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催眠免疫的情況還不是特別確定,有可能過一陣子研究出用法,又來接你回特事所工作。也有可能過兩天就有新辦法讓你忘記這段記憶。你不用太放在心上。”吳宇森心裡知道,催眠免疫帶來的好處不是特別大的話,林凡是不可能被帶入特事所的。

特事所畢竟不是慈善機構,收納的員工都是需要帶來效益的。

如果林凡沒有嚴重的心理疾病,哪怕她斷胳膊斷腿,衝著催眠免疫這個特殊情況,都能直接把她留下,隨便安排個活計,以備不時之需。

但她的心理疾病複雜且持久,整個人等同廢人還可能有其他意料不到的狀況,醫治起來要付出不少的時間和代價,和她顯露出來的附加價值不成正比。

這也是為什麼,明明林凡表露了異常,不能被催眠,有洩密的風險,但主任還是讓吳宇森把她送回去。無非就是讓林凡失去記憶的代價比治好她要小得多。

“我沒放心上。”林凡幽幽地說,她只是覺得催眠這件事挺扯淡的。

想想也是,電視電影裡都是虛構的嘛,本來就是騙人的,虧她還想著能催眠成正常人呢。以前給她看的心理醫生就沒提出來過,肯定是不行的嘛。

還真不是。

催眠治療是真實有效的,以前的心理醫生沒提出是因為以她的能力根本做不到。

要精準催眠需要非常強的業務能力,特事所的心理師都能輕鬆做到。尤其是金思辰,不說他業務如何,單是那雙眼睛的天賦就無可睥睨。就不知怎麼在林凡這就不行了。

別人怎麼想林凡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幾次催眠都沒成功,理所當然的覺得催眠就是騙人的玩意。既然都是假的,還有什麼好在意的。

“話說回來,你對我說的這些,是不是洩密了?”林凡突然想到保密協議,知道多了可不是好事。

吳宇森覺察到了她的顧慮,安慰道:“沒事。比起你今天看到的那些,這點事就不算秘密。反正你也不會說,等過幾天記憶一清除,什麼事都沒有。不用擔心。”

他對能清除林凡的記憶很有信心,但林凡自己沒有,還是打住了話題:“算了,還是別說這些了。”

林凡也不想再說什麼,車子裡陷入了沉默。

特事所的事情不能說,林凡自己的事,他大概都瞭解,不需要多問。而且細問起來,萬一又說到些不愉快的,反而不妙,正在吳宇森想著要不要從自己身上找些話題的時候,聽到了一聲響亮的“咕嚕”聲。

饒是林凡再不在意別人的看法,肚子響得跟雷鳴似的,在這麼個狹小又寂靜的空間裡,被不算熟悉的吳宇森聽到,她也忍不住有些尷尬。奈何雙手再用力捂住肚皮,也阻住不了它繼續發出聲響。

“我記得你家那邊過了9點,店鋪差不多就關門了吧?”吳宇森貌似什麼都沒聽到。

“嗯,小城市晚上沒什麼夜生活。可能有些KTV,網咖會開很晚,大部分店鋪都關門的。”林凡趕忙回答,製造出一些聲響,好掩飾她的不自在。

“你看現在都快9點了,等送你到家飯店肯定也都關門了,估計我也找不到吃飯的地方。”吳宇森和林凡商量,“你看要不這樣,到下一個服務區,我先去吃點東西。你要是願意,也陪我吃一點,怎麼樣?”

吳宇森處事還是相當圓滑的,這麼做既避免了林凡的尷尬,又自然而然的讓林凡能吃上東西。說得上是非常體貼了。

林凡當然知道吳宇森就是為了她才這麼說的,想起因為自己耽誤人家也沒吃上飯,頓時歉疚起來,“謝謝你啊。”

吳宇森也乘機開始說起一些其他事打岔,林凡特別認真地搭話,兩人都假裝聽不到時不時響起的“咕嚕”聲。東拉西扯中,很快到了服務區,這時候已經9點多了。

這個服務區不算大,比起一路上很多裝修別緻的景觀型服務區,只能算普通罷了。也不像那些裝飾漂亮的服務區,有很多燈光裝飾,只有幾個高高的燈柱照著停車場。

除了加油站,廁所,小超市這些基本設施,竟然還有一個連鎖快餐店,也算是意外之喜了,原本吳宇森已經想著泡麵了。

可能是新開不久的店,顯得特別乾淨,從落地窗透出的燈光把昏暗的路面都照亮了。

吳宇森選了一個不是特別亮但能看得清的地方停車。

林凡猜想可能是不想車牌暴露在監控下面。這種昏暗的環境很難看到哪裡裝了監控,那乾脆就停在暗處,這樣即便被監控拍到,也拍不清車牌。

兩人一起去解決了個人衛生,又一起進入餐廳。

餐廳的選單比起外部裝修就含糊多了,但因為是服務區唯一的一家餐廳,也沒什麼好挑選的,一人點了一份快餐埋頭吃了起來。

也許是顧忌林凡的感受,吳宇森吃得並不快。見林凡放下筷子,才加速吃完。林凡發現了,回車子的路上忍不住說:“你挺好的。”

“是嗎?”吳宇森沒想到林凡突然誇他,笑得牙不見眼,“謝謝,我覺得你也挺好的。”

林凡就想起在金思辰辦公室裡,吳宇森也這麼誇過她,不免覺得有趣。

“你笑了!”吳宇森驚奇的發現,“很少見你笑啊。”

“因為很少有覺得開心的時候。”

“那你剛才為什麼開心?”吳宇森想到剛才的對話,“就因為我誇了你?林凡,你也太容易滿足了。”

兩人輕鬆的說笑著走到車前,林凡突然站住不動,向服務區入口側目。

“怎麼了?”吳宇森見林凡原本略帶微笑的臉突然就變的嚴肅,眉頭也皺了起來,問道。

“有奇怪的聲音。”林凡聽到有個聲音轟隆隆的傳了過來,速度極快,在寂靜的夜晚特別不正常。

吳宇森順著林凡的目光望向入口方向,仔細聽著,除了偶爾路過的車流聲,什麼都沒有發現。

“是什麼聲音?”他問。

“像是大卡車的聲音,開得挺快的。”林凡想了想說道。

吳宇森頓時放下心來,高速路上有開得快的大卡車不是很正常嗎?正準備叫林凡上車,就見服務區入口出現一束強光,眨眼的功夫,一輛重型卡車就衝了進來,完全沒有減速。

吳宇森眉頭緊皺。很明顯那輛滿載的重卡失控了,而且它行駛的方向正對著出口方向的加油站,如果真撞上去,後果不堪設想。

重卡司機似乎也發現事情的嚴重性,趕緊右打方向盤,車子飄逸似的轉了個大彎,頂開幾輛停在空地上的小車,向著林凡兩人過來了。

失控的重卡車速實在太快,吳宇森剛反應過來,車就到了近前。

他下意識伸手想把林凡推開,滿腦袋只想著要保護普通群眾生命安全,還沒碰到林凡,巨大的車頭已經到了眼前,吳宇森忍不住閉上眼,一手擋在頭前,等待被撞飛的一刻。

然而轟鳴的發動機聲和尖銳的輪胎摩擦聲不斷響起,焦糊味傳了過來,吳宇森也沒被撞到。

他心跳到了嗓子眼,猛然睜開眼,看到巨大的散熱格柵就在眼前,車卻紋絲不動,沒有再進一步。

熱氣不斷從格柵中噴出,打在他的臉上,很明顯車子發動機還在運轉,那怎麼停下的呢?

他微微側目,看到旁邊有一隻手,五指張開,貼在車頭上。手並不大,好像套了一層黑色的金屬手套,讓人聯想到中世紀的騎士盔甲手套。

那隻手好像並沒有用力,只是輕輕放在車頭上,載著一車貨物,自重十幾噸的失控卡車就完全不能前進一絲一毫,車輪不停的在原地摩擦,焦糊味就是這麼來的。

林凡!

吳宇森脫險後第一時間想到林凡的安危。他一轉頭,沒看到林凡,倒是看到了讓他瞠目結舌的畫面。

臥-槽!

饒是吳宇森見多識廣,也只能吐出這兩個字來形容自己當下的心情,笑臉早就掛不住了。

重卡大燈的照射下,順著黑色的手掌,是一隻撐直的胳膊。和手一樣,包裹了銀色還是白色的金屬,因為燈光太亮,看的並不清楚。順著胳膊,吳宇森看到了被金屬包裹的胸部和頭部。同樣被車燈照得晃眼,看不真切。

機甲!

看不真切並不阻礙吳宇森在心裡形成判斷。

這分明就是機甲!

這一瞬間他已經記不起還要確認林凡的安危,滿心滿腦都被“機甲”兩個字塞得滿滿的。

男人對於機械的喜愛大約很難找到具體的理由。君不見到處是看到挖掘機和跑車就走不動路的各年齡段男性。而機甲把這種喜愛推到了頂峰。

只見那機甲手往前輕輕一震,好像發出了內勁一般,重卡的發動機瞬間趴窩。

危機解除。

眼見機甲頭部輕轉,吳宇森緊張地嚥了一口口水,心在全身各處狂跳,要看過來了,要看過來了……

誰知下一秒機甲不見了,一個人影往地下癱倒。

吳宇森下意識撈住,拉起來仔細一看,不是林凡又是哪個!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林凡肯定是有異能!

果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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