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起劫落,今朝此劫,你避不得。”

寧好面無表情,話音低沉,無一絲一毫的嘲諷。

而他的面前,正站著被金鎖釘了周身緊要關竅的法印。

法印也不辯駁,只是靜靜地望著他。

然後又看向大殿的周遭空蕩虛空。

一道赤紅袍子隨之從虛空中浮現出來,落到寧好身旁。

到這時,法印才開口道:“昔年我等一同闖入武神界,諸位同道合力破解大陣,終得萬法之印,後來賊獠聞聽武神遺寶出世,便來追殺我等,不少同道遭其毒手,想昔年還不知此獠為天魔,使之假死脫身,如今你卻與其為伍,當真忘了當年仇恨了嗎?”

這番話語中多有怒其不爭,恨其無情無義。

但寧好不為所動,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都沒有。

“仇恨不過爾爾。”紅袍魔主先說來這句話。

她的臉藏在赤紅的兜帽之後,讓人看不清全貌,身形也藏在大袍,不知其中是血肉之身,還是一團雲煙。

一句話吸引了注意力後,她緊接著便開始自己的長篇大論:“天地安危,萬千生靈的自由才是頭等大事,如今仙界仙老自恃為諸界眾生之主,肆意玩弄各界生靈之性命,干涉人間,九幽,魔界之天道變遷,更操弄劫氣,使人間生靈塗炭,西牛賀洲本不該有那等下場,可最終卻落得末法末劫的境地,世人或許還以為是眾仙鬥法無所顧忌所致,但其實這一切皆為仙老操弄劫氣,要以大劫攫取眾生之靈,以煉其所謂仙法神功。”

一番慷慨陳詞下來,本來就知曉一些“真相”的法印都愣神傾聽。

這樣的密辛配合著現實真實發生的事,縱使他不是個八卦的人,可也對這等與自身關係密切的訊息倍加關切。

而人間的事說完後,她又說起天魔界的事。

“我等天魔界昔年也如人間界一般,為有情眾生之天地,如人間一般鳥語花香,生靈互敬互愛,眾生一同修行,一同維護天地之和平秩序,一同維持天道平衡,可仙界卻突然遣派眾多兵將屠戮我界,更以天界神兵闢地梭毀滅我界地核,害得我界從此陷入末劫,生機凋零,萬法寂滅,幸而我等聯手呼應天道,將天地封鎖,建成九重胎藏大魔界,把仙界兵將拒之門外,這才不使我界化為灰灰。”

“昔年我界並非喚做天魔界,此乃仙界仙老敕令以降,規矩釐定,我等也不得再念再思我界本名,如今只可念喚天魔界。”

魔界往事一經出口,法印都略感驚奇,最後張張嘴,只能閉嘴沉默。

他也沒想到魔界還有這麼一段歷史。

“而今我界慘事又將於人間重演,我雖非人間生靈,卻也不忍如此慘事再度發生,遂才入得人間,尋此劫關鍵,將協助人間化解此劫。”

紅袍魔主在一番長篇大論後,最終伸出她的橄欖枝。

法印則陷入深思,雖說他也從秦墨龍處得知人間“真相”,知曉仙界牧養蒼生,可面對如今這等“真相”,他也不知該做出何等感想。

魔界,人間,仙界,九幽……

其中魔界竟有如此故事,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可縱使有此過往,魔界以往所犯下的罪行卻半點不假,所以法印此刻回神過來,也難相信紅袍魔主這番言論。

只是她的推論法印也看在眼裡,這些事也確確實實發生了,仙界確實有干涉人間事務,但說仙界犯下什麼罪行,目前也沒有證據,什麼大劫劫數,那也只是其一面之詞。

秦墨龍雖也有說大劫之事,可法印只知從古至今,人間的各種戰爭就沒有停過,三族爭霸也好,如今這個萬法仙君挑起的爭端也罷,都是綿綿不絕,並未在某一刻中斷過。

大劫什麼他看不見,那些“浮於”人間的劫氣他也沒看見。

所以大劫之說其實不大能說通。

也就是仙界操縱人間局勢這事能說通,且還有一些證據。

再加上那些上古仙神的殘魂遺蹟傳遞的資訊,這世上可能真有野心勃勃之輩,那仙界定也不會缺這種存在。

只是他依舊不能信了紅袍魔主的一面之詞,畢竟她已經被認定為魔,身上罪行累累,殘害人間生靈,攫取人間靈物機緣,說來其才是真正的無可饒恕的魔頭。

“法印,你意何為?”最終是寧好發來詢問。

法印隨之正色道:“證就人間,我輩義不容辭。”

“嗯。”寧好點點頭。

“當年,你便是如此識時務,而今也是如此,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寧好隨後又道。

法印則回道:“當年那印身合該是你的,只是其偏要追隨我,才落我身上,後來物歸原主,也是應有之事。”

寧好臉上露出一縷追憶之色:“萬法之印,武神遺寶,正是此寶,才使我看清了仙界的真面目,想起了當年一位緊追武神而飛昇的古代人傑。”

“武聖。”法印面色稍沉。

這是人族有記載以來的真正的首位飛昇者。

“對。”寧好點點頭,“他在飛昇後留下一句箴言――不要飛昇!”

“想來他那時便看穿了仙界陰謀,認出武神之詭計,遂才如此警告後人,可惜後人卻曲解其意,仙界依舊美好,依舊能得大解脫,真正超脫凡塵世俗。”

“世人本就愚昧,聽風便是雨,早就如此了。”法印卻說道。

“仙界仙老尸位素餐,肆意操弄世人命數,篡奪眾生功果,理應有此一劫。”寧好平靜地說道。

但他那滿腔的憤怒法印卻是看在眼裡。

他似乎真就認準了那位素未謀面的仙界仙老做下了如此多的惡行。

法印竟然也覺得他們不是在誆他,而是這些事切切實實發生過。

“仙君,如今當務之急乃是設下九重胎藏大魔界,以此隔絕內外,使仙界無法干涉人間。”紅袍魔主勸道。

“且將此陣獻來。”寧好攤手來。

紅袍魔主微微一愣,本還以為她還要多說幾句話來勸說,沒想到寧好竟能這麼主動。

“仙君稍待。”紅袍魔主說道。

只是她話音才落下,卻忽覺身下一涼。

緣是她的紅袍被一股沛然大力撤了個稀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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