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此,謝老二家的還去跟孃家人鬧了一場,結果,氣得古家老太太當場就說了,要跟古二妹斷絕母女關係,古二妹就是謝老二家的,她在古家也是排行老二,跟謝家老二這麼個兒子不同,作為家裡的二女兒,從小到大,吃的最少,乾的最多,家裡的弟弟妹妹基本上都是她照顧起來的。

當初,古家父母自私的很,為了家裡能有人幹活,愣是把古二妹留到了二十歲,在那個年頭,二十歲已經是老姑娘中的老姑娘了,上門來給說親的,不是半截快入土的老頭子,就是給人去做小,好一點的就是給人去當後媽。

古二妹難得硬氣了一回,死也不嫁這樣的人家,古家人沒少為了這婚事跟古二妹鬧騰。之後又拖了一年,期間古二妹自己出門去給人家打短工了,洗衣服做飯啥的,有了收入了,古家人才不逼得那麼緊了。

再後來,古二妹就跟回鄉的謝老二認識了,當時謝家當家的已經沒了,大閨女又跟家裡正在爭家產,謝老二他娘無暇顧及謝老二,人家兩人就這麼談成了。

謝老二當初為了娶古二妹,也是付出了不少代價的,就當時古家要的那聘禮,娶個條件比古二妹好幾倍的媳婦都夠了,但是謝老二就認準了古二妹,謝家老太太好歹是找人給說了半天,才把人給娶回家。

娶回來之後,這些年,古二妹對孃家人還是不錯的,平時就不說了,那逢年過節的,帶回家的東西,在她們家那一片兒都是能排的上號的,謝老二從來沒有在這方面虧待過古家。

古家下面的幾個弟妹對古二妹也是很好,除了老小古文昌,這小子從小就是古家父母的心尖尖兒,那是兩口子從小照顧到大的,前面的兩個兒子根本就沒法跟三兒子比,所以,連帶的,古文昌從來沒有把這些哥哥姐姐放在眼裡過。

之前古家大姐看著父母的顏色行事,還特意巴結古文昌,每次回古家都會特意給古文昌買他愛吃的大麻花,從來沒說給剩下的兩個弟弟三個妹妹買過,都是讓古文昌在古家父母的屋裡吃完再出去。

結果,前兩年,古家大姐的婆婆生病住院了,想讓在醫院工作的古文昌幫忙找找床位,照顧照顧啥的,古文昌愣是沒搭理古家大姐夫婦,這一下就給人整沒臉了。那年過年,古家大姐都沒回孃家。

雖然早就知道古文昌的性子,但是這次謝家也是被逼得沒有辦法了,只能是四處求人,自然也就求到了古文昌頭上。古二妹想著,自家這個小弟頂多是貪點小便宜,給他多帶點東西也就是了,但她是真沒想到,古文昌辦事兒能這麼絕,人命關天的大事兒啊,還是親戚,他竟然想著大撈一筆。

古二妹再次回家的時候,古文昌還當著她媽的面,抱怨古二妹兩口子耽誤他賺錢了。古媽當時就急眼了,這小兒子掙不到錢,那就是她沒掙到錢,對著古二妹一頓臭罵。

這下可把古二妹給惹毛了,直接就上手了,把古文昌的臉給撓花了,當然了,她自己也沒落好,衣服上的扣子都被古文昌他媳婦給扯掉了。

從那之後,這都有一個月了吧,古二妹一次也沒回過孃家。

“行了,不提這些不高興的事情了,這東西你先拿著,其他的,要等到貨來了之後再說了。”謝老大明顯看出謝老二的不自在了,就趕緊打岔了。

“行,爸,二叔您二老就放心吧,我今天再跟我那幫朋友合計一下,明天一早就回去了。”謝仁也知道自己這話不該說,就藉著自家老爸給的臺階下了。

“行了,你去忙吧,別在這裡杵著了,我有點話要跟你二叔聊聊,走吧你。”

“爸,您這是有啥好東西要跟我二叔炫耀吧,我等會兒走也行。”

“趕緊滾,別在我眼前晃悠,還好東西,我那些好東西都讓你個癟犢子玩意兒給弄走了,想想我就來氣。”謝仁不提這一茬兒還好,他一說,謝老大就渾身來氣。

“我走,我這就走,賀老六還等著我呢,走了啊,爸,二叔。”謝仁趕緊連蹦帶跳地就出門去了。

“大哥,三兒啊,也不小了,你也別整天跟他小時候一樣,張口就罵,孩子也要臉面了。”謝老二看自家大哥火氣著實大了,就在旁邊勸著。

“呸,啥要臉面,要個屁,老二你是不知道,這小子之前回合縣的時候,把我那多年攢下的好東西,劃拉走了一大半,這小子,是啥東西好拿啥呀,哎喲,你是沒看見,不行,一提起來我就心口疼,不能提,不能提。”

“大哥,這給了孩子,總比浪費了好,孩子嘛,那自家親爹點東西,沒啥。”謝老二感慨地說著,他家那仨兒子,是一個比一個能摳唆他這個親爹,沒辦法,誰讓這都是自己的親兒子呢,只能是忍著。

“老二啊,你這話可就說錯了,這我的東西是我的,兒子的是兒子的,我可以給他,但是他不能私自拿我的。”謝老大這些話其實早就想跟自家這個糊塗弟弟好好說道說道了。

自家老二啊,啥都好,廚藝,人品,模樣,樣樣都沒得說啊,唯一不足的,大概就是家事上糊塗。要不然,他也不能落到今天這種境地,才五十的人,工作也沒有了,存款也沒幾個,家裡小兒子還在上學,以後成家的錢還沒個著落,還得整天給家裡幾個孫子孫女掏學費,買文具啥的。

關鍵是,這兩個成了家的兒子從來就沒有想過要給老父母孝敬,只覺得這些都是應該的。要不是老太太這次住院,他伸手朝幾個兒子要錢,八成還覺得老子給兒子,萬事都應該呢。

“是,大哥說的對,說的對啊。”謝老大的這番話明顯是揭開謝老二的傷疤了,不過,知道自家大哥是好意的謝老二也沒羞惱就是了,“大哥,我知道你想說啥,我自己這段時間也反思了,跟謝富他們兄弟幾個也商量過了,以後啊,他們倆的事情就自己管自己的,我跟他娘不摻和了,我現在就得開始給老小打算了,還得自己備點養老錢。”

“這就對了,這次的事情,就是機會,不過風險也是有的,你想好了?”

“大哥,我心裡有數,這事兒我連我家那口子都沒漏口風,你就放心吧,這種事情本來就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謝老二明顯知道自家大哥想說的是啥。

“好,那就好,這事兒,就你我,還有三兒知道就行了,家裡人一個也不能透露。”

兄弟倆又商量了一些細節,直到茶壺裡的紅茶都淡了顏色,謝老二才回家去了。

合縣,革委會。

“老袁,老袁,今天可算是碰到你了。”高主任喊住了要下樓的袁鵬。

“主任,您找我有事兒啊。”袁鵬停下了步子,轉過身,看向了不遠處的高主任。

“來我辦公室聊聊吧。”高主任要說的是前幾天那件事情,也不好就這在走廊上直接開口。

袁鵬心裡跟明鏡似的,八成跟前兩天他連夜來辦公室這邊救人有關。

“來,坐,紅茶咋樣,這可是南邊來的,味道很正的。”高主任一邊拿茶缸子,一邊詢問著袁鵬。

“那就嚐嚐主任您的好茶了,我來衝吧。”袁鵬順勢接過了高主任手裡的茶缸子,開始沖茶。

“老袁啊,咱倆呢,也是多年的夥計了,我也就不跟你見外了,孫航是我原來老領導的孩子,這次調過來就是走個過場,過上一段時間人就回去了。”高主任說著還從辦公室的抽屜裡拿出一個盒子,“這孩子前幾天那事兒有些衝動了,也幸好你給攔下來了,喏,這是我專門跟人淘換的,進口的餅乾,給家裡的孩子甜甜嘴。”

“那我就替他們兄妹幾個謝謝您這位當伯伯的了。”袁鵬也不客氣了,直接就拿了過來,放到了自己的包裡。

“對了,之前那兩個人裡,據說有個是黃大夫,你跟他熟悉吧。”

“見過幾面,不是很熟。”

“那天跟他一起的那是他啥人呀?”

“那人是靠山村的,據說之前黃家的回春堂坐過診,這不是剛過完年嘛,正好有時間,就想著來看看老爺子,沒想到,”袁鵬摸不準這高主任是要打聽啥,只能說點表面的。

“噢,那這人也是醫生啊?醫術怎麼樣?”

“看平常的感冒發燒的可以,現在是他們村的村醫。”

“哦,那算了,”高主任心裡也糾結著呢,這既然都是村醫了,看來醫術也就一般,跟黃家的那位老爺子是沒法比的,還是再另找機會吧。

“那您要沒什麼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好,你去忙吧。”

從高主任那裡出來,袁鵬就回了辦公室,把東西放好,之後就出了革委會。

“高叔叔,我看您就多餘跟著姓袁的客氣,您是主任,他一個副主任,您怕他幹啥。”孫航看到袁鵬回辦公室之後,才進了高主任的辦公室。

“小航啊,你可別小看這袁主任,他背後站著的人可不簡單,”高主任說這些本意是想讓孫航以後注意一些,別再招惹是非了,但是顯然沒有達到效果。

“嘿,我背後也有人啊,還能怕他,高叔,您這膽子是越來越小了,要不侄子給您找點好東西,好好補補。”

“行了吧,你小子消停點,這合縣跟市裡不能比,你就老老實實待上三個月,之後趕緊回你爸那邊去吧,這期間,可千萬別再搞事情了,”

“高叔,我這可不是平白無故地找事兒,這可是收到舉報了。”

“唉,孫航,你以為就你收到過舉報?這麼多年了,人家黃家不管是明面上,還是暗地裡,可是一點錯也沒被抓住過,他們家別看現在是有些落寞了,但是真正厲害的是人家老爺子那人脈關係,行了,跟你說這些,你也不懂,總之你記住,別動黃家,別再鬧么蛾子了,好好帶著,單位每天來點個卯,三個月之後,消停回去。”

“我知道了。”孫航嘴上應承著,但是心裡還是不服氣。

“好了,不說這些了,你段阿姨晚上做你最愛吃的魚,晚飯跟我一起回家吃吧。”

“行,那必須得去啊,高叔,咱爺倆今天晚上就好好喝一杯,我爸前兩天剛給我寄過來一些好酒,我帶兩瓶過去。”

孫航跟高書記約好之後,就回了一樓。之後,就把他手底下幾個人喊到了一起,嘰嘰咕咕一通,安排好之後,他就一個人出去了,班兒也不上了,反正也沒人敢說啥。

袁鵬中午帶著那盒子餅乾去了吳桂芝那裡,把餅乾給了孩子們之後,就把人都打發了,屋裡只剩下了他跟吳桂芝,還有睡著的袁媛。

“桂枝,最近老高那裡出啥事兒了?”袁鵬能想到的最好的打聽訊息的渠道就是吳桂芝這裡了。

“連你也聽說了?”

“聽說什麼?”

“哼,還不是跟你一樣的毛病啊,喜新厭舊,看上年輕的了,”

“啊?”袁鵬還真沒聽說這件事,最近他一直在關注靠山村的事情,上次縣裡下去參觀考察的小組回來之後,一直也沒個訊息,他找了好幾個人打聽訊息了。

“唉,這田嫂子跟我不一樣,她還是對老高抱有幻想的,死活不離婚,老高那邊養的那個小的,也囂張的可以,竟然讓老高直接搬了出去,”

“這啥時候的事情啊?”

“就你之前去下面村裡蹲點的時候,這件事兒知道的人也不多,我也是正好趕上了,才知道的。”

其實也不是吳桂芝趕上了,而是田曉娥覺得她們倆同病相憐,又是相識多年的熟人了,才告訴了她,當然了,即使不告訴吳桂芝,她遲早也能知道。

就高家周圍那幾戶鄰居,有一家跟吳桂芝的關係特別好,他們都知道了,吳桂芝知道也是早晚的事情,只不過大家知道歸知道,但還真沒人敢到處宣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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