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沒救了，江衹
這是一個非常難以言說的夢，無比接近真實又極度荒謬，甚至能感受到汗液自上而下滴在身上的感覺。
桑小米醒來許久，依舊沒能緩過神來，若不是一身乾淨舒適，她真以為江衹做了什麼。
“小崽，早安。”罪魁禍首噙著若無其事的微笑，為她披上外套，“起來吃早餐吧。”
無比熟悉的聲音，似乎與夢中的他重合在一起，桑小米麵無表情：“你乾的？”
“是啊，不然還有誰做早餐？”他還穿著圍裙呢。
桑小米：“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你說的是什麼？”江衹一副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的樣子。
房間的氣氛莫名冷卻，桑小米不知道怎麼開口，最後只能一聲不吭地去了洗漱室。
被留下的江衹其實也不是很開心，他小聲嘀咕：“我現在生病還來得及嗎？”
大概是來不及也沒有什麼用處。
桑小米明顯在生氣，江衹半天下來都討不到一個好臉色。
看著桑小米給小谷送飯的背影，他開始反省自已有些操之過急了。
“江衹，你死裡逃生的喜悅還沒享受呢。”
到底還是受了異靈天性的影響，他都要瘋了。
江衹埋首在刺骨的流水下強行冷靜下來，隨後若無其事地去到陽光房。
陽光房裡。
小谷剛剛睡醒，就聞到了濃烈的香氣，它睜眼一看，桑小米剛好端著滿滿當當的餐盤進入陽光房。
“早。”
桑小米把餐盤放在玻璃臺上，“小谷，要不要試試人類的早餐？”
江衹準備了湯粉、油條、豆花和包子，她對著江衹，在餐桌上坐不下去，滿腦子都是夢中的情景，最後只草草地吃了幾口，把剩下的食物全部打包過來給它。
“要！”
小谷興奮極了，坐在醫藥箱上大吃特吃。
桑小米在旁邊掰著營養劑，目光淡然，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們吵架了？”小谷忙裡偷閒叨叨一句。
“沒有。”她否認了。
小-異靈出生-有意識-谷一看就知道問題在哪，它嘿嘿一笑：“是不是覺得他陌生又熟悉？”
陌生又熟悉？
桑小米淡淡道：“是吧。”
小谷呼嚕嚕邊吃邊道：“很正常，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能成為異靈，但是異靈就是慾望，是慾望就不可能美好，美好的是你實現它的方式。”
接著它豎起油條總結，“異靈只會做一件事，那就是實現宿主的慾望。”
“宿主的慾望嗎？”
夢中那絕對的壓制莫名讓桑小米覺得後背發涼，手腕和腳腕似乎還隱隱作痛。
她顧不上害羞，只覺得這樣的江衹十分的陌生。
此時，江衹剛好來到房間門口，顯然是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桑小米視而不見，接著跟它閒聊，“那你的慾望是食物？”
“才不是，我跟它們不一樣。”小谷傲嬌，“榮幸吧，我和你們一樣，你們人類不是有想要很多物質的慾望嗎？那我也要有，所以我才會救你。”
桑小米不想套話，奈何小谷自已一件一件地往外捅，“知道了，等出去後我再補償給你。”
“那你什麼時候出去？”小谷迫不及待。
“很快了。”桑小米看向江衹。
江衹低聲道：“崽崽。”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桑小米示意江衹跟她離開。
小谷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無趣地收回目光，笨拙地使用著筷子。
“嗯嗯，這個好吃。”
“這個也好吃。”
“太少了吧，廚房裡還有嗎？”
另一邊。
森林的小路上，凋零的樹葉七零八落鋪了滿地，冰涼的微風拂過樹枝，帶來輕微的顫動。
兩人並肩走著，詭異的氣氛讓江衹屢屢低頭側目。
桑小米一如既往的沉默，許是覺得有些悶，她解下圍巾輕喘了一口氣，寒冷的天氣反而更能使人冷靜下來。
江衹有些忍不住了，率先道歉：“對不起，阿米。”
他輕輕地拉住桑小米的手晃了晃，“我不會再做了，你別不理我。”
掌心是溫熱的，桑小米緊了緊他的手，她突然道：“江衹，如果你活下來，你想做什麼？”
江衹一愣，那顆被慾望堵滿的心臟似乎有了些許鬆動，不假思索便有了答案：“我想和你住在很高很高的樓房裡，只有我和你的家，或許有時我還想出去走走，看看從來沒有見過的世界。”
是的，一開始他想要的並不多。
但當江衹意識到這份慾望真的能夠滿足時，它幻成了更細的線，穿插在每一個想象裡，然後肆意生長。
“對不起。”
低落的頭有些沮喪，目光低垂宛如一隻犯錯的狗狗。
桑小米淡淡道：“我沒有冤枉你吧？”
“沒有。”聲音很輕很輕。
桑小米：“你能活下來我非常高興，即使知道你有很多想法，我也會去接受，但你不能算計我，我不喜歡這樣，江衹，我清楚你的目的。”
“我知道，我不會再這麼做了。”江衹承諾。
“別這樣對我，江衹，我不想活在你的算計裡，消耗我對你的信任。”桑小米疲憊地嘆了口氣，“我好累。”
“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江衹再三保證。
“你上次也是這麼跟我保證的。”桑小米難掩失望的目光。
江衹心痛極了，人類的理智和異靈的慾望在瘋狂拉扯，他似乎要把舌頭嚼碎了才能喚醒片刻的冷靜，口腔裡全是血液的味道，喉嚨沙啞幾乎說不出話，“我的錯，對不起，小崽。”
桑小米無力地嘆了口氣，“我還能再相信你嗎？”
江衹半垂眉目，堅定道：“能。”
“最後一次了。”再次心軟的桑小米重重地彈了下他的腦殼，“走吧。”
江衹盯著桑小米的背影苦笑一聲，什麼都要算計，現在竟然還死性不改。
“你沒救了，江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