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當那一道劍戟入體的聲音響起時,這一刻,諸天彷彿都是變得寂靜下來。
那位於混沌虛空中的蒼淵,金羅等諸天聖者,皆是以一種驚駭欲絕之色的望著這一幕,他們倒是未曾想到,這兩位如今在天源界中僅有的兩位先天神靈,竟會是在此時,選擇了一種宛如兩個常人持戈蠻鬥般,直接互捅了起來...
只是,他們也明白,那看似簡單的一劍一戟捅來,卻是蘊含了雙神的極致之力。
那一劍,身外旁觀者,看似簡單,實則若是換作他們上場的話,恐怕那劍鋒尚未落下,其上所蘊含的神威,就已是徹底的將他們的肉身,神魂皆是磨滅。
“這是...兩敗俱傷?”帝龍古尊忍不住的說道,聲音都是不由自主的變得顫抖了一些。
從某種陰暗心理來看,他倒真是寧願這兩位先天神靈皆是重創沉眠,因為不論祂們站在哪一邊,祂們都是先天神靈,在天生情感上,就與諸天生靈並不相通。
祂們,本就不該存在。
蒼淵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那聖神所化的熟悉面龐,神色變幻的道:“這聖神是想做什麼?為何突然變成了周元的模樣?”
“不是單純的變化,這一瞬,祂的模樣與氣息,皆是化成了周元。”
如果此時真的周元在這裡的話,恐怕就連他自己,都難以辨別真假,不過稍微讓得蒼淵有些疑惑的是,現在聖神所變化的那張周元面孔,似乎要顯得稚嫩青澀許多,如同少年時期的周元一般。
可是這有什麼用?聖神以為變幻成周元的模樣,第三神那一劍就刺不下去了嗎?祂難道不知道神性無情嗎?
沒有人知道聖神的用意,混沌虛空在此時都變得寂靜下來,無數道目光死死的望著那兩道神影所在。
在那裡,長劍與三叉戟,皆是刺入了對方的神體。
第三神玉顏冷漠,祂注視著面前那張周元的面龐,淡淡的道:“聖神,你以為這張面龐會讓我收手?”
聖神所化的“周元”微微一笑,道:“第三神,你未免過於自信了一些,吾說過,吾為今日所做的謀劃,遠超你的想象。”
“你存在一個最大的破綻,破綻是那個叫做周元的螻蟻,當然,從某種意義來說,這個破綻,也是你體內的人性。”
“第三神,你難道未曾奇怪過,為何你明明身為先天神靈,卻會誕生人性這種東西?”
聖神露出莫名的笑容:“那是因為...這也是吾的傑作。”
第三神眼中有森冷的寒光流露出來,道:“什麼意思?”
“你真的應該感謝吾,因為吾撥動了命運之線,才讓你遇見了這世間唯一能夠讓得你誕生真正人性的人。”聖神輕輕一笑。
“是吾引導著那蒼淵,盜走了神石,將你孕育而出...”
此言一出,宛如石破天驚,那諸天大軍中,金羅,帝龍,赤姬等聖者皆是震驚的望著一旁的蒼淵。
而後者也是失神了片刻,旋即面龐陰沉的道:“可笑!”
聖神微微偏頭,衝著蒼淵笑道:“你可還記得,一位名為牟寅的聖者?”
聽到這個名字,蒼淵先是一愣,旋即似是想起了什麼,瞳孔陡然緊縮。
“牟寅?”
一旁的金羅古尊皺眉道:“老夫記得這個名字,那是歸墟神殿內的一位聖者,極為擅長推衍預測,只是在當年蒼淵盜走神石後,他於混沌虛空中閉關,最終遇見了聖族聖者,激戰之下,雙雙隕落!”
帝龍古尊卻是見到蒼淵神色有些不對,當即沉聲道:“此人有什麼不對?”
蒼淵蒼老的面龐抖動了一下,有些艱澀的道:“當年這牟寅,是最為堅定支援我盜走神石的人...若是沒有他的相助,我或許也難以在重重守護中盜走神石,而且,那牟寅還給過我一份空間路線圖,說是他遊歷時所發現的一些隱秘空間,讓我被追殺時可以伺機躲避。”
“而在那空間路線圖中,有一座空間所在...就是...”
蒼淵身體都是在此時顫抖起來:“就是當年我與夭夭,第一次遇見周元之處!”
金羅古尊等人霍然變色,此事原本倒也沒什麼奇怪,可隨著聖神說出那牟寅的名字後,這一切,似乎就被籠罩上了一層巨大的陰謀。
“那牟寅...有問題!”帝龍古尊陰沉沉的道。
“的確有問題,因為那牟寅,早在第一次滅界之戰時就被吾所擒住,不過當時並未斬殺,只是以惡念將其侵蝕,此後吾於沉睡間,洞察到了一角未來,這才借其之手,開始籌備一些謀劃。”聖神含笑道。
“不止於此,那周元家族中的指示以及祖祠中的傳送陣,都是吾之手筆。”
蒼淵渾身都是有著寒意在瀰漫,他難以置信的望著那聖神,他無法相信,當年的那一切,竟然都是聖神在暗中推動。
而他們所有人,則都是如同棋子一般,被其任意操弄。
他祂所做的目的,就是將周元推到與夭夭相見,而這個目的,祂顯然是達到了。
這一刻,饒是蒼淵等古尊身經百戰,也忍不住的感到一種難言的恐懼,這聖神的能耐,太過的恐怖了...這就是神靈之力嗎?
聖神的目光柔和的注視著面前第三神籠罩著冰霜的玉顏,道:“吾引導著你的誕生,也引導著那周元與你相見,因為他身懷聖龍氣運,此氣運所蘊含的祖龍之意最為濃烈,而你,又是秉承祖龍意志而生,所以你們天生就會互相吸引,這世間,也只有他,才能夠讓你真正的觸動感情,誕生難以磨滅的人性。”
“只是,你身為先天神靈,人性與神性天生對立,當你擁有了人性後,你的神性就不再純粹。”
“或許你也察覺了這一點,所以你的神性一直在嘗試徹底的抹除人性,但就在你即將做成的時候,絕神咒毒的逼迫,令得你提前甦醒了...”
“所以,你體內的人性,並未真正的被磨滅殆盡。”
“而這...就是你最大的破綻所在。”
“這,也是吾之目標,因為正如你所說,你我實力相仿,即便吾能勝你一分,但卻難以打敗你,更不可能吸收得了你的神性...而這一點,早在當年吾被祖龍意志重創,你尚未誕生的時候,吾就知曉了。”
“所以,想要真正的打敗你,吸收你的神性,那就需要讓你自身出現破綻,而現在...吾做到了。”
聖神盯著第三神的眼瞳,然後指了指自己那張顯得青澀的周元面龐,道:“這張面龐,是當年周元從祖祠那座傳送陣進入時,吾以特殊手段所偷取的短暫時光碎片,怎麼樣?是否很熟悉?”
遠處,蒼淵也終於是記了起來,此時聖神所頂著的那張年輕青澀的面龐,赫然是與當年周元踏入他與夭夭所在的那處空間時,一模一樣。
那是夭夭與周元的初遇。
那時莽撞闖入空間的少年,灰頭土臉抬頭時,看見了那林蔭中,身穿著青色衣裙,眼神帶著一絲好奇的清冷少女,在少女的腳邊,還跟著一隻如小狗般的小獸。
第三神的臉頰冷漠,可她那眼瞳中,卻是有著一滴淚水不由自主的順著眼角緩緩的滑落下來。
隨著這滴淚水的出現,聖神面龐上的笑容變得愈發的濃郁了,因為這代表著第三神體內的人性再度被喚起。
而對於先天神靈而言,人性的出現,將會導致神性的紊亂。
那插入聖神體內的那柄九竅之劍,在此時震盪起來,最後緩緩的變得虛幻,直至消失。
這一幕落入諸天強者眼中,頓時令得他們如處冰窖,一股驚恐之感,自內心深處如潮水般的湧出來。
聖神輕笑,祂望著面前第三神森寒的容顏,輕聲道:“第三神,你輸了。”
當其音落的那一瞬,那刺入第三神體內的三叉戟微微震動,其上有異光浮現,而那第三神的神性光輝,則是在此時順著三叉戟而湧動,最後,開始源源不斷的湧入到了聖神的身體之中。
“那麼,你的神性,吾就笑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