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入了深淵，就無法再沐浴陽光了
畢業典禮，林盛回去了。
顧歲歲的導員找到了他，整個人無比著急，“林盛，你是顧歲歲的男朋友，你應該知道她的下落吧？她之前說過要大合照的，怎麼今天不見人了？我一直給她打電話，她也不接。”
林盛和顧歲歲，一直都是學校裡的“高顏值模範情侶”，在學校的貼吧裡，很多人都關注著他們，這也就造就了他們的成名度。
幾乎全校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一對情侶，還有人磕起了他們的cp，說什麼“如果他倆都分手了，那我就再也不相信愛情了”這樣的話。
林盛也一直都覺得，他們會走到最後的，走入婚姻的殿堂，往後二人，三餐，四季……他一直都是這樣想的，只是，現實給了他狠狠的一巴掌。
他的歲歲，可沒想過這樣平淡，而是想著……怎麼樣去囚禁他，讓他永遠只能與她在一起。
“啊，不好意思，趙老師，她可能沒有提前告訴您。”
林盛揚起了一個溫柔的笑，“最近她家裡有點事兒，她已經跟著家裡出國了，不在國內……她的畢業證和學士學位證，我幫她帶回去，可以嗎？”
“行。”
導員應了聲，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她的口中還是念念有詞的嘟囔著，“真是，這麼大的事兒都不通知我……”
“盛哥，你這兩天也都不在，幹嘛去了？”
“這還用問，肯定是和我們的義母約會了……怎麼樣？玩好了嗎？”
見著林盛來了，陸濤聲和王城都湊了過來。
“沒玩什麼，她家裡臨時有事兒。”
林盛保持著溫柔的笑意，“我去幫她處理了一下。”
“濤聲，王城，你倆還真是讓我一通好找……”
一個戴著眼鏡，滿是書生氣的少年小跑過來，“盛哥，你也在……你這幾天都不在學校，我還以為你不想來了……來了正好，我們班裡頭剛拍完畢業照，現在，咱兄弟四個一會兒一起拍個照哈！”
這個眼鏡男叫張洋，是他們宿舍裡唯一一個文學系的，對鑽研文學很感興趣，也很喜歡看書，經常泡在圖書館裡。
“沒問題。”
“盛哥，你這學士帽有點兒歪了吧，我幫你重新戴一下。”
張洋熱絡的上前，幫林盛整理了一下學士帽，還輕輕撥弄掉了林盛脖間衣領上的一根長髮，“盛哥和嫂子還是恩愛，嫂子沒來，倒是把嫂子的頭髮給帶來了……哈哈，不過，我剛才好像聽到你說嫂子去國外了？”
張洋的觀察力好強。
“嗯，對，她出國了，昨天剛走。”
林盛面色不變，溫柔的笑了笑，道：“可能是我收拾屋子的時候沾上的吧……唉，說起來，還真是叫我覺得空空蕩蕩的呢。”
“行了行了，你可別在這兒秀恩愛了，這才一天不見，就這麼想念呢？”
陸濤聲拍了一下林盛的肩，“走了，拍合照去！義父！”
“你這母胎單身的單身狗，怎麼可能能懂小情侶的甜蜜？你快別說盛哥了，你什麼時候找個女朋友啊？”
“你還有臉說我了？你還不是好幾年都沒談戀愛？”
幾個人吵吵鬧鬧著，走到了他們大學裡常在的教學樓前，叫了路過的學妹幫他們拍了合照。
“林盛？林盛！還真的是你！你這小兔崽子！！”
身後，驟然傳來李教授的暴躁的叫喊聲。
明明是風度翩翩的老教授，還真是被林盛給氣得不輕，一看見他，就把手裡的書卷了起來，直接朝著他的方向敲了過去，“小兔崽子！你今天最好是給我說出個一二三來！那麼好的機會，你為什麼說不去就不去了？你知道嗎？我帶過那麼多學生，你是鋼琴彈奏最有天賦的了！成為世界頂尖的鋼琴家，不是你的夢想嗎？離夢想更近一步的機會，你不想要了嗎？！”
“李教授，很抱歉。”
再次看到李教授，林盛的心裡也還是有些異樣的酸楚的。
這位教授，是他的伯樂。
可惜，他這匹千里馬，早就被人打斷了奔跑的馬蹄，跑不動了。
奔跑太累了，他找到了更重要，也更刺激的事兒。
林盛朝著李教授深深的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但我只能拒絕您……我真的有別的更重要的事兒要做，李教授，感謝您在我大學期間裡對我的栽培，非常感謝！也非常抱歉！我可能沒有辦法如您所期待的那樣，成為一個世界頂尖的鋼琴家了。但，如果我不去做這件事兒，我也真的會感覺萬分遺憾，很可能會終生後悔的……李教授。”
林盛的態度格外的誠懇，倒是叫李教授都有些不好意思再說些什麼了。
良久，李教授也只是沉沉的嘆息了一口氣。
“唉……”
李教授扶住了林盛，“你起來吧，不用向我道歉，我只是你的教授而已，無權干涉你的生活，若是你日後後悔了……也該是和你自己道歉的，不必與我道歉。”
“……我不會後悔的。”
“好……好，也希望你日後的表現，能和你現在說的一樣好。”
李教授又嘆了口氣，說道：“不過，你既然來了，就先彆著急走了，我去辦公室給你拿點東西……屬於你的東西。”
“好。”
林盛點了點頭，“辛苦李教授了。”
“不是，盛哥，你糊塗啊！那可是英國皇家音樂學院！多少人都對此求之不得呢？你為什麼說不去就不去啊？！”
“盛哥，你家裡是出什麼事兒了嗎？這樣，不管你遇到什麼事兒，你都和我們說，只要是我們能幫得到的，我們肯定會幫你的！”
“盛哥，你只管告訴我們吧，發生什麼事兒了？我家裡還是有些人脈的，你快說啊！別讓我們跟著你乾著急！”
三個人都看向了林盛，三眼的不可置信。
他們都是很好的人，只可惜，這件事兒，誰都幫不了他的。
他已經被拉入深淵了，已經在深淵裡逐漸淪陷了，也無法再沐浴陽光了……夢想什麼的，他也不在乎了。
“你們能說出這樣的話，我很高興，但，你們幫不了我的。無論是誰，都幫不了我的，只有我自己……”
“能有什麼事兒是我們幫不上的？你不說，我們當然不知道能不能幫得上，你說來聽聽，說不定我們真的有辦法呢。”
“就是啊，盛哥，成為享譽世界的鋼琴家，讓全世界所有人都聽到你的琴音，這不一直都是你的夢想嗎？你好不容易才拿到了英國皇家音樂學院的錄取通知書，我就不信你真的甘心！”
“你快說啊，你再不說，我們都快被你給逼瘋了，到底怎麼回事兒？”
“沒什麼。”
林盛擺出了一副難為情的模樣，攤了攤手，“我……不想說。”
“咱們可是兄弟啊，兄弟之間有什麼不能說的？你放心，不管是什麼事兒，我們都絕對不會取笑你的！你的事兒，就是我們的事兒！”
陸濤聲還要繼續勸林盛，但卻被張洋出聲，打斷了他的話，“濤聲，別說了……盛哥不想說，就算了。”
“可是……”
“算了吧，濤聲。”
王城也出了聲：“盛哥一直不說，那麼，對他來說，這件事兒一定難以啟齒，我們還是別為難他了。”
“那好吧。”
陸濤聲有些不甘心，但也還是沒再說些什麼了，只是和林盛道了歉，“對不起啊，盛哥，我不該刨根問底的。”
“沒關係，我不介意。”
李教授很快就下來了。
他的手裡，並沒有提著很多東西，只是拿了一個獎盃。
獎盃上刻著字——“白鷗杯鋼琴大賽一等獎”。
“這是你拿到的第一個獎盃，雖然……你現在可能也不在意了，但這個獎盃就該物歸原主。”
李教授嘆了口氣，道：“本來，我是打算留著做個紀念的，以後就說，這個江北可是大鋼琴家林盛獲得的第一個鋼琴比賽的獎盃……那多有紀念意義啊。可惜了，在鋼琴這條路上，你已經沒有以後了。這獎盃也還是還給你吧，畢竟你這輩子沒機會再得到更多的獎盃了，放在家裡，也能有個紀念意義。”
林盛一直站在原地，呆滯的站了許久，許久。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也或許什麼都沒想。
但他的心口堵堵的，似乎有些難受。
“盛哥，盛哥！想什麼呢？回回神。”
陸濤聲拍了拍好幾下林盛的肩膀，他才猛地回過神，轉頭看向陸濤聲。
“陸濤聲……李教授呢？”
“李教授早就走了，倒是你，一直在這兒發呆。”
陸濤聲說道：“盛哥，你該不會是已經開始後悔了吧？我和你說，後悔一點兒都不丟人啊！畢竟那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盛哥，你要是後悔了，我幫你去把李教授追回來，你們在重新聊聊？”
“沒有後悔。”
林盛搖了搖頭，岔開了這個話題，“你們聊什麼呢？”
“啊，我們正說一會兒領完畢業證後，一起去KTV唱唱歌，再聚一次呢！！”
陸濤聲撞了一下林盛的肩，“剛沒問你，盛哥，你一會兒有時間吧？咱一起去！畢業以後，各奔東西，我們以後再想見一面啊，可就難了！”
“我就不去了，拿了畢業證，我就回家了。”
林盛拒絕了，他說：“我家養了只貓，沒人照顧，這會兒估計該餓壞了，我得回家喂貓去。”
“什麼時候養的啊？怎麼也從來沒聽你說過？”
“剛養了沒幾天。”
林盛握緊了獎盃，勉強保持了臉上的笑意，“就是因為是剛養的貓，才更容易餓。我就不陪著你們一起出去玩了，你們去玩，一定要玩好啊！”
林盛去取了自己的畢業證和學士學位證，又去取了顧歲歲的。
顧歲歲的導員還抓著林盛叮囑了幾句，他這才離開了學校。
在開車回去的路上，他看到了一家大型寵物店，莫名的，他把車停在了寵物店門口，進去看了看。
店員十分熱心。
“先生您好，請問您家裡是已經養了寵物，想要買些寵物用品，還是想購買寵物呢？”
“我想買寵物用品。”
林盛想了想，說道：“我家裡養了一條大型犬，平時很鬧騰，有時候牽了繩子還會亂咬人，甚至自己就把繩子給掙脫開了……我想問問，有什麼可以瞬間牽制住她的嗎？我擔心出門遛狗的時候，她要是亂咬人，把人嚇到了……就不好了。”
他丟擲的是問句，但，目光，卻已經落在了一個銀色的項圈上。
項圈是可以調節大小的，看起來……倒是意外的合適呢。
“這狗性子這麼烈，應該是從小就沒教好，以後很可能就不好教了……這種狗，就算是棄養了，也沒人會說什麼的。”
店員吐槽道：“不過棄養了也不好，真要讓它去流浪，指不定有多少人要遭殃呢。”
“嗯，我就是出於這個考量，才決定繼續飼養她的。”
林盛輕笑了聲，“她只禍害我就好了，沒必要禍害其他人。更何況，既然我已經決定了要收養她，就一輩子是她的主人，怎麼能隨隨便便就棄養呢？”
“哎，您還真是善良，有責任心。”
店員稱讚著，當真取下了林盛一直盯著看的那條銀色項圈。
“這條項圈是我們這裡賣的最好的一條大型犬用的項圈。算是個高科技產品了，是有著電擊功能的，總共有著三個不同的檔位，是根據最高的一檔，可以直接電暈一條大型犬的。”
“這個是無線遙控器，每條項圈都有著各自繫結的無線遙控器的，很多顧客都買了這個，很好用的，而且，針對您家狗狗的情況，您買這個回去，應該沒什麼問題。就是價格方面……可能有點兒小貴，您先看合適不合適。”
“合適，價格不是問題。”
林盛握著項圈，想象著顧歲歲的脖頸調整著大小。
要是她戴上……應該會很好看吧？
林盛接過了遙控器，輕輕摩挲著，想象著細微的電流從顧歲歲身體裡竄過時，她的表現。
“幫我裝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