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寧當然不同意,明知未來女婿要回來,怎麼能讓侄女上山當電燈泡?大過年的給自己閨女添堵,這是親媽做的事?萬一小兩口情感深厚,在這個假期整個小人出來,她今年便能如願以償的娶兒媳,嫁女兒。

到年底至少有一個外孫抱,明年抱孫兒,這接近完美的人生啊。

光憑想象,已經開始盪漾了。

再說,若侄女真倒黴,被女兒那雙眼睛看到了可咋整啊?不行,堅決不行。

谷寧不同意,大舅自然無話可說,電話開著擴音,聚在客廳裡的小舅等人聽得一清二楚。

等大舅一掛電話,小舅便罵開了:“無情無義,沒心肝!那麼大一套房子寧可空著也不讓自己人住,她還是人不是?夢秋是她親侄女!要不是我們家不方便,我用得著求她?這真是我親姐?”

“哎,算了,”大舅愁眉深鎖,對兩個小的備感頭疼,“或許阿寧不方便,畢竟那房子她和小羅只佔一半.”

另一半是阿青乾媽家的,總要顧及他們家的心情。

“什麼不方便?兩家能住到一塊,意味著交情好,跟對方打聲招呼有多難?人家不像她那麼不近人情!借住幾天而已,又不是長住!他們又不在家,有什麼不方便?”

分明是老二不念親情,故意針對他們一家。

“大哥,你一定要幫幫夢秋,現在人人都在家過年,你讓她上哪兒去?”

小舅媽特著急。

二兒媳正在隔壁新居的二樓生氣,說不把小姑子送走,她和孩子就不過來吃團年飯,免得跟著倒黴。

雖說夢秋是自己親生的,那也不能影響兒子們明年的運氣。

“阿寧不同意,你總不能硬闖?”

大舅相當無奈,“她那邊有看門的,你若翻牆人家會報警.”

不翻牆,那肯定進不去,因為家裡沒人。

“那我家夢秋怎麼辦啊?”

小舅媽欲哭無淚。

“要麼找阿青問問?”

大舅媽出個主意,“她跟夢秋是一輩的人,肯定有很多話可以聊.”

唉,如果自己閨女在就好了,和那阿青多多接近,學學人家那暴脾氣。

“你們誰有她的電話?”

“……”眾人沉默。

呃,好像都沒有……說回枯木嶺,被老媽這麼一打岔,羅青羽心裡越想越過意不去。

她前世乃賢妻良母一枚,男人千里迢迢歸來,連口熱茶都要自己煮,忒不妥當。

良心難安,羅姑娘愧疚感加重,只好起身,披件厚一點的外套走出房門。

尚未到達廚房,便聞到一股濃郁的食物香味飄出來,嗚,好餓。

“怎麼出來了?”

繫著圍裙,正在拋鍋翻炒的大帥哥回頭瞅她一眼,“餓了?你先喝碗湯,菜馬上好.”

“不用,我等你,”羅青羽坐到餐桌前,雙手托腮看著他炒菜的健壯身影,心裡舒坦,“我媽一聽到我在睡覺,立馬吼我出來給你做飯吃.”

農伯年聽得一愣,旋即哈哈一笑,“還是寧姨對我最好.”

世紀好岳母,比親媽還親。

“你這話啥意思?”

羅青羽不禁又鼓起腮幫子,“我對你不夠好嗎?”

她出來是因為良心難安,不代表她真心想下廚。

但看破不說破,說破了她又要良心難安。

“咱倆啥關係?扯不上邊.”

農伯年回頭繼續顯擺他大廚的手藝,“你要是累,再到榻上歇會兒。

多拿一張毯子,小心著涼.”

這種岳母和媳婦同時落水,他先救哪個的話題沒什麼好說的,不管先救哪個都是錯。

而丈母孃的用意他懂,但自己媳婦自己疼,在他面前她不必硬撐。

更不必裝,她裝的也不像,又沒有誠意,不知在忽悠誰。

“良心的譴責讓我臥不安席,沒事,我就坐這等吃.”

羅青羽心安理得的一動不動。

農伯年頭也不回,徑自安慰兩句:“長輩的觀念就那樣,我不介意就行,你以後少折騰.”

看她裝模作樣的自欺欺人,最後心疼的還是他,這不找事嗎?眼看最後一道青菜炒好了,羅青羽起身擺碗筷,這才留意到餐桌上多了幾道菜。

比如紅燒鯉魚,烤鴨,鍋包肉,血腸,還有一盤餃子……他一個人做的?“年哥,這些菜都你做的?”

這不可能。

“你信嗎?”

他戲謔問。

“不信.”

她又不傻。

“那你還問?”

農伯年把最後一道菜盛盤端出來。

這些菜是他一早叮囑鄰山那邊的管家準備的,料定她一個人在家做的菜不多。

但萬萬沒有想到她親戚到訪,一道菜都沒做,所以他自己動手炒了兩道。

“唔,為嘛有這東西?你吃?”

羅妹妹一臉嫌棄的瞪著那道血腸,當年她在帝都嘗過,味道不咋滴樣。

“分什麼你我?一起吃.”

殷勤的給她夾滿一小碗。

“啊,我不要……”羅青羽剛要跟他換一碗,手機又響了,接聽之前十分嚴厲的瞪他一眼,“我絕對不吃!你自己搞定。

喂……”農伯年挑挑眉,笑而不語。

這邊,當羅青羽聽到對方的聲音時,內心轟隆隆的跑來一群草泥馬,揚起一張張毛茸茸的臉在她眼前賣萌。

可惜,賣萌也救不了她此刻的心情。

“表姐啊,哦,你怎麼有我的電話?”

特麼誰給的?掀桌(╯‵□′)╯︵┻━┻,過年不給他她發紅包!“哦,問村長找谷妮要的……”原來是村長和谷妮,先記在小本本,省倆紅包。

她倒不是怪谷妮,村長出面,又是大過年的,作為晚輩很難撕得開臉去拒絕。

打電話來的人是谷夢秋表姐,想說到枯木嶺陪她過年。

“我不在枯木嶺啊,和朋友在她家吃團年飯.”

羅青羽瞎編個藉口,正好對面男人伸來一筷子夾著什麼來投餵,她一心二用腦子不夠使,張嘴吃下,“你們吃了沒?”

請聽,她正在吃東西的聲音,有事沒事別打擾。

……咦?她剛吃的什麼東西?味道怪怪的。

對面的年哥等她嚥下,馬上又夾了一塊,“再嘗一塊.”

他語氣溫柔,服務到家,堪稱世紀完美好男人。

但,手機那邊的表姐正在苦苦哀求,眼前用青菜裹好的肉送到嘴邊,羅小妹幾乎不用考慮張嘴又吃了。

可她總覺得口感不對,“不用你喂,你先吃.”

她一腦二用太難了,先把表姐解決了再吃。

對面的年哥濃眉一挑,“你快點,別等飯菜涼了.”

然後徑自開吃。

跟谷家舅舅扯上關係的人找她肯定沒好事,又是年三十。

對方若識趣,聽到他的聲音就該掛了。

果然,電話那頭的谷夢秋聽到有男子催促的聲音,語氣親暱,可見關係不一般,不由得萬分尷尬:“你跟男朋友在一起?”

“嗯,”羅青羽坦然承認,“還有什麼事?你說吧.”

剛剛一心二用,顧著猜自己吃了什麼東西,沒聽清楚。

她知道對方的目的,但只要對方不說,她就當不知道。

這位表姐命不好,無奈的是她不能幫,也幫不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人不自救孰能救之。

“呃,算了,沒事了,你們吃吧.”

谷夢秋匆匆說完,狼狽的結束通話電話。

站在院門口,回頭看看充滿歡聲笑語的祖屋裡,大人、小孩吃得滿嘴油光。

哪裡會有人記得她,給她留一個位置?結婚前,她是父母手心裡的寶貝;結婚後,婆家、孃家都是別人的家。

她呀,就是個打雜的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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