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一大幫人緊跟少年而去,回過神來的如花不由一陣擔憂,這夥響馬在戈壁灘上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若有誰被他們盯上,大多是會九死一生。

這時許二孃輕搖羅扇緩步走來,見自家閨女痴痴發愣,不禁暗歎一聲,開口道:“怎麼,還在擔心那小子?”

如花這次倒沒有臉紅羞赧,緩緩點了點頭,“雖不知具體原委,但此事應該多少與我有些關係,二孃,我能求你件事嗎?”

“你想讓我救他?”

“嗯.”

“傻丫頭,大漠有大漠的規矩,他若是乖乖待在客棧做個上門女婿,為娘敢保整個戈壁灘沒人可以動他,但那小子偏偏要逞英雄,行事如此莽撞,總歸是要吃些苦頭的.”

聽到“上門女婿”一詞,如花心頭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悸動又加速了幾分,整張臉都快紅到了耳根後,可接著又有些氣餒,二孃的脾氣她最清楚,一旦選擇了袖手旁觀,無論誰勸都沒用。

如花惋惜之餘,不免犯起少女都會有的傷春悲秋:“可惜連他的姓名都還不知道.”

……月光下,一匹黑色駿馬化身成一道幽影,展開生平最快的速度自南向北疾馳,馬蹄踩踏在堅硬的石頭上,發出咯噠咯噠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馬背上,少年正焦急揮動著馬鞭,一邊催促身下馬匹一邊自言自語道:“麥芽,我虛長你幾歲,自稱一聲哥哥不過分吧?平日我待你不薄,草料都是可著最貴的喂,今天哥哥有難,你可得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呀。

我死了不打緊,你一匹千里馬若是被那夥賊人捉到,定要被拉去配種,一天十幾匹小母馬圍著你轉,那情形真是要多悽慘有多悽慘.”

也得虧馬兒聽不懂他的話,否則高低得調轉馬頭將這個好吃好喝伺候它的主人駝回去投誠。

一人一馬身後,五六名響馬正不不遠不近跟著,不時響起的呼哨聲與箭矢聲讓少年後背生出層層白毛汗。

被人追殺的感覺並不好受,此刻少年莫名想起父親當初講的故事,那一次次被追殺的心驚肉跳,他現在終於切身體會到了。

就在王潛山走神之際,身後望風動仗著對地形熟悉,縱馬直接躥入一條小路,再出現時,已然擋在道路前方。

望風動手持牛角弓,張弓搭箭,弓弦緊繃,目標直指馬背上的少年。

北風突起,夜一下就冷了下來,王潛山面色蒼白,只感覺體內血液比這夜還涼。

……客棧內,少女如花始終愁眉不展,本就不算好看的她此刻愈發顯得生人勿近。

許二孃瞧見這一幕,竟突然展顏而笑,且越笑越大聲,直笑得花枝爛顫都沒有停下來。

如花見狀不等開口詢問,店裡其他客人就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一個個扭過頭看向這位老徐娘的胸口,眼神都直了。

許二孃雖然年過五十,但吹彈可破的臉蛋仍是不生一條細紋,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在這遍佈風沙的戈壁灘上保養地,加之能悶死人的豐盈胸口及渾圓屁股,對店內許久未開葷的響馬們有著不低的殺傷力。

“看什麼看,再看把你們眼珠子挖出來!”

許二孃止住笑意,怒目看著眾人,一名臉上刺青的漢子這時咧嘴笑道:“只要二孃你親自動手,莫說眼珠子,命都給你.”

刺青漢子話一出口,立刻引得在場眾人一陣鬨笑聲,他們天天待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看到母羊母馬都覺著眉清目秀,對於這位風韻不輸十幾年前的老徐娘,雖然不敢動手動腳,但嘴上佔便宜的膽子還是有的。

客棧開啟門做生意,許二孃自然不會為了一個不鹹不淡的葷段子就動手殺人,她不再搭理這幫只有賊心沒有賊膽的渾人,轉而朝如花柔聲說到:“丫頭,別跟死了相公的小媳婦似的,那孩子姓王,沒人動的了他.”

“二孃你是怎麼知道的?”

如花面露驚訝。

雖然心中有疑問,可當看到對方的表情後,她就知道這事無論再怎麼問二孃都不會開口,不過轉念一想,似乎從小到大對方從沒騙過自己,於是少女就索性不再詢問。

……客棧向北五十里,王潛山已被響馬團團圍住,對方並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動手,而是好似戲耍一般將他困在中間,不時揮舞手中兵器做出佯攻,以此消磨少年的意志。

少年顯然並不吃這一套,冷著臉抽出背後寶劍。

他既不是仙人之體,也不是什麼劍仙子孫,學起劍來並不比普通人快上多少,可七八年日復一日的練習,也足夠將驚鴻十三式給學會了。

“王某劍下不殺無名之鬼,爾等報上名來.”

少年學著故事中大俠的口吻冷聲開口,不料卻引來了周圍人的譏笑:“臭小子,死到臨頭還在這裝模作樣,待會讓你哭都沒地哭去.”

“急什麼,這小子長得細皮嫩肉的,讓老子先享用過後再殺也不遲.”

一個手持銅錘的響馬舔著嘴唇道。

“我差點忘了你還有這愛好了,不過老大最煩你這一出,得經過他的同意才行.”

自始至終都默不作聲的望風動這時走上前,面色陰沉道:“這小子隨你們處置,總之別讓他死得太舒服,我只要那匹馬.”

“嘿,老大您儘管放心好了,我前幾天剛弄到一瓶合歡散,保管他欲仙欲死,呸,生不如死!”

先前拿銅錘的響馬連忙淫笑著說到。

……王潛山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之前父親說以他的模樣若是遇到有特殊癖好的男人,下場會比女人還要悽慘,當時他還不信,如今眼前擺著這麼一位,光開口就讓他覺得菊花一緊。

人在被逼急的情況下什麼事都能做出來,在銅錘響馬轉到身前的一瞬間,王潛山驟然發難。

少年出劍極快,快到周圍幾人根本反應不過來,為了保住自己的後庭,他必須竭盡全力。

三尺青鋒出鞘後夾帶著一縷劍氣,雖只有不到寸許,可在他這個年紀能達到如此已是殊為不易。

生死關頭,銅錘響馬比其餘人反應都快,他雙手迅速抬起銅錘架在身前,可下一刻,鋼劍卻輕鬆透過銅錘,直接讓其血濺當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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