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幾秒，初星月還是決定打過去。
反正都要面對的，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見初星月有私事，溫雙煙自覺地出了病房。
臨走前還囑咐，要是出了什麼事，一定要告訴她，看到初星月點頭，這才放心地走出去了，還帶上了房門。
初星月划著螢幕，牽動著手背上的針頭和輸液管。
她點開電話的小綠標，手指停留在那一串不願面對的紅色號碼上，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嘟——嘟——”
直到電話響起的第十秒，對面才姍姍接起。
還沒等初星月開口，對面就先發話了：“月月啊，你終於醒了！媽媽可都要擔心死了！”
初星月聽到這話，一頓，瞬間明白了她在幹什麼。
又在好友面前立好媽媽人設嗎…
她扯了扯嘴角，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估計連她暈倒這件事情都還是別人告訴她的。
姜雲總是這樣，明明對她什麼都不關心，偏偏還總是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一副母女情深的樣子，令人作嘔。
“說吧，找我有什麼事。”她淡淡道。
聽到這話，對面沉默了幾秒，隨即又說到：“害，你這孩子，這不是關心你嗎？”
“綿竹，看，這孩子說的什麼話，關心她她還不領情，真羨慕你家的啊，多省心啊，都不需要人管，我這一把老骨頭了，還整天操心這個操心那個…”
聽筒中的聲音若有若無地傳到了初星月的耳朵裡，她知道姜雲把手機拿遠了一點，但卻顯得欲蓋彌彰。
她也是她的孩子啊…
她也會傷心的啊…
她突然想起，小學的時候作文要求寫母愛，別的同學如數家珍，寫起來順其自然，而她連什麼是母愛都不知道，更別說寫了…
在沉默中，電話那頭不覺安靜下來。
姜雲來到了一個沒什麼人的地方，她虛偽的面具也摘了下來。
她惡狠狠地道：“初星月，怎麼跟我講話的？是不是暈了一天，連你姓什麼都不知道了？語氣這麼衝，搞的好像誰稀罕你似的！”
那你就別跟我講話啊，誰愛搭理你找誰啊，初星月暗自誹腹。
“還有，就算你考上了啟正，也別想忘了我們，週末記得回家給你弟補課！”
一句話觸動了初星月的逆鱗，她實在受不了了，大吼一聲：“那你別來找我啊，初陽他愛怎麼樣怎麼樣，就算我去教，他學嗎？還不是在和朋友打遊戲！你們那麼關心他就給他找個家教啊，來找我幹什麼！我有利用價值就來找我，沒有可以十天半個月不跟我聯絡，這就是你們的作風嗎？！”
“你！初星月，你反了天了啊，就兩天沒見，你就敢跟我這麼說話？他可是你弟弟，給他補習一下有怎麼了？少了你一塊皮還是一塊肉？你還是他姐嗎？有哪個姐姐像你這樣子的？”
又數落了她一頓，給她冠上一個又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初星月安靜了下來。
她意識到，跟姜雲講這些根本沒用，她根本就不會聽的，這麼一想，她還是好幼稚啊。
早知道會這樣，還是祈求能有改變。
對啊，她當然知道她不是一個稱職的姐姐，但他們也別想說他們是好父母。
沒有他們，也就不會有現在的初星月。
愁緒蔓延至整個病房，蓋過了腦子裡傳來的輕微疼痛，淚水也不知何時暈染在白床單上。
她把頭整個埋在膝蓋裡面，無聲的哭泣。
門口。
溫雙煙和許願坐在凳子上，一陣無言。
其實，溫雙煙前腳剛進門，後腳許願就到了。
看到溫雙煙在和初星月抒情，許願也就沒有摻和，而是坐在門口等她們兩個講完再進去。
沒想到，不一會兒，溫雙煙就出來了。
她說初星月在打電話。
然後，就是這一幕。
怎麼說呢，醫院的隔音也不是很差，但也沒有特別好，在這樣一個安靜的環境下，想要聽到裡面的爭吵也不難。
溫雙煙率先打破了沉默。
“如你所見，初星月家庭狀況一直都不怎麼好。”
“嗯。”
沒經歷過這些，許願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想到開學早上不舒服卻強撐著的女孩，被別人請吃飯卻又不好意思的女孩…
她真堅強啊，就像荊棘裡的玫瑰。
“我進去看看吧…”
溫雙煙本想拉住許願，但還是放下了手。
讓許願試試吧。
聽到腳步聲，初星月的頭抬了起來，入目的，是少年的身影。
她又把頭低了下去，不讓他看到自已狼狽的這一幕。
“你怎麼來了。”剛哭過，初星月雖然有意剋制，但還是染上了一層鼻音。
“小哭包，來看你啊。”許願眉眼帶笑。
她估計不會想讓人看到這樣的家庭，許願也就隻字不提。
“誰是了！”不要這麼隨便地稱呼她，她真的會淪陷的，初星月害怕。
“哦對了，你不是還受傷了嗎？為什麼還來看我？”
“還知道我受傷了，我還以為你不想看我呢。再說了，男生這點傷算什麼啊，隨便消毒一下不就好了？又沒什麼大事。
“倒是你，來一個現場暈倒，說吧，怎麼回事？我看昨天你的狀態就不怎麼好。”
聽到許願關心她，她心裡泛起了層層漣漪。
他總是這樣，從來不考慮後果，隨意的說出讓人動心的話。
“我沒事，可能是中暑了吧。”不想讓許願擔心，初星月還是說出了違心的話。
許願也沒多想，昨天太陽本來就大，中暑了也很正常。
“那醫生怎麼說？你現在怎麼樣？”
“我現在挺好的，醫生說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初星月轉念又想，別人總說初中壓力大，那她請了三天的假，課不會跟不上吧？
“最近的課難嗎？”她問道。
話一出口，初星月就後悔了，跟一個年級第一問學習難不難？她有病吧…
“還好，你可以跟上的，我信你。”許願如實回答。
我信你…
初星月暗暗發誓，一定不要讓許願失望。
“那等你明天出院了，晚上我帶你出去玩？”
“好啊。”
初星月想，到時候請他吃一頓飯吧，把上次欠他的還回來。
她更期待明天的到來了。
許願從兜裡掏出手機，開啟微信。
“加個好友吧。”
初星月也點開微信，掃了掃二維碼。
一個朋友驗證的訊息在許願手機上彈出來，他朝初星月晃了晃手機：“到時候聯絡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