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好人
靳越神情明顯放鬆下來，“我剛找了一圈沒找到，正打算報警。”
他應該早想到的，兄妹倆在這邊沒什麼熟人，梁家不可能去，最有可能找姜綿。
畢竟她是為數不多伸出援手的人。
“孩子們沒給你添麻煩吧？”
姜綿搖頭，“他們很乖，我來一是為了給你報個信，二是打算問問人販子的事兒。”
靳越眉頭緊皺，“人販子？”
“嗯，兄妹倆一口咬定你想把他們賣了，死活不肯回來，你既然是他們的舅舅，我想肯定不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其中可能有什麼誤會。”
姜綿神情認真，目光篤定，倒讓靳越有些狐疑。
他們總共不過才見了三面，她怎麼認定他不是壞人？
“還有這些錢，是然然給我的，我現在物歸原主。”
姜綿說著從兜裡把錢掏出來遞上去，靳越垂眸掃了眼沒接。
“既然是他給你的你就先收著，這些日子你也幫了不少忙。”
面對姜綿的不明所以，靳越解釋。
“人販子確實是誤會，我腿腳不是很利索，孤家寡人一個，沒辦法照顧好他們。正巧我舅舅他們返城就在海市，分了一套院子，然然他們過去那邊，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顧和教育。”
姜綿三番兩次幫了挺多忙，他哪怕心存戒備，也情不自禁多說了幾句。
“可能他們不是很明白，誤以為我要把他們賣了。”
原來如此。
姜綿面色難看。
難怪上輩子孩子會被拐，他作為親舅舅不管不顧，踢球似的把孩子送走，兄妹倆可不得傷心欲絕離家出走？
上輩子她沒離婚，沒有打抱不平，更沒有搬出去住，也就沒了現在兄妹倆的投靠。
或許，他們被拐走就在這個關鍵空檔。
這輩子有了她的摻和，一切發生轉機。
“不是很明白？”
姜綿怒火中燒。
“我看他們就是因為太明白了所以才離開。”
“靳同志，你口口聲聲說來這邊是為了他們，現在卻又因為麻煩要把他們送走，和賣了有什麼區別？”
“然然說得沒錯，你就是人販子。”
咬牙扔下這句，姜綿上前一把將手裡的錢塞他懷裡。
動作粗魯，更是被氣得橫眉豎眼，和之前的悍婦沒什麼區別。
“收著你的破錢，侮辱誰呢？”
靳越心頭一突，直勾勾盯著她一時語塞。
“既然早知道沒本事養他們，那一開始就別救他們，給了希望再讓他們失望，你這不是禍害人麼？”
“要我看，你也別送去你什麼舅舅家了，乾脆放手讓他們回梁家算了，與其去個陌生的環境，保不齊在梁家他們還更自在呢。”
姜綿越想越氣，杏眼瞪著他冒著火。
靳越眼神暗下來，低頭掃了眼自已滿是灰塵的雙腳，半晌沒吱聲。
或許她說得有道理，他不該把孩子送走。
但他連自已都照顧不好，又怎麼能照顧好孩子？
看他跟個木頭似的沒反應，姜綿恨鐵不成鋼，冷哼一聲拔腿就走。
“愣著幹什麼？你不會指望我幫你養孩子吧？我又不是你舅舅！”
“……”
靳越啞然失笑，深深看了眼姜綿氣鼓鼓的背影，沉吟著跟了上去。
前兩天見面她還低眉順眼唯唯諾諾，怎麼這兩天換了個人？
聽說她離婚了，難道是被這刺激的？
靳越想不出所以然，只能收好錢緊跟其後。
兩人一路無話，抵達樓下，姜綿還特意叮囑。
“我先上去看看情況，你等會兒再來。”
“好。”
在靳越的注視下，她輕車熟路上樓掏出鑰匙開門。
探進腦袋一看，沙發上週月睡得正香。
小短腿耷拉一條下來，雙手握成拳頭擺在腦袋邊，嘴唇還時不時動一動，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好吃的。
她躡手躡腳進去，環顧四周沒看到周嘉然，剛要去臥室找找，身後樓道里傳來他的一聲尖叫。
“你走，我不想看見你，你不是我舅舅，你是人販子！”
“我恨你，不要跟著你，你滾，你滾啊！”
姜綿面色一變，趕緊看了眼周月，見小丫頭沒醒，她火速退出去拉上房門。
跑下樓一看，周嘉然目眥欲裂瞪著外面的靳越，雙眼猩紅含著淚，可憐見的。
靳越也是第一次見周嘉然這樣，神情受傷，有些手足無措。
“然然，舅舅有不得已的苦衷……”
“那你為什麼來找我和妹妹？既然你要把我們送走，那就永遠別找我們！”
周嘉然不聽他解釋。
“反正你早就拋棄我了不是嗎？不然你也不會把我送來這邊，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嗎？”
他緊握雙拳，不願意看靳越，別開臉哭得都在打嗝。
臉上滿是淚，小小的胸膛也劇烈起伏著，梗著脖子滿腹委屈。
“我沒有你這樣的舅舅。”
輕描淡寫扔下這句，他轉身頭也不回地跑上樓。
姜綿和他擦肩而過，見狀心疼不已，深吸了口氣踱著步子下去，走到靳越跟前語重心長勸道。
“靳同志，然然兄妹倆只想跟你生活，與其把他們送到別人那，還不如你自已養著。好歹他們是你外甥，你又是他們媽媽的親弟弟，跟著你他們會更加安心。”
她說到這話音一頓，反應過來自已有些先入為主了。
有可能靳越不願意養，是因為他沒錢呢？
畢竟兩個孩子開銷也大，普通的夫妻倆養都有些吃力，更何況他一個腿腳不便的單身漢？
“要是因為錢的事，還可以再想想辦法，窮養也有窮養的活法。”
靳越沉著眉眼，沒想到她考慮得這麼周到。
若有所思半晌，他搖搖頭臉色難看地否決這個猜測。
“不是錢的事……”
他又把那些錢從兜裡摸出來遞上去。
“姜同志，我這兩天可能有點忙，孩子們能不能麻煩你幫忙看著點？”
“這些當作他們兄妹倆的生活費，要是不夠……”
話音未落，手裡的錢就被姜綿奪了過去。
她揚了揚眉沒好氣道，“說定了，我只幫你養兩天，兩天後你自已來接回去，否則，我可就趕人了！”
靳越看她頤指氣使的，還真有點惡人的模樣。
只可惜三番兩次接觸下來，她做的都是好事。
啞然失笑，他點頭承諾。
“好。”
姜綿勉為其難嗯了一聲，收下錢揮揮手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