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好個讀書人！好個秀才郎！精明啊！！
此刻的林德貴顯得十分沉穩，見到人數減少反而露出了笑容。
浙商和徽商的會長都氣憤不已。
尤其是江左商會的會長，顏面盡失。
離去的商人中有不少是江西的，他們本有雄厚的資金，跟隨陳寒一定能賺錢。
只因目睹林德貴被捕，便認為此事風險太大，選擇退出。
見江左商會會長如此憤怒，林德貴安撫道：“馮老，走了就走了，我們不是還有這麼多人嗎？”
“詹徽確實手段高明，一招就讓我們失去了這麼多人。”
“但也好，證明這些人不適合與我們共創大業。”
說著，他轉向在一旁觀看的駱秉堂。
“駱主事，您說呢？”
駱秉堂上前，向林德貴投去讚許的目光。
“林掌櫃所言極是，離開的只能說是目光如豆。”
\"我帶來了一個喜訊給你們。
\"駱秉堂開口，毫無保留，示意眾人落座。
人群聚集，百餘人靜默傾聽，宛如一場莊重的集會。
\"經過一系列的較量，我們的長官已與文官集團形成僵持。
目前，我們最大的倚仗是皇上和皇太孫殿下的支援，以及商務司掌控的近三百萬貫資金。
\"
提到三百萬貫，眾人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駱秉堂繼續道：\"大人已下達指令，計劃用一百萬貫購買大量物資。
\"他目光掃過在座緊張的商人，\"你們有幸留下，這次的一百萬貫採購，大人希望由你們來執行。
\"
眾商人心跳加速，一百萬貫，這可是一筆巨大的交易。
\"儘管與文官集團的爭鬥正激烈，但雙方實力相當。
因此，大人決定將重心轉向實體產業。
秦淮河邊新建的工廠即將投產，原料供應至關重要。
\"
他面向眾人，\"林掌櫃，大人之前只給了大致方向，現在由我詳細說明數量。
\"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地望著他。
\"大人首先想摸清江南走私的狀況。
\"
他轉而看著林德貴，\"大人打算用三十艘船的糧食開啟局面，但我認為此計欠妥。
\"林德貴聞言一怔，沒想到會被立刻反駁。
\"目前市場上，一貫錢能買三石糧。
三十艘船約值三十六萬貫，雖數額龐大，但對於江南的走私生意，吸引力有限。
\"
他轉向浙商商會的會長，\"張會長，你是浙江人，能否談談那裡的走私情況？\"張會長起身，神色苦澀，\"各位，見笑了，我們的浙商商會與走私根本不沾邊，頂多算是跑腿的。
他們與官員勾結，衛所軍官、水軍將領等，我們這些人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
眾人聽後皆感驚訝，浙江商會會長竟與走私無緣，足見走私者的囂張。
\"不過，駱主事，你說得對，糧食貿易無法開啟局面。
據我所知，他們走私的主要是絲綢、瓷器、茶葉等奢侈品，甚至銅錢，糧食並不多。
\"
駱秉堂微笑道：\"正是如此，大人的策略沒錯，只是切入點不對。
所以，林掌櫃，先安排十五艘船的糧食進京，剩餘的十八萬貫用於收購本地今年的新絲，儘可能多收。
\"
林德貴聽完，不禁背脊發涼。
一個店員竟敢篡改掌櫃的計劃，這膽量實在驚人。
\"林掌櫃，我早告訴過您，大人公務繁重，無暇制定細則，只給出方向讓我們執行。
\"
\"三十艘船的糧食，災民都消化不完，運到京城只會白白浪費。
\"
\"請您聽我說完，若出錯，我願以項上人頭向大人請罪。
\"
天哪！
何等的自信心才能說出這樣的豪言壯語。
浙江商會的會長驚訝之餘，問：\"今年的生絲都收了，走私者是否著急暫且不論，地方織造局不會跟我們拼命嗎？\"
\"他們負責宮廷每年的開支，還要籌備藩屬國進貢的賞賜呢！\"
\"如此釜底抽薪，他們豈能不急？\"
駱秉堂笑道：\"就是要讓他們急。
回去後，我會稟告大人，請求大人向宮中索取歷年織造局絲綢用量和賞賜記錄。
\"
\"然後你們持大人的授權令去收購生絲，他們必定要求今年的份額，超出歷年額度就成了把柄。
日後與織造局打交道，便能輕易開啟局面。
\"
眾人聽完，皆暗自驚歎。
好個讀書人！
好個才子！
真是狠辣！
這是明目張膽地給織造局設陷阱。
林德貴終於明白為何陳寒放心讓駱秉堂做事。
這種陰險的手段，非一般人能及。
駱秉堂接著說：\"大人想調查江南走私，目標明確，是要開啟江南未來的市場，那裡是我們重點攻克的目標。
\"
\"但這都是後話，現在我們來具體討論眼前的採購方案。
\"
說著，他拿出一份清單，\"林掌櫃，你們傳閱一下，我看你們看，邊說邊議。
\"
眾人檢視清單時，駱秉堂說：\"林掌櫃，你們晉商商會盡可能多地運輸煤炭，大人的最低要求是十船。
\"
解決了鐵的問題後。
駱秉堂又問：\"大人提到杜仲樹皮有大用，如果能收集到，請儘量弄來。
\"
林德貴問：\"杜仲樹皮不是藥材嗎？\"
\"我也不清楚，總之越多越好。
\"駱秉堂答道。
\"好！沒問題，江左商會擅長藥材交易。
\"林德貴說。
馮老笑著：\"當然沒問題，我們樟樹可是著名的藥都。
\"
林德貴也笑：\"好，那就分頭行動，清單已給你們，收集齊全原料，大人還說有個大計劃等著你們。
\"
\"這次的材料收集可視為效忠的證明，就看各位能否讓大人滿意了。
\"
一百零八家商行的掌櫃紛紛起身：\"我等遵照大人的吩咐行事。
\"
商議完畢，駱秉堂沒有久留，先行離去。
至於接下來一百零八家商會如何分工，那就是他們自已的事了。
夜幕降臨。
乾清殿內。
聽完錦衣衛關於晉商商會今日事件的稟報，朱元璋眉頭緊鎖。
“所需物資如此繁雜，此人究竟意欲何為？”
“棉花、砂石、鐵塊、藥材、生絲！”
皇太孫朱允熥立於一旁，急切地補充道：“先生可能是要在秦淮河邊的工坊啟動生產，看樣子建築主體已完工，只欠原料注入了。”
朱元璋望著朱允熥的模樣，不禁有些頭疼。
“允熥，你年幼仰慕陳寒是可以理解的，但你要明白，君臣之義更為重要。”
朱允熥聞言一怔，還未及回應，朱元璋已下令：“織染局的卷宗和鐵冶局的批文，都交予他，蔣瓛，你親自送去，今夜便行動。”
蔣瓛領命：“遵命！”
……
商務司衙門。
陳寒埋首於圖紙修改，連晚飯都顧不上吃。
駱秉堂向他報告了與商人的協商結果。
“大人，我擅自改動了您的某些提議，您不會介意吧？”駱秉堂問道。
陳寒從容回答：“我派你去溝通正是看重你的應變能力，我原先的建議確實較為寬泛。”
“你也說過，辦不成你願以項上人頭擔保，你都有此自信，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駱秉堂鬆了口氣：“那大人，我去辦事了！”
“嗯！”陳寒應允。
駱秉堂剛離開。
“來，嚐嚐我親手熬製的豬肺湯。”林幼薇在一旁輕聲道。
夏荷和冬雪嘟著嘴站在一邊，醋意滿滿寫在臉上。
陳寒端詳著碗中的湯：“能喝嗎？”
“您真會開玩笑，這是從我母親那裡學來的，家族秘方，清熱降躁，安神醒腦。”林幼薇解釋道。
冬雪悄悄對夏荷耳語：“說不定難喝得很呢。”
陳寒舀起一勺，卻遲遲沒有下口。
他實在難以相信一個千金小姐能做出好喝的湯。
“喝吧！”
陳寒猶豫：“呵……我喝……”
“大人！李司事被抬回來了！”
陳寒連忙找個藉口放下勺子，“啊！怎麼了……怎麼了？”
隨即溜之大吉！
“湯……還沒喝呢……涼了就不好喝了！”林幼薇焦急地呼喊。
嘿嘿嘿……
冬雪在旁邊竊笑不止。
“哎呀！豬肺湯！飛走了……”
林幼薇瞪了她一眼，“我去熱，大人什麼時候停下我就什麼時候讓他喝，哼！”
哼哼哼……
看著林幼薇提著湯走向廚房，冬雪在後面吐了吐舌頭。
夏荷見這對歡喜冤家也無可奈何，跟著下樓去了。
樓下。
陳寒踏入寬敞的大堂，只見李少堯坐在簡陋的擔架上，頭髮凌亂，滿面塵土，雙眼佈滿血絲，面色蒼白如紙，顯然已連續數日未曾閤眼。
\"大人，成功了！依照您的材料比例和工藝，我製造出了紅磚、水泥，還有玻璃，甚至煉出了一小截鋼鐵。
\"李少堯見到陳寒，激動地高呼。
\"成功了，我們的工坊終於運作起來了，可以正式投入生產了！\"
\"大人，我們做到了！\"
\"經過一個多月的不懈努力，終於取得了成果。
\"
看著李少堯那股狂熱勁，陳寒心中不禁有些疼惜：\"這一個多月，你恐怕連個完整的覺都沒睡過吧？\"
儘管陳寒提供了配方和技術，但實際操作起來絕非易事。
李少堯卻不以為意：\"大人，我生平熱愛鑽研這些巧妙之物，此前我獨自摸索，也取得了一些成就。
\"
\"但在您的指導下，能創造出這樣的奇蹟，我此生無憾。
\"
\"來，快把這些展示給大人看，動作快些。
\"
李少堯話音剛落，身後幾人便迫不及待地捧著成品上前。
首先是水泥樣品。
商務司的七十多人此刻都聚集在大堂內。
\"多添幾盞燈，讓這裡亮一些。
\"有人提議。
隨即，一盞盞燈籠被點亮，室內亮度瞬間提升。
陳寒接過一包水泥，讓人準備水，又接過兩塊沉甸甸的紅磚。
他同樣興奮不已：\"大家看清楚了，這就是水泥，這就是紅磚，是建造房屋和鋪設地面的優良材料，我給大家演示一下。
\"
說著，陳寒鋪好油紙，加水攪拌水泥。
\"水泥遇水即化為膠質，能牢固粘合紅磚和砂石，不怕雨水沖刷。
\"
\"也就是說，以後鋪上水泥的道路，即使雨天也不會泥濘不堪。
\"
大堂內的眾人聞言，無不驚歎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