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霧園,議事大殿。

揮退眾人,等大殿中只剩下三人時,許克飛當即吩咐道:“青然,接下來的事務有你全權負責.”

“除了青雲劍宗安排下來的事盡力完成外,其他事情我許家一律不管.”

“無論誰家前來,都說我和青皓在閉關,一概不見.”

“是,叔公.”

許青然點頭應下,接著遲疑的問道:“那要是惠家和其餘三家呢?”

對於這幾家勢力,他可不敢胡亂處理。

惠家是金丹家族,名義上臨海郡的霸主,而其餘三家和家族關係不淺,任何一家遞上拜帖,許氏直接拒絕的話肯定不妥。

“其餘三家不會前來的,至於惠家,他們巴不得我許家沉默下去.”

許克飛搖了搖頭,說到惠家時有些不屑。

隨後他揮揮手讓許青然退下後,立即佈下一道禁制。

兩人開始商談事宜···同時,王家、李家和周家像是有默契一般,對各自的族人釋出一樣的指令:不問外事。

許昭玄回到小院,將金羽雷雕從靈獸袋中放出,隨後向石亭走去。

“沒想到這郭了翰還是一位傀儡師,而且能御使三隻一階極品傀儡,就是不知道這會不是他的極限.”

給自己泡好雲靈茶後,許昭玄回想了一下剛才的鬥劍大會,自然對奪得第一的郭了翰最為關注。

一般的修士想要將修為同階的傀儡驅使如雙臂,神識之力的負擔太重,最多隻能操縱兩隻。

想要操縱多隻,那麼發揮出傀儡的實力就會大打折扣,且自身實力施展也會受到影響,完全得不償失。

本來操縱兩隻傀儡,能增加至少一人的戰力。

傀儡一多,戰力反而下降,消耗的神識卻是不會減少,除非只是將傀儡做擋箭牌。

不過一般的修士也不會這麼做,畢竟傀儡可不便宜,可比一件相同品階的法器貴多了。

這些修士不能稱為傀儡師,只是有一兩隻傀儡作為護衛罷了。

而想要成為傀儡師,必須要同時能操縱五隻以上同階傀儡才算入門,其神魂之力必然遠超常人,恐怖到嚇人。

當然,想要成為真正的傀儡師還有其他條件。

郭了翰今天表現出來的實力,完全配的上鬥劍大會第一的名號。

只是不知道他還有沒有隱藏實力,還有的話,那就端得可怖異常了,就是相比那些大宗門的頂級弟子都不遑多讓吧。

許昭玄將自己的實力和他一對比,發現還真不好說,可能還要弱一點。

對於這個結果,有了一番體悟後,倒是沒有打擊到他,而是坦然接受。

這個世界天驕何其多,自己不過是平凡修士中的天賦相對比較好的一個,遠遠達不到一州之才。

更何況那些比青雲劍宗強大很多的大勢力,或者再上一步的超級宗門的天才子弟,甚至於···除了郭了翰外,翁家的翁欽繪和花家的花夏卉也讓人忍不住讚許。

翁欽繪一手御蟲之術很是了得,在臨海郡的一畝三分地上,練氣期修士中她絕對排的上號。

而且許昭玄懷疑她不只有一種靈蟲,一種作為絕對底牌的靈蟲。

花夏卉,和前兩位而言相對而言普通一點。

只是對她可惜,江海州畢竟是在“名門正派”門派青雲劍宗的統治之下,這些“旁門左道”比較少見。

如果能去煉屍一道盛行的州,甚至其他大域,說不定她的實力遠不止於此。

這點,從她在屍道上的天賦上就可以看出來。

時也命也!這三人實力強勁,其餘幾人相對較弱,但那是表現出來的實力。

有多少人隱藏實力,許昭玄就不得而知了,但他知道五十叔許千景的實力絕不止於此。

還有那些和他一樣被家族隱藏起來,沒有參與鬥劍大會的天資出群之人。

這次黑雲坊市算是來對了。

只有瞭解,才會懂得!只有懂得,才會敬畏!只有敬畏,才會持之以恆的追逐——那條大道!另一邊,黑雲坊市的西面,離坊市中心二十里處,有一座的莊園。

這座莊園是新建的,有百餘畝大小。

其內有三十餘處精美的閣樓,十幾座幽靜的院落,隨處可見的奇花異草,怪石嶙峋,還有不少參天古樹聳立其中。

夕晨園,郭家在黑雲坊市的駐地。

莊園深處的一座閣樓中,郭家族長郭長廷和郭了翰正一邊喝著靈茶,一邊談論事宜。

“了翰,你這次奪得第一,大漲我郭家微風,真是了不得啊.”

郭長廷看著眼前的小輩,越看越是歡喜,忍不住誇獎一句。

如此天賦拔尖之人生在郭家,真是郭家之幸。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成長,未嘗不可一窺金丹大道。

到時郭家在他的帶領下,將成為臨海郡一霸,看誰還敢小瞧郭家。

“全靠家族的栽培,才有了翰的今天.”

對郭長廷的讚許,郭了翰搖搖頭表示不敢居功,隨後遲疑的問道。

“族長,這次奪得第一,孫兒是不是表現的過了.”

“哦,你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

郭長廷知道他的意思,只是想考考他,便有如此一問。

在修仙界,可不是光有天資就能在大道上一路披荊斬棘的,還需要智慧。

“不說金丹家族惠家,光是臨海郡四大築基家族的底蘊就深不可測,而今天各家修士所表現出來的實力有點名不副實.”

郭了翰思考了一會兒,才抬起頭回應道:“還有不少家族也是,孫兒不信其他家族沒有天賦出眾之輩.”

“你能想到這些,老夫很是欣慰.”

郭長廷讚許的點點頭,隨後撫著白鬚沉聲道。

“實力強大的幾家都在藏著掖著,連和我郭家實力差不多的幾家亦是如此.”

“老夫知道我郭家這般做不妥,但時不我待啊.”

“青雲劍宗的總總做法,還有臨海郡獸潮後幾家的行事風格,讓我感覺到一股危機在蔓延.”

“我郭家只有爭取一切機會強大自身,才可能有足夠的實力應對接下來的鉅變.”

“所以,了翰,儘快變強吧,也一同帶領家族強盛起來.”

“是,老祖,孫兒必不負所托.”

聽到這番話語,郭了翰心中凜然,鄭重的應下。

此前他一直忙著修煉,很少顧及其他事情。

再則,郭家初到臨海郡不久,自然對臨海郡的各種情況不慎明瞭。

乍然聽到這些訊息,也是讓他感覺到了不同尋常。

只是出於對家族的認同,他毫不遲疑的做下決定,哪怕有未知的可怖要發生。

“好了,這些有我們這些老傢伙為你頂著,你最為重要的是安心修煉.”

郭長廷擺了擺手,扯開話題道:“先前碧劍真人對你說了什麼,可以說出來嗎?”

“真人讓我在不築基的情況下儘可能的提升實力,半年後有人會接我前往青雲劍宗,說是和秘境有關.”

頓了片刻,郭了翰如實的說道。

對於這事,碧劍真人沒有說要保密,也沒什麼秘密,族長既然問了,他自然不會隱瞞。

還有自己一直不閉關築基,到時還是要解釋一番,還不如一開始就說清楚。

“既然是真人這般說,你就按她的要求做吧.”

抿了一口茶,郭長廷接著吩咐道:“之後的事宜你就不用管理了,安心的準備吧.”

“那孫兒退下了.”

將玉杯中的靈茶喝完,郭了翰便起身告退,踱步向院外走去。

“哎!”

等郭了翰走出閣樓後,郭長廷長嘆一聲,臉上的神色複雜變化,煞是莫測。

“希望老夫的決定是對的吧,不然···”黑雲坊市西北角,星落園,翁家駐地。

一座小院的石亭中,翁家族長翁學安和翁欽繪對面而坐,喝著靈蜜茶,很是安逸。

“欽繪,家族這次的安排,你覺得怎樣?”

翁學安不慌不忙的的給自己續了一杯,隨意的問道:“或者說有不滿的想法?”

“家族安排的很好啊.”

把玩著手中精巧的茶杯,翁欽繪咬了咬紅唇,道:“當然最好是不用我動手,可惜了那些金翅毒蜂,又要重新培養了.”

“少得了便宜還賣乖,家族不是給你早就想要的靈蟲了,那可是《千蟲錄》上的靈蟲.”

笑罵了一聲,翁學安突然眯起雙眼,眸光幽幽:“欽繪,你對今天的發生的一切,看法如何?”

“如何?不如何啊.”

剛想打馬虎的翁欽繪,看到族長的目光盯向自己,神色訕訕,隨即變得鄭重起來。

“青雲劍宗在謀劃什麼,而各個勢力都在藏拙,只有那些底蘊淺薄的家族被矇在鼓裡.”

“你啊,還真是一針見血,就是平常的時候憊懶慣了.”

翁學安手指虛點了一下,方才苦澀的道:“家族早有察覺這股暗流了,所以才從含山郡搬離,在臨海郡落地.”

“只是沒想到在這邊境之地還是不能倖免,看來要另做打算了.”

翁家的實力並不弱,明面上築基修士就有六位,其中兩人更是達到築基後期,還有隱藏的力量。

只是他翁家終究只是築基勢力,在波濤洶湧中,很容易斷了傳承。

“這麼嚴重嗎?”

聽完族長的一番話語,翁欽繪俏臉上浮現濃濃的擔憂。

翁學安臉色陰晴不定了好一會兒,無力的說道:“可能比想象中的還要嚴峻.”

“家族收集到的情報你也看了,臨海郡幾家真正的地頭蛇,雖然他們獸潮一戰後都損失慘重,但展現出來的實力就連惠家都差一籌.”

“但他們面對惠家入主臨海郡卻是沒有任何反應,今日惠家的挑釁也沒有被激怒,這其中沒有原因你能相信嗎?”

“還有你不覺得青雲劍宗一下拿出這麼多破境靈物很反常嗎?”

翁欽繪瞳孔中透過堅定,狠狠的道:“果真如此的話,家族決不能坐以待斃.”

“好啦.”

敲了敲桌子,翁學安收斂心緒,平靜的說道。

“在二、三十年內應該不會有大事發生,畢竟青雲劍宗的一系列動作也要幾十年才有成效.”

“告訴你這些,是讓你有個心裡準備,現在你首要的任務便是努力修煉,儘早築基.”

坊市東南方向,浣葛園,牛家駐地···坊市東面五十里,花箋閣,花家駐地······黑雲坊市中,每家修士都在談論著今日之事,同時緊急商議家族接下來的發展策略。

青雲劍宗的這一連串指令,著實讓一眾勢力措手不及,但又不得不全力應對。

一切為了各自家族的傳承延續。

······二十五天後。

霧影山脈,禿巖山。

原本毫不起眼的禿巖山,在經過山脈深處吹來的狂風肆虐摧殘後,整座小山又足足矮了十幾丈。

那抹最後的綠意早已消失不見,生命幾乎已經絕跡,只剩下堅硬如鐵的岩石還在抗爭著。

而就在這座小山下幾百丈的地底,卻是另一番景象。

經過許氏族人十幾年的打理,這座金丹洞府前的藥園重新換髮了濃濃生機。

穿過陣法光幕後,靈植特有的草木香充斥著整個地底涵洞。

一塊塊靈田被打理的井井有條,其上種滿了各種靈藥、靈果,一階二階都有。

只是勞作其間的身影已經換了不少,但依然都是遲暮的耄耋老人,為許氏發揮著最後的餘熱。

再往下地底千餘丈,靈氣最為濃郁的百丈方圓的洞窟中,一位古稀之年的老者正盤坐在水槽前,滄桑的眼眸中透露著一絲激動。

“十幾年了,終於還是被我等到了.”

老者看著眼前的那汪晶瑩剔透的流液,喃喃自語。

這位老者正是枯坐在洞窟十五年有餘的許氏老祖,許守平。

自從來到這裡後從未踏出過半步,就連家族遭受暝鬼教派的攻打和獸潮的衝擊時也未曾離去。

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

許守平知道以自己的狀態,最多隻有一次出手的機會。

而當時的情況,他的這點力量明顯不夠,甚至可以說是可有可無。

再則家族也不會允許他這麼做,畢竟家族太需要一位高階戰力了。

所以,他還不如靜靜的等待時機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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