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自掛東南枝
人善被人欺。
這個亙古真理，被老秦家的人演繹到極致。
聽到許多村民都在說大嫂被她打的事，馮靜柔氣到手抖，轉身就去了老二家。
小兒麻痺、行動不便的老大秦光宗能從老二家走出來，不難猜出付紅梅此刻就躲在老二家。
馮靜柔拍門，沒人開。
氣得她一腳踹門上。
“咚”！
五厘米厚的木門，竟被一腳踹爛。
全體村民目瞪口呆。
馮靜柔氣懵了，沒心思理會那破門，進門就揪住付紅梅的胳膊：“你跟我出去，給大家說清楚，我什麼時候打你了？在哪裡打了你？”
“你要是說不清楚，我……我跟你沒完！”
被無端潑髒水，馮靜柔發著脾氣，眼淚卻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付紅梅自知沒理，扒拉著門框不肯出門。
“翠芬，翠芬快幫我一把！”她衝著周翠芬喊。
周翠芬早就跑進堂屋裡，插上門，嘴上喊著：“大嫂，大哥和耀祖都在外面，你怕她做什麼？她還能吃了你不成？”
就是不出來幫忙。
她昨天剛被馮靜柔打過，留下心理陰影，但那不是她不幫忙的主要原因。她巴不得大嫂和老三家的打起來，看她倆以後還能走得近？
付紅梅：哎呦！頭更疼了！
不情不願地跟著馮靜柔出門，付紅梅站到人群中央，一張半老徐娘、風韻猶存的臉通紅。
看到秦春麗被打斷的鋤頭，付紅梅猛地打了個哆嗦。
“我就沒說過三弟妹打我，是哪個嚼老婆舌的瞎說？！”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鄭水仙。
鄭水仙剛好吸溜完最後一根麵條，聞言就火大，碗往磨盤上一丟，起身跟付紅梅對質。
“付紅梅，你罵誰呢？”
“你捂著頭往衛生室跑，我看你手指縫往外冒血，好心關心你，你告訴我你從馮靜柔家出來的，你說你勸她原諒你家兩個老傢伙，馮靜柔不同意……”
“誒？付紅梅，你的確沒說馮靜柔打你，但你也沒說馮靜柔沒打你啊！”
“我明白了，你就是想借我的嘴，敗壞馮靜柔的名聲！”
“好你個黑心的付紅梅！”
鄭水仙反應過來，衝上去就要撕付紅梅的嘴。
付紅梅嚇得往秦光宗身後躲：“我啥都沒說，是你自己亂講話，你好意思怪我？！”
秦光宗牢牢地將付紅梅護在懷裡，不讓鄭水仙的巴掌落在他媳婦身上。
但患有小兒麻痺症的秦光宗，終究不是鄭水仙的對手，結結實實捱了好幾個巴掌。
“老二，老二你起來，說句話啊！”他急得喊秦耀祖出頭。
現場又亂又吵，秦耀祖只當沒聽見。
反正捱打的又不是他媳婦兒。
最後還是秦春麗一把推開鄭水仙，怒吼一聲：“夠啦！你們揪著屁大點兒小事兒不放，忘了咱們爹孃還在局子裡嗎？”
“我不管我爹孃是不是犯了罪，我只知道他們最疼我，我豁出去自己這條命，也要救他們出來！”
她明牌了，她就要犯渾，能咋地？！
鋤頭沒了，她揮舞著拳頭又朝馮靜柔衝去，衝出去的一秒還不忘拉上大嫂付紅梅。
“人多力量大，大嫂，咱們倆一起上，她打不過咱！”
付紅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拽到了馮靜柔面前。
馮靜柔為了自保，下意識地推她一把。
下一秒。
嗖！
付紅梅竟被一股怪力，高高扔到了樹上。
然後，又一道黑影閃過，秦春麗也掛在了另一根樹枝上。
眾人：……
好看好看！
秦家的戲真好看，比過年戲臺上的大戲都好看！
馮靜柔看著自己的雙手，怔怔發愣。
這是……咋了？
她啥時候有這麼大力氣了？！
秦凌擔心媽媽，抱著秦安安躲在大門後面偷聽。
此刻，仰頭就看到掛在樹枝上的小姑和大伯母。
忽然想到最近學的古文中的一句——徘徊庭樹下，自掛東南枝。
秦安安衝樹椏上的人做鬼臉。
【活該活該！敢欺負我媽媽，下一次，讓你們嚐嚐更厲害的！】
秦凌猜得沒錯，又是小妹的手段。
他雖然不知道小妹究竟做了什麼，但是，毫無疑問，小妹又一次幫助他們家渡過了難關。
三奶奶讓秦家兄弟把快要嚇尿了的兩個女人從樹上摘下來帶走，驅散眾人，抱著馮靜柔安慰。
“好孩子，以後他們要是再敢欺負你，跟三嬸兒說，三嬸兒替你做主！”
馮靜柔被欺凌時憋住了眼淚，被誣陷時憋住了眼淚，聽著趙桂花的安慰，再也憋不住眼淚。
豆大的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浸入趙桂花的藍布偏襟褂子裡。
“三嬸兒，我是真心拿他們當家人！可他們容不下我啊……”
她哽咽了，再也說不下去。
趙桂花不知道還能再安慰她什麼，只是安靜地抱著她，一直到馮靜柔情緒平靜，才幽幽道：“小馮，實在撐不下去，就走吧！”
“帶安安走。”
“四個兄姐都大了，會理解你。他們都是老秦家的孫子孫女，我替你看著，你那惡毒公婆不會為難他們。”
馮靜柔哭得肩膀輕輕顫抖。
半晌，輕輕搖頭。
“三嬸兒，我不走。”
————
馮靜柔以一敵二，大獲全勝後，秦家人老實了好幾天。
這幾天裡，馮靜柔連夜趕工，織好了三件毛衣。
田螺大橘仍舊每天都來。
魚、鱉、螃蟹、泥鰍、蝦……
每次都不“空手”。
幾個孩子補充到營養，氣色全都肉眼可見得變好了，尤其是秦安安，本就小小一個，稍微長點兒肉就很明顯，兩隻小腮幫子鼓鼓的，更可愛了。
只是，她天天吃水裡的東西，都要吃吐了好嗎？！
她神識閃進超市空間。
“笨蛋系統，出來！”
過了一會兒，系統機械的聲音響起：“抱歉呦，親！本空間只有‘聰明系統’，無法滿足您的需求。”
秦安安：“少貧嘴，快說說如何賺錢？我要買起死回生符。”
系統心裡嗶嗶嗶：小樣兒，就知道你憋不住了！吃魚吃得臉都綠了吧？！
面上很正經。
“其實規則很簡單，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宿主，您可以自己賺錢，也可以幫助您的家人賺錢。”
“無論是您自己，還是您家人在您的幫助下賺到的貨幣，都將自動以一比一的比例，兌換成空間貨幣，以購買超神櫃檯商品。”
秦安安：“懂了！”
系統：“宿主快去完成任務吧，祝您賺錢愉快！”
秦安安打著呵欠：“好好好，我先睡一覺，睡醒再去。”
系統：……
還以為她轉性了。
搞半天，還是個懶貨！
週四一早，馮靜柔蒸了兩個田螺大橘新送的螃蟹，背上秦安安和織好的毛衣，出發了。
先到毛衣店交活兒。
女老闆檢查完毛衣，忍不住笑成一朵花，不停地讚揚馮靜柔手藝好。
她那天答應馮靜柔的奇葩要求後，就後悔了，不知道自己當時為啥會那麼衝動。
現在看到馮靜柔交上來的活計，她的後悔全部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頂著員工們的死亡凝視，爽快地給馮靜柔結了工錢。
“小馮，你以後叫我胖姐。”
“這次打算再帶幾件回去？”
“10件。”馮靜柔早就想好了，她速度再快點，下週末交上來十件毛衣，絕對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