她。
黎鏡緊緊地圈住鍾玥鈴的雙肩，頭埋在她的肩膀裡，這大概是最後一次，在這個讓她懷念又不捨得離開的懷抱裡。抽身之前，在鍾玥鈴耳邊小聲說了句“生日快樂”。
鍾玥鈴聽到這句話恍惚中以為回到了四年前，黎鏡趴在自己懷裡，對自己說著生日快樂，鍾玥鈴忙著期末考試完全不記得自己的生日，但是黎鏡撒嬌說想去玩的時候還是出來陪她，那一刻覺得這一天都值了。
此刻黎鏡依然緊緊抱著自己，但是心情卻不一樣了。
不要小看了時間，既是累積情感的蜜罐，也是消磨情感的堅石。
“謝謝，去餐廳的路上注意安全。”
看著黎鏡的背影消失，鍾玥鈴坐回了位置上。
渡邊有些臉紅和尷尬，低著頭不好意思看她。
“林老闆，來塊蛋糕吧，兩人份的就好。”
“好嘞。”林老闆早就準備好了，抹茶千層。然後又轉身走進了廚房。
渡邊從包裡拿出那條桔梗項鍊。
“沒有向日葵的了，我就挑了桔梗，紫色的哦，生日快樂。”
“向日葵嘛，我會給我自己送。不過紫色確實是我最喜歡的顏色。前輩也發現了吧，我的耳機書包牙刷毛巾，都是紫色的。”鍾玥鈴翻來覆去地看著手裡的禮盒和項鍊，看得出來很喜歡，眼睛都在發光。
“你不驚喜嗎，我送你生日禮物。”渡邊沒收穫預期的效果，有些意外。
“學姐看過我的手機了不是嗎，我的生日是哪天，應該很清楚了吧。”鍾玥鈴把項鍊戴上，對著手機螢幕看了看，滿意的點點頭。
渡邊手捂住臉，把頭轉向了另一邊。
“我要是不想讓前輩看，我就會把手機帶進浴室，睡覺的時候也會放在衣服裡，那麼光明正大的放在前輩的床頭，我也是帶了期待的。不過既然前輩會產生想看我的手機的想法，我也算不是一個人惴惴不安。”
“前輩不好奇我在心裡許了什麼願望嗎？”鍾玥鈴盯著眼前這塊蛋糕。
渡邊慢慢把臉轉過來，外面已經漸漸地暗了下去，橙色的燈光亮起來，將二人環繞在其中。曖昧不明的眼神在遊移和交錯，明明還沒有客人來到，冷冷清清的店裡，此刻卻讓兩個人都燥熱了起來。
“只有前輩能幫我實現哦。”鍾玥鈴深情地把視線聚焦向渡邊眼底。慢慢穿過指尖的縫隙，和渡邊十指相扣。
渡邊覺得臉越來越燙，但是她不想離開這樣的視線，即使害羞，也想看著這雙都是自己的眼睛“說來聽聽。”伸手點了點鐘玥鈴的下巴。
“前輩，要成為我的戀人嗎？”鍾玥鈴緩緩地靠近。
“知道答案的問題就不要再問了。”渡邊學著鍾玥鈴的樣子傲嬌地說這句話。
“既然如此，就不徵求前輩意見了，我知道答案是可以。”壞笑著一把伸手攬住了渡邊的腰，往自己的方向用了點力。
渡邊被突如其來的力道嚇得驚呼，害怕自己掉下凳子兩隻手緊緊搭上了了鍾玥鈴的肩膀。
慍怒地轉過頭想嗔怪，就被一陣柔軟堵住了口腔。
鍾玥鈴的第一個吻帶了一點侵略性，渡邊有些招架不住，卻又沉浸其中。
“我果然猜中了前輩的答案呢。”鍾玥鈴戀戀不捨地分開雙唇，貼著渡邊的額頭微微喘著氣，小聲地調戲。
“吵死了！”渡邊抱住了鍾玥鈴，靠在她的肩上輕輕地說“多多指教哦。”
“你的床單為什麼不換成喜歡的顏色，要用這種灰色。”走進鍾玥鈴的房間，渡邊用最後的理智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來掩蓋自己的緊張和慾望。
“那換成水藍色怎麼樣。”鍾玥鈴的視線並沒有轉向床，把玩著渡邊的頭髮，慢慢地拉進兩個人的距離。
“你幹嘛不用紫色。”危險的眼神讓渡邊在心裡歡呼，難怪之前在晚上都保持距離，沒見過鍾玥鈴的這一面，人的眼神意外的也可以這麼性感。
“前輩不喜歡嗎？”手指順著手臂滑向渡邊的嘴唇，耐心地等待渡邊把想問問題問完。
“我沒有和女人.額.”渡邊的臉慢慢地被紅色浸透。
鍾玥鈴用小指纏繞起渡邊的一小撮頭髮放到嘴邊吻了吻。
“其實我也沒有”渡邊完全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有些意外“不過學姐要相信我的學習能力。”渡邊的雙眼已經近在咫尺，鍾玥鈴快按捺不住了。
“最後一個問題，”渡邊勾上了鍾玥鈴頸。
“嗯哼？”
“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前輩，叫我的名字？”
“遵命。汐。”
早上被咖啡的香氣喚醒的時候，鍾玥鈴揉了揉眼睛，開啟房門。
渡邊在廚房切著三明治的配料。
鍾玥鈴走過去抱著渡邊的腰，把頭埋進了渡邊的肩窩。
渡邊塞了一片黃瓜到她嘴裡，告訴她一會兒就可以吃早飯了。
“其實第一次早上醒過來看到前輩做早餐我就想這麼做了，那時候想有個前輩這樣的女朋友也太幸福了。”鍾玥鈴慢慢地咀嚼著那片黃瓜，脆脆的。
“像我這樣的？”
“當然如果是前輩本人就更好了。”鍾玥鈴晃了晃腦袋開始撒嬌。
渡邊摸了摸她的腦袋“我這不是已經在這裡了嗎。”
鍾玥鈴親了一下渡邊的側臉，安心地說了一句“早上好”，慢悠悠地走進洗手間洗漱。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