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敢問施主,是否常與鬼物……

“貧僧欲拜見此間主人,不知可否請施主通傳?”

“……稍等!”

漢子抿緊嘴唇,盯著面前身材高大魁偉的僧人,他很想拒絕,讓這傢伙趕緊滾蛋,但是他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進去通傳,由那位公子決定這位僧人的去留。

漢子懷著忐忑不安,極度複雜的心情,尋到風清安。

“告訴他,想進門,先將你的髮妻放出來!”

風清安一聽,來訪的居然是天龍僧,略一思索後,便提出要求。

“是!”

原本臉上滿是忐忑與不安的漢子,聽到風清安的話,面露喜色,幾乎是一路狂奔衝到大宅門戶處,看著面色平靜站在門外等待的僧人,大聲喊道,

“大師,我家公子說了,如果你想進這門,就必須把我的娘子放出來,不然就請走吧!”

漢子這些天早就看明白了,他們家公子,便是對於那些神仙中人來說,也是趨之若鶩,爭相渴求的存在。

雖然今天來的是和尚,跟道士截然不同,但也差不了多少,既然上門,定然有求於他家公子,所以他家娘子或許真能夠被眼前的和尚放出來。

“可,只是你家娘子在我這紫金缽中,已經顯出原型,須進院中,才可放出,不可顯於大庭廣眾之下,驚擾百姓!”

瀛海都沒有過多的思索,便一口答應下來,這讓門後的漢子臉上露出了驚愕之色,驚喜來得太突然,以至於他都不知該作何反應。

“你沒聽到人家說的嗎?還不趕緊把門讓開,讓大師進來!”

少年清脆如玉磬相擊的聲音在漢子的身後響起,漢子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讓過身子,瀛海面色平靜,手持銅杖,越過門檻,進到院中。

“瀛海禪師,在下有禮了!”

風清安笑眯眯地看著這位不請自來的僧人。

正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原本還發愁去哪裡尋到這僧人,完成自己當初許下的諾言,卻沒想到對方自己送上門來了,雖說他當初也沒保證一定可以完成,但是既然給了希望,那最好就不要讓對方失望。

“阿彌陀佛,見過風施主!”

再次見到這面容分外熟悉的少年,瀛海單掌豎於胸前,施了一禮。

“禪師莫要多禮,還請快快將巴郎髮妻放出來的吧!”

風清安連連催促,頗為期待的看著這一位伏魔僧人。

瀛海聽到如此要求,也不廢話,手掌放下,輕輕一翻,一頂紫金缽便現於他的手中,只見水光盪漾,隨後一尾金鱗閃耀的游魚從缽中躍起。

金鱗在空中迎風而漲,很快就化作丈許大小,“啪”的一聲摔落在地上,不住地蹦達,不過靈光閃耀之間,很快便化作一位人生魚尾的鮫人。

“娘子!”

在金鱗顯化的一刻,漢子就已經迫不及待的撲了上去,當這一尾金鱗顯化出人身的那一刻,漢子已經將婦人的上半身抱住,嚎啕大哭。

“相公!”

鯉魚精此刻臉上盡是茫然,不明白自己怎麼突然從暗無天日的囚牢中突然脫身了。

“禪師,這邊請!”

風清安看了一眼這夫妻重逢的感人一幕,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也不在此地多留,腳步一拐就向著後方院落走去,天龍僧瀛海都沒有再看鯉魚精一眼,抬腿跟上。

“施主可是有所疑惑?”

哪怕風清安走在自己的身前,可是天龍深瀛海卻似乎能夠察覺到他的所思所想一樣,主動出聲問道。

“我的確有些疑惑,卻是未曾想到禪師,居然如此輕易就將靈魚放了出來!”

風清安回頭看了一眼,這名高大健壯,面容俊朗的僧人,笑呵呵道。

他進陰司湊熱鬧,又不是沒有看見,這天龍僧都顯化出金身,跟都城隍在陰司裡面打得天昏地暗,硬是不願低頭,不肯交出靈魚,甚至掏出壓箱底的重寶遁走,都不交。

現在僅僅只是為了跨進他宅院的大門,就將那位靈魚給放了,這在某種程度上,算是啪啪地打那位城隍的臉,給足了他風某人的面子。

“不久前,禪師在陰司中的慷慨陳詞,我還記憶猶新呢!”

“因為公子願意接管此魚妖,是以貧僧也願意成全!”

無視風清安的調侃,天龍僧瀛海面色嚴肅地解釋道。他並非是違背了自己當初所說,恰恰相反,他是按照自己所言而行事。

“嗯?這是何意?”

“我看此魚妖的丈夫,已成為公子院中的灑掃僕役?”

“不算是僕役,是我花錢僱傭的!”

風清安糾正一點,他不喜歡將人當成奴才使喚。

“便算作是僱傭吧。此魚妖丈夫便是受公子所節制,如今夫妻重歸於一處,此魚妖自然也受公子節制。若是魚妖生亂,公子會不管不顧嗎?”

“自然不會不管,不光不管,若是有人敢對她出手,便算是在掃我的面子,本公子到時也不會客氣!”

風清安微笑道。

“便是如此,貧僧才願意將此與妖放歸,若是如那城隍所言,再次將此妖置身於民宅之中,此乃生亂之道,草菅人命之舉,貧僧絕不會坐視不理!”

天龍僧闡述他的理念。

“禪師倒是高義!”

風清安這時候聽明白了,這天龍僧對於妖魔也並不全是趕盡殺絕之舉,妖魔在他這裡,其實還可以分作是兩類,一種是無主可殺,而另一種是有主可養。

就因為這鯉魚精的丈夫在他的手底下領錢做事,所以這魚妖放出來,也算作是在他手下的,有了強有力的武力管轄後,便可以容許她與人共處。

而像原先那樣,身為妖族,卻因為秉性善良而容許他與凡人生活在一處,這將周遭的凡人性命安危,完全寄託在妖的善惡之間,這卻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想明白了這一點之後,風清安又有另外一點想不通了,

“既然禪師有如此想法,當初在陰司之中,為何不與城隍道明?只與城隍論妖魔須盡殺之之理?”

這天龍僧,當初要是在陰司中跟城隍這麼講的話,根本就不會發生鬥法衝突。

“那位城隍大人,對於妖魔異類的容忍已經過多了,無需更多,他缺少的只是對於妖魔的殺念!”

天龍僧回應道,他覺得那位城隍對於妖魔異類太過於仁慈,所以只跟他說妖魔需要盡殺的道理,反正他也沒指望對方能聽他的,只要能聽進一部分,多幾分對妖魔的殺氣也好。

“只是如此?”

風清安卻是有些不太信。

“西嵐陸洲無香火神靈,是以貧僧也想試一試城隍大人的神通手段!”

天龍僧坦然承認。

“我就說是如此!”

風清安哈哈一笑,天龍僧當初進陰司的陣勢就不像是跟人論法去了,分明就是進去尋鬼神幹架,現在看來,果真如此,對方與鬼神發生衝突後,確實是有跟此地最強鬼神較量一二的想法。

“那禪師可還滿意?”

“若非臨行前,師尊賜下金幢,貧僧恐怕要留在陰司了!”

如此言語,自然是天龍僧自認不如都城隍,但風清安可不會因此而小覷對方,畢竟對方可是在陰司法域中尋都城隍鬥法。

對方的實力境界可是完全遜色于都城隍,他顯化出的三頭六臂伏魔法相,雖然的確有伏魔之力,但是相較於都城隍的頂天立地的法身而言,與螻蟻無異,甚至還沒有對方手巴掌大小,可即便如此,仍舊與對方鬥得有來有往。

“哈哈哈,那是城隍不講武德!”

風清安也是沒有忽略那場鬥法,城隍在最後翻出來的那尊大鼎,可是不知道被奉天城的百姓香火供奉祭祀了多久的神器。

“敗便是敗了,沒什麼不好承認的,貧僧法力不濟,挑釁鬼神,合該有如此下場!”

“好了,還未問過,禪師上門拜訪在下,是有何事?”

風清安這時才問起了天龍僧上門的目的,雖然他也能猜到十之八九,但還是得確認才是。

“有一位前輩託貧僧為你送來佛門真經,故而登門拜訪!”

“佛門真經?”

風清安一聽下意識的便想拒絕,也明白了當初在陰司中,被道門真人們聯手,壓得抬不起頭來的禿驢們打的什麼主意。

他便是修行,當然首選道門,而不是有諸多戒律,等級深嚴的佛門,他對吃齋唸佛可沒有半點興趣。

不過在拒絕的話說出口前,風清安又想起東煌對他所說過的話,道門中常有修行高深者以佛經磨礪道心,檢驗自身修為。

“給我看看!”

既然是白給送上門的真經,不要白不要,風清安在一念之間便改了念頭。

即便不修佛門神通,當做磨礪自身的磨刀石也不錯。

“數目有些多,公子還是尋一開闊之地吧!”

天龍僧瀛海好心建議道。

他雖然是過來送真經的,但即便是他,也覺得本土和尚準備的經文未免也太多了,不知道其中有沒有重疊的。

“多?”

風清安並沒有輕視,反倒是相當重視,畢竟對於修行之人而言的多,恐怕超乎了凡俗的想象。

片刻之後,天龍僧被風清安領到一處乾淨整潔的庫房之地,當他將一摞摞整理好的佛經碼放在風清安面前,並且逐漸將這一處寬闊的庫房給填滿的時候,即便是風清安也被驚到了。

“這麼多?”

“據尋到貧僧的前輩所言,這是他們十幾座佛寺的積累!”

天龍僧直接將本地僧人給賣了,他也沒約定要替他們保守什麼。

“原來如此!”

風清安微微點頭,若是如此的話,倒也算正常了。但這數量確實是太多了。

“要看看嗎?”

“嗯!”

已經翻了不少道經的風清安,隨手拿起了一本經卷,握在手中,看了起來,原本對於凡俗而言,晦澀難懂的佛理,印在風清安的眼中,竟如同掌上觀紋一樣,其中所蘊含的佛門真理,毫無遮掩。

一縷微弱的佛光,在風清安的身後浮現,勾勒出一副殘缺的蓮花之形,而隨著風清安翻閱佛經,蓮花的結構也越發完整。

眼見這一幕,即便是有所心理準備的天龍僧忍不住心中默唸經文,穩固禪心。

他又不是看不出來,風清安對於他們佛門經義不感興趣,甚至還有些排斥,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這才同意接收。

即便是如此心態,隨手翻閱佛經,居然能夠顯化出如此異象,這讓那些潛心參悟佛法的僧侶們如何安身自處?

“嗯?!”

雙眸微垂,不想見到這一幕的天龍僧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猛然抬起頭,原本與常人無異的雙瞳猛然被一層金色侵染,到了最後,竟然化作金黃豎瞳,好似一頭佛門天龍睜開了雙眸。

只見在他的眼中,此刻的白衣少年身上後,有一層朦朧仙光所遮蔽,不過他的頭頂之上又有一頂七寶金幢,若隱若現,助他破除了一部分混淆之力,看清楚了一股縈繞在風清安身上的“黑氣”。

“怎麼會如此?”

看到黑氣的那一剎那,瀛海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困惑與不解之色,似是碰見什麼無法理解的存在一樣。

“禪師?你這是怎麼了?為何露出如此表情?”

風清安此刻已經將手中的佛門經卷翻完,隨手扔回原處,抬頭便看到了天龍僧怪異的神情,開口問道。

“阿彌陀佛,還請恕貧僧冒昧,敢問風施主,是否常與幽冥鬼類媾和?”

見到風清安身後的金蓮,隨著他扔出佛經而破碎消失,這名性情耿直的僧人也不再憋著,直接出聲問道。

“禪師這是說的什麼話?”

風清安的眉毛一挑,有一說一,這禿驢倒還算有幾分眼力,應該看出來了什麼,只是這錯的未免也太離譜了。

“你看我像是尋鬼物歡好的人?我現在可還是純陽無漏之身!”

“可是貧僧見施主身上有……是了,定然是施主的神慧被矇蔽了!”

天龍僧突然閉口,眼中露出若有所悟之色,隨後便改口道,

“可否容貧僧在府中小住時日?貧僧所求不多,有一處立錐之地即可!”

本來說在下午五點前更新的,但食言了,中午本來想眯一會兒,結果一睡睡一下午,我從來都沒有午休的習慣,看來還得再休息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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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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