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故地，故人，故事

看到流雲如此豪氣干雲的模樣，秦老太爺也跟著激動起來，大喝一聲道：“好！這才是我最開始認識的那個流雲，俾睨天下，志向高遠。去吧，好好去人世間走一遭，一定對你有所幫助的。”說完，抓住流雲的兩隻臂膀不斷的拍打起來。

這一天，流雲安排好秦老太爺，還是讓他繼續留在這裡。吃喝不愁，還可修身養性，重要的是可以極大的延緩120歲的大限。秦老太爺也欣然同意了，囑咐流雲此注意安全，留意那背後的東西，同時也希望流雲能帶上他的外曾孫女楊淑曼一起。秦老太爺心裡想什麼，流雲豈會不知？讓楊淑曼這丫頭跟著流雲不僅可以成長更快，說不定還能像當初他孫女秦淑曼那樣，和流雲走到一起，也算是一樁美事。

流雲嘴上說著好的好的，實際並沒有帶上楊淑曼的打算，更不可能與她發生什麼。先不說他心裡已經裝下了秦淑曼，更重要的是，他將要做的事，跟他關係越近的人，沾染的因果越大，他不能再害了別人。

這次出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流雲擔心秦老太爺一個人在此地太過孤獨，於是找來一隻小狗，像來寶一樣給它啟靈。這樣，一隻會說話的小狗，就成了秦老太爺在這裡的”老伴“。

一切安排妥當後，流雲換了身行頭，打扮成一個現代青年的樣子。白色體恤衫，藍色皮夾克，藍色牛仔褲，一雙李寧牌白色運動鞋，身背一個深棕色牛皮揹包，裝好必要物品，帶上來寶，出山了！

走出黑石山，發現楊淑曼他們一行人剛走沒多久。他也沒有上前打招呼的想法，選擇了另外一條路，以超越獵豹的速度，飛速的穿梭在叢林中。速度雖快，卻悄無聲息，周圍的動物絲毫沒有察覺到。

流雲朝著一個方向一路奔襲。翻山越嶺，越溪過澗，不到半小時，就進入了四川地界。繼續前行10分鐘左右，到達了四川阿壩州下的一個村子。

這是流雲16歲前生長的地方。60多年過去，這裡幾乎荒廢了，住在這裡的人，近10年都陸陸續續搬走了，有的到了大城市，有的到了最近的縣城。人走了，以前的屋子，院落，田埂，菜圃留了下來。破舊了些，樣子還是能看出來的。

流雲在村子裡慢慢的走著，走得很慢。雙腳踩在這熟悉的石子路上，時不時用手撫摸周圍僅有的院牆，青磚黑瓦。鼻腔使勁嗅著，想尋找那曾經的味道，卻沒找到，人走了，少了炊煙，少了人與人之間的氣息，一切都消散了。腦海裡不斷的浮現在此的過往經歷，今天到李嬸家蹭飯，明天到張叔家幫工混飯吃，爬上了院牆看遠方，翻過了籬笆山裡跑，打野味，採野果......

就在流雲陷入回憶之時，一陣轟隆轟隆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待流雲走近，看到一些戴著黃色、紅色安全帽的工人正在動用挖掘機、推土機等大型機械，清理這片“廢墟”。原來這裡將被重新打造成度假村，整個村子都會被推倒重建。

流雲知道了這裡即將迎來的變化，開始也動過不讓這裡有所變動的想法。可轉念一想，一個地方最重要的是人，人不在了，留下這個地方，又有何意義，還不如讓它順應時代的發展，發揮新的作用。這樣一想，也就釋然了，帶著來寶停留片刻後，就悄悄的離開了這個地方。心中做了決定，等過段時間這裡建好了，再來看看，如果達不到自己理想的樣子，他不介意插手。

離開了曾經生活的村子，流雲沒有再像剛出山時候那樣，只在人跡罕至的山林中奔襲了，而是選擇了普通人的方式。身上沒有現金的他，在這窮鄉僻壤之地，也沒找到換取現金的地方，所以他選擇了最原始的方式，在鄉間小道上徒步前行。

就這樣一人一鳥，在這山區泥濘小道上漫無目的的走著。走著走著天就黑了。

正值深秋時節，大山裡的夜晚氣溫更低些。流雲當然早已不再畏懼嚴寒酷暑，和來寶說說笑笑的走著。看著一戶戶人家東一家，西一家的散落在這大山環繞著的小盆地中，偶有幾處房屋還建在半山腰。昏黃的燈光從這些房屋裡散發出來，有的炊煙正起，鍋碗瓢盆，伴著洗鍋炒菜的聲音；有的一家人圍坐著，正嗑著瓜子看著電視；有的剛從田間幹完活回到家，正在清洗鞋子粘上的泥土，傳來水聲陣陣。偶爾傳來幾聲狗叫聲，貌似不是一家的。流雲很是享受此刻的感受，感覺自己能感受到生命的律動，那麼和諧，那麼自然。

偶爾有幾個人看到流雲獨自在田埂上穿梭，看他一身穿著打扮，也只以為是到山裡來遊玩的年輕人，回程晚了罷了。觀察了一陣，也就沒有太在意，該幹啥幹啥去了。

突然，流雲心有所感，看向前方山上最高處的一處房屋。不知怎麼的，直覺告訴他一定要去那裡看看。於是，他帶著來寶走了過去。

約莫20分鐘後，一路從田埂轉小道過來的流雲，終於來到了這一片最高的亮著燈的房屋前。很破舊，是一座二層的木屋瓦房，能看出來，至少有50年光景了。門前有一小塊泥土壩，什麼都沒有，僅有腳下這條泥土小道通到山腳。有養了一頭牛，和兩頭豬，還有一群小雞小鴨，都在偏房。

似乎是感覺到外面有人，裡面有人大聲問了一句：“誰呀，誰在外面？”然後門”吱呀“一聲開了，走出來一個約莫50多歲的婦人。穿著深紅色的毛衣，一條肥大的呢子褲，頭髮有些散亂，腳踩一雙自己縫製的毛線拖鞋。看到流雲站在不遠處，先是”呀“了一聲，然後回頭拉上門，鼓起勇氣問道：”你找誰呀？“

流雲微笑著回道：“大嬸，我不找誰，我是來山裡遊玩的，下山晚了，山路不好走。一路下山來，看到你家亮著燈，就想著過來蹭口飯，討口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