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是不死身，神是仙之主。
杜司嘴角不斷的呢喃著剛剛從蘇命子說出的規則，這條設定並不是杜司規定的，而是這個殘次世界自行演化的。
“「仙」，這個世界為什麼要存在仙？”
蘇命子走出雲風宮，杜司相隨，自己現在不能對仙造成傷害這讓他少了些許快意，直到走出宮外，看到五彩斑斕的祥雲如游龍一般瀟灑飛舞，蘇命子才嘆息般的回答杜司的問題。
“「神」引導人成仙，是為了維護世界的秩序。”
“秩序？”杜司聽到蘇命子可笑的回答冷笑一聲，“殺人就是你的秩序？”
自己編造的世界，居然瞞著自己藏個秘密，這是杜司難以忍受的，這種情感就像是考試時別人抄你的，但最後別人的得分比你高，最後老師懷疑是你抄別人的一樣難受。
杜司在得知仙不傷仙后，已經有些悵惘，自己又不能殺死自己導致連重生都做不到，李休殺了神便成了神，既然如此他殺了神，他也會成為神？
李休現在在哪？
自己是最後一位仙，要麼李休早就來過泛仙山成了仙去了其他地方，要麼自己佔據了李休的名額，李休永遠成不了仙。
蘇命子低頭觀察彩雲的流向許久，才回答：“殺人並不是秩序，而是為了維護秩序。”
“天災並不會因為你的善良而延遲，每過百年便有一天劫，得神器者方可庇護一方以應劫，世界如此之大，即使是仙，也不能終及一生巡視一圈，所以各仙域都布在人煙最為鼎盛之處庇其一方。”
“以殺戮而引起凡人遷徙，驅動凡人遷徙的是他們對死的恐懼，他們的聚落會如滾雪球般壯大，人員都聚集在一處，我們才能更好的保護他們。”
“殺了他們是為了保護他們？你們這般行為這般思想不覺得虛偽嗎？”杜司怒目質問道。
“虛偽？”蘇命子聽到曾經她對「神」所說的一個詞，不覺冷笑，隨後又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樣，“這是最好的辦法了，如果不給他們一些壓力，他們包括他們的子子孫孫，都將經歷慘不忍睹的天災，長痛不如斷痛，要當即立斷。”
杜司丟失了有關「仙」的設定的記憶，但對於「仙」說的話，他還是能推測出一二的。
她愛這片土地，她愛這片土地上的人們，但這片土地上的人懼她。
既然蘇命子起初認為殺人是為了保護他們是件虛偽的事情，那這也意味著當初的蘇命子用了其它的方法，但其它的方法並不能阻止天災，這才讓她做了一個違揹她內心的決定。
如果讓她意識到自己先前做的都是錯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傷害她所愛之事物，那一定會讓她生不如死。
身為仙人的她，即使想以死謝罪，也擺脫不了她藏在內心深處的愧疚，更何況她連殺死自己的權力都沒有，一個被剝奪死亡的人，又怎麼能逃避現實。
天劫，又一個超出設定之外的設計。
設定不會改變，設計也只是附庸於設定，即然未曾設定那便是世界自己演化的。
演化具有不可逆性。
但可引導世界的演化。
你就永遠的愧疚下去吧！
“長痛不如痛？”杜司冷笑著，像是抓住了一個不得了的秘密般抽笑，“如果我將所有人都殺了，他們會不會對我感恩戴德，畢竟這個世界太苦了。”
話音剛落，赤色的白花劍芒就抵在杜司的脖子上，似乎下一刻杜司就身首異處。
劍刺進身體裡會是什麼感覺？除了痛還是痛。
望著這把曾將自己阻在山路三次的劍，杜司不免有些唏噓。
他現在是仙，是不死的仙，自己本來就看淡了死亡，現在又有媲美仙的實力，她不知道自己現在不死嗎？
杜司並沒有理會脖子上的利劍，彷彿它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你說對嗎？”
“他們連蟲子都不是，所有的東西哪怕是他們的思想都是設計好的，活著就是行屍走肉。”
一串程式碼可以擁有屬於自己的感情嗎？
扭過頭來，看到蘇命子不可一世的臉上露出含見的憤怒，杜司內心感到舒適極了。
他自然不可能會將凡界的凡人全都殺死，讓他們好好活著，找到一個抵禦天刧方法，才是杜司對蘇命子信念的反擊。
愛屋及烏，惡其餘胥。
“你想幹什麼？”杜司盯著蘇命子劍拔弩張的樣子反問道，“想殺了我嗎，想殺了最後一仙？我勸你最好冷靜一些，與其將時間浪費在我身上，倒不好再屠幾個村子，再救幾個人。”
聽到杜司不可一世的語氣，蘇命子很反感，但又無奈自己沒有反擊之策。
“我現在去尋神器，擴大仙域，怎麼你要跟著我。”
蘇命子放下劍，看到杜司躍躍欲試，試問道。
神器？清酒樽在設定中就是神器，雖佔據了神秘道具的身份，但兩者並不相斥。
「神」引導人成仙，自己算是人嗎？
杜司低頭一想，像這種貓抓老鼠，老鼠在貓面前但貓卻不知道。
這種感覺倒也挺不錯。
“有志氣。”杜司稱讚一句，“我和你一同去，畢竟人多力量大，看你這副氣勢洶洶的樣子，想必不久前一定是失敗了。”
蘇命子點點頭示意同意。
隨後二人踩在祥雲之上。
依據「仙」的記憶，杜司知道一些常規仙法，但這並不影響他騰雲駕霧，畢竟來都來了，不嘗試一翻倒也挺可惜的，死亡自己都捨不得錯過，更何況比死亡好一些的東西。
“你要去找哪件神器，不妨說說？”
對於神器，在杜司的設定中只有清酒樽，宿命劍，白玉尺，降天針，輪迴陣。
“輪迴陣，這是距離最近的了。”
聽到蘇命子的回答，杜司疑惑，這個地方明明就是清酒村，而且這裡的唯一一件神器已經不可能找到了。
莫非是她失誤了？
杜司看到這一幅破敗淒涼的景象，也不說話，竟然有些留戀。
由於自己的出現，李休恐怕是不會出現了。
杜司靜默的看著這一幕，本該屍橫遍野的村莊，像是被使用了通天的手段一般變了天地。
泥濘不堪的道路旁血跡斑斑，只是不見本該躺在那裡的腐爛屍首。
但從不變的幽篁叢生怪石嶙峋上看又好似本就是這般模樣，一向如此，不曾改變。
水無形而利萬物不爭，山有勢而力壓萬鈞！
成仙后，杜司對清酒村的認識又加深一步，被神器而眷顧的村莊，因神器而破滅。
恍若只是一個念頭，世間的一切都會隨強者而改變。
“你不是說去找輪迴陣嗎？”杜司站在空中對眼前這座村子時過境遷而感到不解，“輪迴陣在這？”
“的確。”蘇命子從空中落了下來，走到杜司過去的藏身處，那座房子已經破的倒在地上。
無人照料的代價便是破敗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