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身份坦白

“你到底是誰?”

紙鳶盯著林江年的眼睛,緩緩開口。

聲音很輕,輕到細微,隱約夾雜著一絲急促的顫抖,似呼吸還尚未平復。

甚至比以往多了幾分柔意。

但落在林江年耳中,卻震耳欲聾。

震的他愣在原地,手上正繼續嘗試解衣的動作,也僵住。

寂靜。

房間內,剎那間安靜的很詭異。

彼此間的呼吸,此起彼伏。

林江年低眸,對視上紙鳶的眼睛。

以往那雙清澈的眸子泛著尚未消退的幾分情慾,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慄著,眸中洋溢著少女的柔弱羞意,卻又灼灼盯著林江年。

像是要得到一個答案!

林江年愣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天翻地覆!

紙鳶,為何會突然問起這個?

還是說……

她已經知道了些什麼?

短暫死寂般的沉默。

林江年低頭注視著身下的少女,臉上擠出笑容:“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紙鳶臉上潮紅微微退卻,目光從始至終都盯落在林江年身上,輕抿泛著光澤的紅唇。

“你,為什麼要假冒他?”

此話一出,林江年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心理徹底消散。

果然!

她已經確定,林江年的身份是假冒的!

或許,她早就知道了吧?

林江年盯著身下的紙鳶,沉默良久,臉上露出一絲說不上來的情緒。

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天底下不會有兩個完全相同的人,哪怕再相似,偽裝的再好,終究會有差別。

而紙鳶又是如今林江年身邊最親近之人,說是最熟悉他的人也不為過,兩人朝夕相處,林江年又如何可能始終保持著警惕戒備?

紙鳶又怎麼可能沒有發現任何端倪?

只不過,紙鳶從未表露過跡象,從入臨王府一直到今晚,她都未曾有任何一絲對林江年身份的懷疑。

以至於林江年一度以為,紙鳶沒有懷疑過他的身份……

原來,終究還是小瞧了她!

林江年輕嘆了口氣,許久後才開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沒有再否認。

紙鳶性子謹慎,會在今晚突然問起,顯然是早已確定林江年假冒臨王世子的身份。

林江年沒有再去狡辯!

而且……

他注視著身下面色潮紅,身嬌體柔的少女,他相信紙鳶不會對他不利。

否則,他今晚也斷然上不了這張床。

聽到林江年沒有否認狡辯,紙鳶眸子微微動了動。

“早猜到了。”

她深呼吸一口氣。

林江年沉默:“那伱之前為何沒有戳穿我?”

“我在等你主動交代。”

林江年:“……”

“我既然假冒臨王世子,又怎麼可能主動跟你交代?”

主動交代?

哪怕如今紙鳶與他關係已極為親密,但涉及到林江年這最為重要的秘密,他早已打算一輩子爛在肚子裡。

若非今晚紙鳶突然戳穿,林江年絕對不可能透露出半個字來。

又怎麼可能傻傻主動交代?

紙鳶微微扭開腦袋,面色如常:“你,當真打算瞞我一輩子?”

但輕柔的語氣中,又似帶著幾分賭氣。

“這不還是沒瞞住你嗎?”

林江年嘆氣,“你是怎麼發現的?”

紙鳶沉默了片刻:“你以為,王爺沒有發現嗎?”

此話一出,林江年心頭一震,臉上才剛浮現的一絲笑容消失殆盡。

“王爺他……知道?!”

甚至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說話的聲音微微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臨王爺,知道他假冒臨王世子的身份了?

這個念頭浮現,林江年再也坐不住。

若只是紙鳶發現這個秘密,林江年並太擔心。紙鳶已是他的人,哪怕假冒的身份暴露,林江年也有信心能將紙鳶策反,讓她替自己保守這個秘密。

可若連那位臨王爺都知道他假冒臨王世子的秘密……

這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啊!

這可真要……大禍臨頭了!

似發覺林江年突然緊張的情緒,紙鳶眸中似多了一絲莫名的愉悅。

“你害怕了?”

廢話!

這擱誰不怕?!

林江年正要開口,卻又見紙鳶神情輕鬆,正靜靜注視著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江年心生疑惑,盯著紙鳶的眼睛。

她在得知他假冒的身份時,為何沒有任何情緒反應?

似乎沒生氣?

也似乎……並不擔心?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紙鳶盯著他的眼睛:“你到底是誰?”

“又為何要假冒臨王世子?”

見紙鳶又問起,林江年沉默了下:“這就說來話長了……”

“你可以慢慢說。”

紙鳶盯著他看了一陣,輕輕推了推他,沒有推動。臉色微紅:“你先起來。”

林江年沒有動。

“你不因嗎?”

紙鳶瞥了他一眼。

林江年看她:“你知道?”

“你先起來!”

林江年盯著身下的紙鳶,意識到她今晚可能是想跟他說些什麼。

紙鳶她,一定知道些什麼秘密!

想到這,林江年緩緩從紙鳶身上爬開,紙鳶艱難的撐起身子坐起,深呼吸兩口氣,只感覺渾身發軟,還有一陣莫名的滾燙。

她美眸輕瞪了林江年一眼,又快速整理身上衣衫,扯過被子將自己裹進被褥中,只露出一張泛紅絕美的俏臉,盯著床旁的林江年。

“說吧。”

林江年躺在床上,稍許恢復了點思緒,見紙鳶盯著他。漆黑房間內,那雙眸子明亮而神采奕奕。

林江年也隨即坐起,與紙鳶面對面,二人目光對視。

“這件事情,還得從將近一年前,也就是今年開春時說起……”

片刻後,林江年突然開口:“你,還記得柳素嗎?”

聽到林江年突然提起柳素,紙鳶眸子微微一凝,盯著林江年。

隨即,意識到什麼。

“跟她有關?!”

林江年點頭:“你應該已經知道,她是天神教的人吧?”

紙鳶默然點頭,眸子盯著林江年,逐漸愈發凝重。

“她是天神教的聖女,早在很久之前,便已經潛入臨王府……”

林江年整理了下思緒,深呼吸一口氣,問道:“你還記得,今年開春那次,臨王世子在城外寺廟遇襲的那個夜晚嗎?”

紙鳶自然清楚記得。

那次臨王世子不顧她的勸阻,執意出遊,結果在回來途中遇上襲殺!

等到林空帶世子親軍趕到救援時,臨王世子身邊的護衛高手全部隕落被殺,餘留下林江年一人,躲在寺廟一處缸中逃過一劫。

紙鳶也清楚,正是那次,被救回臨王府的,是眼前的林江年。

“他呢?”

紙鳶語氣平靜,像是問起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死了。”

林江年的回答也很乾脆,他知道紙鳶問的是誰。

“我親眼所見。”

雖心中早有猜測,但紙鳶依舊沉默了。

半響後,她似意識到什麼:“那晚,她也在?!”

“是她乾的?”

紙鳶盯著林江年,目光凝重。

這是她並不知曉的事情,那晚的寺廟中,竟有天神教的存在!

這一切的背後,莫非跟天神教有關?!

“她在,但人不是她殺的。”

紙鳶盯視著他,半響後,道:“繼續。”

林江年看著紙鳶,輕輕搖頭:“其實,我也不清楚我是誰。”

“什麼意思?!”

紙鳶目光微愕。

“那晚,我在寺廟中醒來時,所有人都已經死了……包括,那位真正的臨王世子!”

“我不知道我是誰,也不知為何會在那裡……”

“在我準備逃離時,柳素帶著人突然趕到……她發現臨王世子死了時,異常生氣……”

“接著,我被她發現,抓了過去。她驚奇的發現我跟死去的臨王世子樣貌一模一樣,就想著死馬當活馬醫,逼迫我聽她的話,假冒臨王世子潛入臨王府,獲取你們的信任……”

林江年緩緩將當日那晚在破廟中所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說完後,林江年感覺渾身輕鬆。

這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也是他一直隱瞞到現在的心結。如今跟紙鳶坦白之後,他莫名舒坦。

就感覺一直憋了很久的某些東西,突然在一瞬間釋放出來。

舒爽!

而後便是一陣淡淡賢者模式湧上心頭的茫然感……

紙鳶在聽完林江年的細細描述後,陷入許久的沉思。

半響後,她突然盯著林江年,“你,不清楚你到底是誰?!”

“是的!”

林江年點頭。

他是誰?

他能告訴紙鳶,他不屬於這個世界嗎?

自然不能。

大機率說了,紙鳶也不會相信。

更重要的是,林江年記得很清楚,當初他被救回臨王府醒來時,腦中還有另外一段殘缺的記憶。

這意味著,他或許在這個世界上原本就有一個身份的存在。

更有可能,那才是原本真正的他。

而現在的他,更像是覺醒了某些記憶?

只是,這些哪怕跟紙鳶說了也無濟於事。

紙鳶俏眉緊皺,注視著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沒有。”

林江年搖頭:“要是知道,我早就找出點什麼線索來了。”

就連柳素也沒能查出半點訊息,那晚出現在寺廟中的林江年,就像是憑空出現一樣,毫無徵兆跡象。

很詭異!

紙鳶沉默了。

林江年的這個回答,並沒有解開她心中疑惑。

能確定,林江年的確是臨王妃之子。

只是,當年臨王妃生下雙胞胎後,為什麼會將他遺落在外?

林江年又為何會出現在那晚的寺廟中?

想來,或許跟當晚寺廟中曾出現過的第三股勢力有關?

紙鳶記起,當晚寺廟中曾出現過三股勢力。紙鳶懷疑過那第三股勢力是來自另一夥刺殺臨王世子的人。

現在看來,那股勢力的出現跟林江年恐怕有著極深的淵源。

至於柳素……

則屬於是意外出現的第四股勢力了!

林江年能回到臨王府,看似是意外,卻又像是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臨王世子恰好出遊,恰好遇刺身亡!

而第三股勢力恰好出現,將林江年留在寺廟。

緊接著恰好出現的柳素,又以此威脅林江年為由,將林江年送回臨王府。

這一切看上去,都是巧合!

但細思極恐之下,這些巧合又未免有些太過於碰巧!

紙鳶隱約感覺到,這背後的一切,似乎都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操控著……

想到這,紙鳶神色愈發凝重。

半響後,她又想起什麼:“柳素讓你假冒進臨王府,有何目的?”

“接近林恆重,意圖刺殺王爺。”

“只是如此?”

紙鳶蹙眉,似不太相信。

她費盡如此大的氣力,逼迫林江年‘假冒’臨王世子潛入臨王府,只是為了刺殺臨王?

林江年猶豫了下,道:“她在找玄陽圖。”

“玄陽圖?”

紙鳶怔了下,很快想起什麼:“當初你曾問起我玄陽圖的下落……是為了幫她找?”

她記起,當初在臨王府時,林江年曾跟她提起過玄陽圖。

原來,是為了幫那個女人……

面對紙鳶質問的目光,林江年輕咳嗽了一聲,點點頭。

“她逼我假冒臨王世子入臨王府,除了刺殺王爺,就是奔著玄陽圖來的。”

“她想要玄陽圖做什麼?”

“不清楚。”

紙鳶盯著他:“她沒告訴你?”

“沒有。”

林江年搖頭,又道:“不過,想來應該跟天神教有關。”

紙鳶沉默片刻,面無表情道:“你給她了?”

“沒找到。”

林江年嘆氣。

他找遍了整個臨王府,都沒有找到任何有關玄陽圖的訊息下落。

“找到了,你就會給她?”

紙鳶神色清冷的盯著他,漆黑瞳孔下,隱約似乎有些……情緒?

“不會。”

林江年果斷搖頭:“我當時不過是權宜之計,玄陽圖這等天下奇物。我若拿到手,怎麼可能會給她?”

當時的林江年,的確打著找到玄陽圖私吞的想法勾當。

紙鳶微微移開目光,沉默了下,又道:“她是如何威脅你的?”

“下毒!”

“沒拿到玄陽圖,她為何走了?”

“……應該是刺殺臨王失敗,回去覆命了。”

“那你身上的毒……”

“早已經解了!”

“怎麼解的?”

面對紙鳶的質問,林江年腦海中下意識浮現起當初的解毒過程……

“我在如意樓內找到了解藥。”

林江年輕咳一聲。

誰料,紙鳶盯著他的眼睛:“她既然給你下毒,又怎會算不到你會去如意樓找解藥?如此一來,她給你下的毒定然不是尋常之毒吧?”

林江年後背冷汗浮現……

猜的還真準。

柳素給他下的可不是什麼毒,而是傳說中苗疆的‘情蠱’!

至於解毒方式,這自然是絕對不能跟紙鳶說起。

“這解釋起來很麻煩……總之,我身上的毒的確已經解了……”

林江年輕咳一聲,迅速轉移話題:“對了,你還沒跟我說呢……”

“你是怎麼發現的?”

“還有,臨王是不是也早知道了?!”

林江年想起了這個嚴重的問題。

被林江年突然打岔,紙鳶看了他一眼,淡淡點頭:“嗯。”

一瞬間,林江年冷汗直流。

但很快又意識到哪裡不對……臨王既然早知道他是假冒的臨王世子,為何沒有戳穿?

甚至任何反應?!

難道……

一個不可置信的念頭從林江年腦海中猛然湧現!

但下一秒,紙鳶瞥了他一眼,緩緩說出了另一個更讓他震撼的訊息。

“你與已過世遇害的臨王世子其實是雙胞胎兄弟,你……”

“是臨王爺和臨王妃當年遺留在外的另一位世子!”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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