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鮫人族（二）
兩人並躺床榻，許是夜晚習眠，常伯世愈發無精打采，身為植物人參自然之律無法違抗，沒有陽光滋養就會沒有生氣，就會想要休眠。
半眯著淺眸，常伯世側臥對著南宮以溫，道:“南宮兄，我有些睏乏，有異常及時叫醒……”
話未說完，常伯世就合上眼睛睡過去了。
南宮以溫忍不住輕笑，陰影之下的神情不知是喜是怒，聽得他佻起一句:“道長啊道長，在別人面前你也這麼毫無防備嗎？”
“這麼俊的一個人兒，要丟在豺狼堆裡早被吃幹抹淨了。”南宮以溫幽怨地盯著某人看，也就他自己爭口氣，耐力好，但絕對不是不行！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人在熟睡之中，一聲淒厲高吟刺透耳膜，夜晚的客棧瞬間爆發沸騰吵鬧。
“窩草，什麼聲音啊這是？”
“老子耳朵都快震聾了。”
一時間客棧各個房間點亮燈盞出去檢視情況，常伯世也驚醒了過來，立馬起身:“這是鮫人悲吟，在自己或同伴瀕臨死亡之時會發出的歌聲。”
南宮以溫沉默片刻，拉住他的手:“你又要去行善嗎？”
常伯世很疑惑，不等他作答，裴文陽咋咋呼呼地跑了進來:“常哥哥樓下死人了，我們快去看看！”
“一起去看看什麼情況吧。”瞥了南宮以溫一眼，常伯世隨著裴文陽下樓去了。
望去常伯世的背影，南宮以溫苦笑晃頭，他多麼希望道長能自私一些，別總善心氾濫，到了最後又淪為眾矢之的……
陰暗房間充斥飛散的血氣，落地殘肢場面驚悚，幾個彪漢惡狠狠地圍繞木箱子，手上皆拿著重型武器。
藉著微弱燭光鱗片溢彩，一隻鮫人利爪刺穿其中一個彪漢的脖頸然後扔掉，他神情悲憤，護著身後木箱裡氣息奄奄的鮫人同伴。
他的同伴趴在箱沿，背後觸目驚心一道斧痕，血止不住地往外流，順著聲響客棧不少人聚集這間房外，常伯世他們也在其中。
裴文陽摸著下巴思考:“這群人居然抓到了鮫人，還是兩隻，我記得這個種族快瀕臨滅絕了啊。”
“還不是人類為了攀附權貴，將手伸到了其他種族。”南宮以溫靠欄冷冷地回答:“鮫族生來貌美，他們的口液又能催生強烈情愫，這才淪為玩物。”
鮫人發瘋亂揮，魚擺掀翻兩個漢子，事先沒有料到鮫人攻擊力這麼強。
霎時血花四濺，圍觀的幾個修士拿刀衝了上去與那鮫妖打鬥一團。
籠中困獸又怎敵眾人合力，不到半炷香就拜下陣，手尾用粗繩束縛住，有修士見鮫人憐人的模樣起了歪心思對他上下其手。
一名修士驚呼:“你瘋了，這可是男鮫人！”
“你懂個屁，鮫人乃極品！”
“我境元國度民風開放，這有什麼奇怪？”
裴文陽乾嘔一聲，沒眼看:“這種環境下他們也有心思幹那啥事？我不理解……”
“卑鄙的人族，下流無恥。”鮫人說著他們聽不懂的語言，咬牙切齒。
常伯世恰恰聽得懂，神色晦暗不明，常玉劍橫在修士面前，溫和有禮:“不好意思打斷一下，諸位可知捕獵靈性種族犯天府律令第三百四十一條了嗎？違令者押入天府即日受鞭刑八十及罰金五百，修士若違令關押十五日，鞭刑二百。”
“還是說不知道肆意欺壓強迫鮫人族，違律第二百三十六條，受剔骨之邢及罰金三百。”
“我想諸位同僚都不想因為這種小事從而刻下烙印吧？”常伯世笑著咬重小事兩字，複述天府律令完畢。
違令天府律法者，押入後會用燒紅的鐵烙打下罪印，無論對普通人還是修士沒有半分好處，有了罪印會被萬人唾棄難以生活。
此番話一出，眾人後背拔涼，還好沒做到那一步，不然他們這輩子就完蛋了。
“你們得救了，趁現在趕緊走。”常伯世用密語跟鮫人對話，後者顯然明白，感謝了道長的好意，他拖著受傷的同伴就要離開。
“你當我們這是集市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粗壯的大漢走到常伯世面前，狠狠拽住他的衣領，其餘幾人也將鮫人攔住去路。
房間不大，但擠滿了人，夾雜汗味的氣息噴到常伯世臉上，南宮以溫猛然把大漢推開，對著道長的衣領又拍又擦:“你怎麼不反抗！他的髒手碰到你了，晦氣！”
“你他娘奶奶的！兄弟們上！”
被激怒的一群大漢圍了過來，湊熱鬧的人遠遠散開，南宮以溫忍無可忍，手中紫雷霹靂揮向他們，瞬間撂倒一片。
裴文陽長哦一聲:“我說怎麼有點眼熟，這不虎頭幫的人嘛，臂上的紋身乍一看就是個虎頭。”然後做起了收場事宜，給幾個糙漢五花大綁著，給天府兵隊發出訊號彈，沒一會兒就派人過來了。
解決完這事，常伯世暫時收留了兩名鮫人，替他們療傷給他們喝自己提煉的藥液。
一晚未眠，大部分時間在清理受傷那名鮫人的傷口，南宮以溫更鬱悶了，他和道長的二人世界呢？
卯時，他們送鮫人去到不遠處的河邊，常伯世指著河水:“這河道連通大海一直往北遊就能到達。”
“小心防範，切莫再落入壞人之手。”
再次感謝了一番道長的好意，跟他們道別後跳入水中向北游去。
回到客棧三人各回房間補覺，昨晚發生的事掌櫃的知曉了也悶著聲，往常一樣該如何就如何。
“道長不睡覺嗎？”南宮以溫撐床半臥，而常伯世坐在窗邊沐浴陽光。
“嗯，不是很困，你睡吧。”
“那我也不睡了，今日何時啟程？”
“午膳過後。”
南宮以溫突然狡黠一笑:“想起來還沒吃早膳，道長我們就在房內吃吧。”
“好，我去叫小裴。”
他拉住道長的手，有些撒嬌:“不要，我就想和你一個人吃。”
常式疑惑，但看著大狗狗一臉懇求還是應下了。
只和道長吃飯，真開心！
大狗狗南宮以溫高興地直搖尾巴，道長用膳的樣子也非常美。
春日徐風，他們三人踏上了前往古元道宗的路途，整日於奔波中，累了就停靠在路邊歇息，不知道的是在他們身後一條魚尾沒入草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