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送李父他們的警察挑了挑眉覺得事情有點太簡單了。
他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啊，沒親自處理過也見識過更加離譜的案件的卷宗。
“看一下那個女人那邊什麼情況，如果沒事的話我們就直接進入調解流程吧，至於是鬧離婚還是要繼續讓他們自己決定就行了。”老道的警員失望地擺了擺手道。
還以為有什麼大瓜能吃，結果就這，還沒有檔案室裡的卷宗好看。
只是，他剛說完話沒半個小時，一個新人警員就找上了他：“前輩出大事了！”
老警員“噌”的一下起身：“什麼事？有搶劫案還是哪裡的超能者犯事了？”
“不是，是剛才那個被老公打飛了的那個女的……”
老警員一下子鬆了一口氣，道：“原來不是搶劫啊，那沒事了。”
坐回位置上，老警員示意新人繼續。
新人警員看老警員這麼淡定，也是鬆了一口氣，繼續道：“那個女的多內臟破裂，現在還在搶救。”
這次椅子都被老警員頂飛了，老警員懊惱地抱著頭：“這次麻煩了。”
不去管跑到其他位置的椅子，老警員直接同小警員去了審訊室。
雖然張西已經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但是因為必要，張西還在審訊室中坐著。
看警員們走進來，張西有些欣喜地道：“你們是來放我出去的嗎?”
顯然，張西並沒有將他的問題放在眼裡。
“張西先生，很遺憾地告知你，你的妻子被你一拳打傷了內臟，她很有可能隨時離世。”
張西愣了一下，樂了：“這好事啊！”
這是真心話，他巴不得老婆能早點死。
老警員聞言皺起眉頭厲聲道：“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你這是惡意傷人，致人重傷，再加上你是超能者，你應該很清楚超能者的身份會大幅度提高你的刑期，十五年以上五十年以下。”
“你應該祈禱你的妻子不死。”
因為女人受創傷太嚴重，再加上這個張西還是個超能者，這已經不是能調解的案件了。
超能者的刑事案件無論受害者原諒不原諒，只要一經發現，必須要登記、上報，由檢察機關發起公訴。
這是規定，不能違背，不然別說這幾個警員了，他們的上司的皮都不一定保得住。
張西聽到十五年以上五十年以下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蠢事，這時候他終於慌了：“不是，警察同志你聽我說，不是我一定要打她的呀！是她主動挑釁的！是她故意氣我我才沒忍住……”
老警員抬手打斷張西的話：“我知道，但是這不意味著你可以把她打成重傷。”
“你可以起訴她婚內出軌讓她淨身出戶，你可以起訴她公然對你進行人格侮辱，你可以報警，你可以打官司。”
“在真言術下，沒有謊言，所以你只要起訴案件就會以最為客觀的狀態進入法庭程式。”
“而你現在，已經將這些可能都破滅了。”
事實上，因為張西這一拳，他對那個女人的故意傷害會優先審理，而那個女人出軌、婚外情等等行為，都將在張西一審結束之後開庭。
反正無論這個女人之前對張西造成的傷害有多大，現在都要先把張西的刑事案件給定了。
這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的。
只能說，張西一時衝動，將事情搞砸了，原本他還是個被妻子背叛的受害者，現在他卻變成了重傷他人的加害者。
張西只感到全身發冷。
他原本有著大好前程。
現在超管局還沒開放五十歲以下人群的覺醒渠道，他這個提前覺醒的人在現在是很好找工作的，還有很多的福利。
但是現在都變了。
“我可是超能者啊，是普通人不能及的超能者，怎麼可以就這樣栽在這裡……”
警員們不以為意，法律很久以前就公佈了，公佈時也大肆在全國上下都傳播過了，而張西這個新生超能者在公安局登記時也肯定被警員警告過。
即使有這麼多提醒，他依舊犯下了這種重罪，他也怪不了其他人。
兩位警員帶著張西去了留置室，等檢察院過來把張西的資料準備一下，之後再進行各種證據收集，等收集好就可以開庭了。
至於那個女人那裡，在搶救前那邊留守的警員已經開始了留樣工作，把這個女子受到的傷都登記好，而醫院的治療方案也有警員留了檔。
這些都是張西故意傷害的證據。
“這已經是第幾個了？”離開留置室時，老警員頗為感慨地道。
小警員嘆息一聲，道：“這已經是我們市第五個了。”
“都是新生的超能者，在超能開放的時代被吹超能者的資訊捧得太高了吧，每一個都是一時衝動就犯下大罪。”
老警員也是搖了搖頭道：“這就是超能公開的代價。”
原本超能界沒有公開時，因為限制頗多，散人超能者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壓在他們頭頂上的超管局。
而現在，超能協議失效之後，很多禁令都解除了，新生的超能者所受到的限制也無非就是那些不能傷害他人的限制，跟原本的刑法大差不差。
這就導致了很多新生超能者對超管局和超能者法律沒什麼實感，而網際網路上多得是沒有覺醒的普通人，這些普通人在日常的言行中將超能者的身份抬高了不少，使得新生超能者都帶有幾分膨脹。
而一旦受到這種重大打擊，他們很容易因此失控，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張西這一次還是可以挽回的，因為女子接受搶救及時，活下來並痊癒是沒問題的，但是其他人可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他們市前面四個犯事的超能者，一個路怒症在高速上用上了異能，一拳把颳了他車的小汽車打得橫移了兩米，使得後車躲閃不及撞了上去。
後車駕駛員和副駕駛死亡，前車駕駛員和副駕駛重傷，後座乘客身亡，三死兩傷。
後經查明，是因為這個路怒的超能者車道偏移也沒打燈，後車正常行駛才剮蹭到的。
法院的法官們把法律條文氾濫了，才終於將這個案子判了下來。
具體多少年不重要，反正這位這輩子是出不來了。
世界上少了一個路怒症，可惜的是他帶走了足足三個無辜的人，破壞了數個無辜的家庭，幾百年的刑期在受害者家屬們眼中還是有點少了。
當然，這也許與他們拿畢勝天作對比有關係。
還有一個更惡劣的。
因為長期受到嚴重的校園暴力，一個學生在學校覺醒了，當場就把霸凌他的那幾個學生虐殺了，連帶著助紂為虐的老師也被順手帶走。
因為報警及時，市局長親自出手，不到三分鐘就到場了。
這個學生在被限制行動前還在衝向一個被嚇破了膽的學生。
傷亡慘重，死七人傷四十人。
七人中六個的學生，一個是老師，經調查，那六個學生在學校中屬於橫行霸道的一類，只不過因為現在種種限制，他們的作惡範圍不大，只有同級學生和低年級學生。
因為那個學生好欺負，家中也沒什麼背景，但是手中有點小錢，校霸們抓住這一點，將他欺負得很慘。
而那個老師，是這些校霸中一人的爺爺。
隔代親，這個爺爺也不知道平時將他家孫子寵成了什麼樣，在學校也包庇他肆意妄為，再加上他教齡太長，連校長都是他學生，副校長也是他教出來的，這位爺爺在學校的勢力可見一斑。
在學校這一畝三分地裡，校長和副校長簡直跟地主差不多。
因此學校一直沒有對這群校霸出手。
再加上校長和副校長在教育局的關係，這些事一直被校方壓下，沒有告訴警方，公安局也沒有任何記錄和訊息。
這名學生在學校和教育局的高壓下舉步維艱，再加上校霸們日益囂張的壓迫，他終於在壓力中覺醒了，殺出了一條血路，將曾經欺辱他的人打碎手腳再打穿心肺，死狀悽慘。
雖然警察們也知道有這種事情存在，也很普遍，但是像是這種被欺壓的學生突然爆種將欺負他的校霸直接團滅的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校霸團體當然沒有全滅，那名運氣好被市局長救下的學生就是其中一個，還有幾個人在其他地方沒有被盯上。
因為這一次傷亡實在是太慘重了，公安局可以說是把全校師生都問了個遍，將事件的全貌完完整整地重現了出來。
有警方的全方位證據，這名十七歲的學生的審判也很快就下來了。
主觀故意屬實，手段惡劣屬實，殺人屬實，後果極其嚴重屬實，最終刑期三十年。
因為主要過錯方不在學生，而在於那些助紂為虐、壓迫學生的人。
校長、副校長被羈押候審，老師的資料被整理清楚等待審判，而教育局，所有在此事件中出力的人都被停職候審。
老警員這輩子只見過這一次，科長、處長他們局裡關了好幾個，市教育局長被問責，副局長被撤職也關在他們局裡，整個市的教育系統被大清洗。
只能說，反腐不是一時的，而是永遠都要堅持的，因為人類這個物種的發展註定了人性中的黑暗面不會輕易消除。
這群現在被清洗的人中不只有之前沒有被查出來的，也有之前大清洗中存活下來的，原本的貪官一走，這些人兩袖清風上臺，結果迅速被權力腐蝕，成了腐朽的一部分。
這些已經能稱得上實權官員，卻依舊逃不過超管局的鎮壓。
超管局的超然性註定了這是個不懼毒瘤的部門。
老警員十多年的從警生涯，還從未像現在這樣，無所顧忌，只管法律和正義。
張西這只是一個小小的一階超能者，身無要職，他這個罪是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