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樹林之中,淒寒清冷。

一男一女,衣衫不整,髮絲凌亂,在這林間的小道之上慢行。

阮珠和鐵於闕雖然在譯籲宋手下逃得性命,然而倉促逃出之時,身上是什麼也沒有帶。

林間徹骨的風吹過,逃出昇天的喜悅感降下,兩人的身上湧起了一股寒意。

“我們該怎麼辦?”

說話的是鐵於闕,在這種情況下,這位譯籲宋的貼身侍衛長是一點主意也沒有了。

“廢物。”

雖然心中對於鐵於闕是越來越沒有好感,可是眼下,阮珠還不得不依靠他。因此,阮珠整頓了一下心緒,對著鐵於闕說道:“我們兩個要過上好日子,只有除去譯籲宋才行。”

“你現在還在想這個麼?”鐵於闕不明白,這個女人對於譯籲宋為什麼有這麼大的怨念。“現在我們身無餘物,還怎麼跟他鬥?”

阮珠譏誚,“光憑我們兩個自然是不夠,這西甌之地,只有一個人能夠對付得了譯籲宋。”

“你是說秦太子?”

譯籲宋一回來,就發現了他們兩個的姦情。兩個人匆匆忙忙的從洞中逃出來,根本就沒有來得及打聽譯籲宋之所以能夠回來的細節。要是他們知道,此刻就不會想著去投靠嬴子弋了。

“沒錯。”阮珠目光堅定。阮珠不自覺的撫了撫秀髮,今年她才二十出頭,有的就是資本。

蒼鷹在秦軍大寨上空盤桓,一雙銳利的目光閃著懾人的寒意。

秦軍寨中,諸帳圍攏的空地之間。獵禽者下蹲,伸出手臂,上面包著厚厚的布甲。

一聲尖銳的鳴叫,蒼鷹從高空之中俯衝而下。快要臨近地面之時,這隻靈禽拍打起了厚長的翅膀,堪堪的停在了獵禽者的手臂上。這種專門傳遞訊息的飛禽,耐力極高,速度奇快,就是長驅千里之地,也不過半日而已。

旁邊早已在等候的侍衛將綁在這隻蒼鷹細長腿上的竹筒拿了下來,雙手持著,送進了嬴子弋的帳中。

獵禽者,是嬴子弋在軍營之中設定的一種新的官職,平時馴養禽鳥,戰時可以利用鳥禽在兩軍之中傳遞訊息。

當訊息傳來之時,嬴子弋正與秦營諸將商量著近日的軍情。

嬴子弋將竹筒中的帛條拿了出來,翻看一看,臉上閃過了一絲喜意。

諸將見到嬴子弋這副面色,都知道軍情之上應該是有著好訊息。卻是不知道,這訊息究竟是怎樣的?

“諸將。”嬴子弋看向了帳下的諸人,滿滿當當數十人。而韓信作為一名侍者,正站在嬴子弋的身旁。“南越的桀駿,終於按捺不住,動手了。”

聽聞嬴子弋此言,帳中的諸將是一陣的喧囂,任囂稟手道:“太子殿下,這可是大好的訊息啊!這樣一來,太子殿下之前制定的計策,已經成功了大半了。”

“眼看著西甌王譯籲宋和三十六家夷王損失慘重,桀駿這一代梟雄,怕也是按捺不住了。”趙佗譏誚道。

與秦軍不同,西甌與南越之間重重的山嶺河道瘴林,對於久居於此的越軍來說,是一點障礙也沒有。

西甌與南越之間,隱隱連為一體。之前,譯籲宋憑藉西甌強大的勢力,壓了桀駿一頭。現在時移世易,西甌各個部落的實力大損,桀駿是在也按捺不住了。如果他能夠在這一戰中打敗秦軍,那麼未嘗不能借助威勢統一兩越之地,去將號而取君號,做那名副其實的越王。

而這個訊息對於嬴子弋來說,也未嘗不是好訊息。嬴子弋之所以只帶著幾萬兵馬進入西甌,修寨立營,而未寸進。只是為了以此為餌,釣西甌之地的精銳勇士上鉤。

西甌軍的精勇強悍之處在於打游擊戰,而不是大規模的陣地戰。譯籲宋放棄己方之長,而非要與列陣嚴整以待的秦軍對戰,完全就是拿自己的短處對秦軍的長處,失敗也是理所當然的。如今,譯籲宋和那三十六家夷王部落中精銳被嬴子弋打得大損,五年之內,這西甌之地恐怕再也沒有力量糾集大規模的兵力與秦軍作戰了。

眼下的百越,偏遠的駱越暫時不計其內,除了南越之地的桀駿和他手下的十二蠻將,秦軍再也沒有像樣的對手了。

嬴子弋把玩著手中的帛條,將目光再度放在了營帳之中的諸將上。

“任囂。”

“末將在!”

在這營帳之中,就說任囂的職位最高。而章邯與趙佗,則是秦軍新生代中聲勢不亞於蒙恬的大將。

嬴子弋叫了任囂之後,目光接下來在眾將之中逡巡著,似乎久久不能拿下主意。

最後,嬴子弋將目光鎖定在了趙佗的身上。這位另一個時代的南越武帝,總是要走上時代的舞臺的。但嬴子弋的心中,總是有些微微的忌憚。

“趙佗。”

“末將在。”趙佗一顆心激動莫名,他明白嬴子弋此刻呼喚自己,必是委以重任。

“命任囂為大將,趙佗為副。持我符節,任囂去長沙大營,趙佗去鄱陽水寨,各領軍十萬,開赴南越。”

“末將遵命。”

“記住,佔領南越之後,築城修寨,引水屯田,儘量使越人歸化。等越地安穩,我會上稟父皇,遷徙流民。”要知道,眼下的南越雖然沒有經過開發,可是珠江流域可是一片沃土啊不然另一個世界中,趙佗也不能憑藉南越之地,稱雄天南了。

“末將謹記太子殿下諭令。”

兩人當即領命退出了營帳,星夜前往了南郡,九江兩地。

“太子殿下,帳外有兩人,一人自稱是西甌王的王妃,一人稱是譯籲宋的侍衛隊長,想要見太子殿下。”

“她們?叫她們近來。”

兩人很快進入了營帳。

見秦軍威嚴,營帳諸將各個雄武。這鐵於闕進帳還沒有說話,卻是情不自禁的顫抖了起來。

而阮珠卻是不同,在這一眾男人圍繞之中,卻是鎮定自若。此刻,她微落香肩,臉上是楚楚可憐,看著嬴子弋,說道:“小女阮珠拜見太子殿下。”

“想必兩位一路原來,也是艱辛吧?”嬴子弋此刻心中有些疑惑,以譯籲宋的脾氣,知道自己頭頂上綠了之後,他們兩個人還能活著出來,實在偶這不可思議。

“小女兩人卻不是很辛苦。”阮珠桃花粉面,雖然經歷了一夜風霜,卻仍然是嬌豔欲滴。不得不說,其的確是個尤物。

“吾等之所以逃離西甌王城,只是不值那譯籲宋頑愚,對抗天兵上國。而這位鐵於闕大人,一心忠義,送我而來。”

阮珠以為嬴子弋不知道他們兩的姦情,因為那侍女回去後,對於這件事情,是一個字都沒說,所以才如此說道。

“哦?”嬴子弋心中有些好笑,這兩個姦夫,也恁的不要臉了一些。

“兩位辛苦了。我會令人為兩位準備好營帳,請兩位暫時休息一下吧!”

“太子殿下!”這時,阮珠卻是跪了下來,說道:“小女此來,是為了向太子殿下稟告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麼?”

“那譯籲宋修煉的巫術,每日都需生禽之血為引,不然便無以為繼。而為譯籲宋看守獸園的人,乃是這位鐵於闕大人的心腹。太子殿下若能誘以重利,讓其在獸血中做手腳,必能出去那譯籲宋。”

“恩!我明白了,具體事宜,我還是要跟眾將商量一下,你們先下去。”

阮珠兩人退了下去之後,嬴子弋與諸將商量完軍情之後,就讓他們也下去了。

帳中,惟餘嬴子弋和韓信兩人。

“韓小弟,你覺得這阮珠怎麼樣?”得了空閒,嬴子弋問道。

“這個女人,心如毒蠍,大哥你還是少接近的好。”韓信似乎在剛才的情景中看出了些什麼,對著嬴子弋勸誡道。

“為什麼這麼說?”

“據先前的情報,那阮珠與鐵於闕有姦情,先是在戰場之上出賣了譯籲宋。後來譯籲宋發現他們的姦情後,顯然是饒了他們一馬。可是這女子現在卻還是想要陷之於死地,用心何其毒也!”

“你怎麼知道是譯籲宋饒了他們,而不是他們逃了出來?”

“很簡單,一來這鐵於闕武功平平,若是譯籲宋當真要殺他們,他又怎麼可能護得阮珠,逃得過來?二來那鐵於闕的身上一點刀傷都沒有,只有些淤傷,大概是譯籲宋發現他們姦情時候打的。而這阮珠身上,更是一絲傷都沒有,顯然譯籲宋對其還有情意,故而未曾下重手。如此大辱,譯籲宋卻仍然放了他們兩人一馬,可謂有情有義。可是這兩人不思圖報,卻是反施毒手,可謂狼心狗肺之徒。”

嬴子弋一笑,韓信雖然年紀尚輕,卻是心思細膩。

“韓小弟,趙佗走後,他率領的那五千卒卻是少了統帥。本來章邯是最合適的接替者,然而幽獄鬼騎已經由其統領了。這樣吧!你試試怎麼樣?”

“恩?”韓信一驚,顯然是有些吃驚,“我寸功為立,可以麼?”

在大秦軍中,只要有虎符,就是一個垂髫稚子都能夠調動大軍,更不要說跟在嬴子弋身邊許久的韓信了。

“無功可以立功嘛!”

“大哥的意思是?”

“桀駿和他手下那十二蠻將。”

“我明白了。”韓信點頭,鄭重其事的說道。

“韓小弟,你可曾聽說魏武卒之名?”

“吳子所帶出來的魏國精銳。”

“沒錯!”嬴子弋點了點頭。

魏武卒乃是吳起所訓練出來的魏國精銳。當年,吳起憑藉五萬魏武卒,於陰晉之戰,大敗五十萬秦軍。此後吳起雖然離開魏國,但是魏武卒卻一直是魏中的主力。後來在馬陵桂陵兩役,身為縱橫家的龐涓被自己的同門孫臏打敗,兵敗身死,魏武精銳也隨之盡喪。後來魏君也曾重建武卒,但隨著魏國失去河西之地,國力大降,魏武卒也開始逐漸沒落。

“世人曾言齊之技擊不如魏之武卒,而魏之武卒不如我秦之銳士。那是因為說這話的人沒有生活在吳起的時代啊!”嬴子弋嘆了一句。吳起用兵,從來兵不滿五萬,而他一生大戰七十四,全勝者六十二,餘者鈞解。可以說,魏武卒在吳起手下,才是最會鼎盛的輝煌時期。

嬴子弋現在雖然沒有吳起,但是他有著韓信。

“我意以這五千卒為核心,取其精銳,新立一軍,名曰羽林。這支羽林軍由你統領,我要將之打造成一支比魏武更強大的勁旅。你有信心麼?”

“我不!末將領命。”韓信跪拜下來,說道。

“很好。”嬴子弋將案桌上虎符遞給了韓信,“你持我手令,速去接手那五千羽林。另外,這次伏擊南越桀駿的計劃,我將黑熊與李三暫時調撥給你。其手下的胡軍與鐵衛也暫時歸你統轄。”

“多謝太子殿下。”

“大王,南越的桀駿帶著兵馬正向我西甌而來。”

洞室之中,大長老呂問急匆匆的走了進來,說道。

“什麼?他們眼下在哪裡?”

“已經過了劃界線,桀駿才發來的訊息。”

“可惡!”譯籲宋說道。桀駿心中在想什麼,他又怎麼會不知道?因此,才更加的氣憤。

“大王,我看不必憂慮,桀駿此來,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呂問狡黠一笑,說道。

“什麼意思?”

“秦軍鋒利,我部落損失慘重,需要時間修養生息,而桀駿此來,必能吸引秦軍的注意力。到時,我部可修養生息,回覆元氣。而且,暗中已經有幾家的小部落,在失去了夷王之後,答應與我部落合流。只是,人馬牲口遷來,還需要時間。”

“哈哈!好。”

“大王,城外有秦軍的使者,送了禮物給大王。”

“哦?這倒是新鮮,秦太子居然向著給我送禮物。”譯籲宋此刻是心情大好,調笑的說道。

當秦使者將兩口箱子抬進洞室之中,譯籲宋正要開啟。

呂問勸道:“大王,這其中會不會有詐。”

“秦太子何等人也?對付我又豈會用這樣的手段!”譯籲宋一把開啟了箱子,眼睛瞪的老大。阮珠正躺在裡面,昏迷著。而另一隻箱子裡是什麼,譯籲宋不用看也能猜得到。

這時,跟隨而來的秦使說道:“太子殿下說,大王所修習的巫術還是有改進的餘地。若是大王肯歸降太子殿下,殿下給為大王除去這一隱患。”

“哼!”譯籲宋冷哼了一聲,現在又怎麼會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送秦使。”

“在下告辭。”秦使稟手,搖搖的退了下去。

“大王,怎麼處置他們?”呂問上前問道。

“我說過,再見到他們,便不會放過他們。”譯籲宋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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