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劉備割發代首
“我軍不宜繼續留在漢中之地，孝直，命大軍集結，早早退回益州。”
劉備雖不知關羽是否真的被殺。
但現在局勢十分不明瞭，徐榮又開始躍躍欲試，想要進軍。
所以現在撤軍，是最好的選擇。
“州牧，他們撤了。”
徐榮帶著人想要探營，卻發現劉備大軍已經開始撤退。
“是否追擊？”
將領追問道。
“法正頗有韜略，撤軍又豈會沒有防備，讓他們走吧。”
徐榮思忖片刻，還是決定放棄追擊。
他安排小股騎兵跟隨著劉備大軍的步伐，一點點看著他們撤回益州之地。
確保沒有任何益州兵留在漢中境內，騎兵才返回。
劉備回到益州境內，便脫離了隊伍。
只帶著幾個近衛，趕往廣漢郡。
此地北邊是廣漢屬國，一旦有任何訊息過來，他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得知。
隨著時間推移，張翼也抵達廣漢郡，與劉備成功會合。
撤軍之時張飛醒了過來，吵嚷著要殺回武都，為關羽報仇。
卻發現自己被人給死死綁住，架在了車上。
這種情況，縱使他有再大的力氣也無法掙脫開。
“大哥，二哥他戰死了，戰死了啊，我們一定要為他報仇。”
見到劉備，張飛終於解開了束縛。
他撲倒在劉備身前，嚎啕大哭。
劉備接受關羽死去的事實，內心十分悲痛。
關羽一死，他便失去了一臂膀。
日後北伐起來，難度將會更加巨大。
而關羽帶去的將領，嚴顏，陳到等人都沒有回來，這同樣的也是喪失人才。
此次北伐，他可以說是大敗而歸，損失慘重。
“大哥，你為何不說話，莫非你怕了那董曜不成！”
張飛抹了一把眼淚，從地上爬起。
“我何嘗不想為二弟報仇，可北伐不僅僅是說說而已，我們需要將士齊心，糧草齊備。”
“當前局勢之下，這些我們都不具備，又如何去北伐？”
劉備嘆了一口氣兒，緩緩說道。
“你是益州之主，說什麼就是什麼，那些將士又豈敢有二心！”
“糧草之事取之百姓，他們又敢言個不字！”
張飛怒氣衝衝的說道。
“三弟，你忘了我曾經對你說過的話？”
“古今成大事者，莫不以民為貴，以民為本，以民為重，君輕而民貴呀！”
劉備自始至終，從未脫離過這幾句話。
在他心中，沒有什麼能比得上百姓。
只要有百姓願意追隨於他，他便能立於不敗之地。
“我不懂這些大道理，我只知道要為二哥報仇，你若不願就此作罷，我自會去殺了董曜。”
張飛聽到劉備說起這些，感覺腦袋都要炸開。
“三弟，聽兄長一言，北伐之事暫且擱置，二弟之仇也絕不會忘記，待積攢些力量，我將再次北伐。”
劉備深怕張飛莽撞，做些糊塗事，趕忙勸道。
“莫要忘了你說的這些話！”
張飛一屁股坐在地上，再次大哭起來。
劉備閉目養神，卻在想著另外幾個問題。
張飛因性子關係，暴怒殺人。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雖說士卒為最底層，但積攢怨氣久了，也會發生譁變這種事情。
他接手益州才多久，若是真的譁變，人心也將會不得安定。
他現在要做的便是解決此事，安定下來軍心。
還有一事更加重要，便是張翼違背了他的初衷，在武都做的那些事情。
馬後炮的說法，如果張翼沒有做這些事情。
可能關羽就因為缺少糧草，自己主動率兵退出武都。
這樣也不會因為後來的事，最終把命丟在了那裡。
這兩件事都要處理，一個是穩定軍心，一個是保住他的名聲。
前者好做，他親自出面便能平息。
後者難度非常大。
張翼出身極好，十世祖乃是漢初三傑之一的張良，張子房。
高祖父張皓張叔明，擔任過尚書僕射，更是被任命過司空。
張翼身為其玄孫，身份自然水漲船高。
張家也在益州有著不小的勢力，他也必須謹慎處理。
若是將其得罪，不再同心同德，這州牧之位怕是不穩固。
不久後，益州外出的將士皆迴歸，劉備趁此將眾人集結在了一起。
“諸位將士，先前愚弟所作所為，我知你們心中不忿。”
“常言長兄如父，今日我願代弟受過。”
劉備來到高處，高聲說道。
一眾益州將士望向劉備，靜靜等待著下文。
他們倒是要看看，你這張飛的兄長，能賠什麼罪出來。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今日，為給諸位賠罪，我便割發代首！”
劉備拔出雙股劍，劍刃劃過一縷頭髮，輕鬆將其割下。
眾將士見狀，無不驚歎於劉備的舉動。
也正如劉備所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這個時代割發後果相當嚴重，劉備此舉效果非常好。
不僅如此，劉備為了償還張飛過失。
給了死去的探子家中一大筆錢財，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那種。
即使有再大的怨氣，劉備都已經做到這份上了，士卒也逐漸平息。
“玄德公，末將違抗您的命令，自制有罪，甘願受罰。”
劉備做完之後，張翼也站了出來。
他本來以為無事，後來經法正點撥。
發現事情很大，若不主動承認罪責，恐怕劉備會拿他開刀。
正好今日將士們都在，大家又都是益州人。
劉備剛剛賠禮完，應當不願意得罪這些人，想必也不會拿他開刀。
“伯恭請起，你的事我已知曉，暫時先削去你的官職，只在軍中留用。”
劉備看了一眼法正，便知是法正為其出謀劃策。
他本來是想重罰張翼的，但現在也無法繼續開口。
“多謝玄德公。”
張翼大喜。
這處罰根本不重，在他的接受範圍之內。
他們張家勢力不算小，劉備還想受到支援，也一定會再次讓他官復原職。
做完了這些，劉備於廣漢也沒有待下去的意義。
離開之前，他想起關羽託夢。
便將張飛找來，對其說道：“你時常鞭打士卒，事後還要讓其侍奉左右，豈能不被記恨。切記，日後我不在你身邊，凡是都要三思而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