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6章 崩潰只在…

“調查可以,但要尊重事實依據,冤枉自己的同志,就相當於構陷,就是革命的敵人!”

餘則成開口打斷小波,看著李懷德認真說著。

“你跟所謂的同志,如何來往…”

“抱歉,我們都是志同道合的同志,為了革命追求才走到一起的,沒有來往,只有團結…”

李懷德一副認真的模樣說著,然後又看向兩人,“兩位同志,我這可不是構陷,而是有一定的事實依據。”

李懷德繼續說著,“不信你們可以去驗證。”

小波看看餘則成,餘則成點頭。

“哪個上級?”

“誰?這位同志,你說我嗎?”

餘則成沒搭理他,說完示意一旁的小波繼續。

“但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敵人!”

小波點頭,重新拿起一份資料,眼中帶著戲謔,隨後念起來,“我叫範月娥,今年三十六歲…”

“後來我就跟李懷德…”

見此,李懷德冷哼一聲,心中得意。

“是嗎?但願如此!”

李懷德深吸一口氣,沒去回答餘則成的話,只是冷冷的開口,“我相信組織不會冤枉任何一名同志的!”

隨著小波一張一張的念著,李懷德面沉似水。

“李懷德,你可以啊,亂用職權謀取私利,還有嚴重的個人作風問題。”

滿口的仁義道德,革命理想,實則一肚子男盜女娼,混球一個。

“她的身份毋庸置疑。”

一支吸完,餘則成又遞過去一支。

李懷德本能的接過,放嘴裡,使勁抽吸起來。

“交給上級!”

李懷德低下頭,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說完,餘主任抱著胳膊,好整以暇。

“誰也,沒的說!”

越是驕傲強勢的人,越無法容忍背叛。

失落彷徨孤寂

屋子裡眾人靜靜看著,彷彿,看世間最好的變臉戲。

“都是假的,你們造假對不對,對不對!”

猛然間,聽到範月娥這個名字,李懷德抬起頭,神情凝重!

“我十三歲的時候被父母賣進勾欄,先後…”

抬頭看了眼桌前的餘則成,心裡冷笑著,還以為多厲害,也不過如此嘛!

而對面的李懷德卻是雙手攥緊,指甲蓋都快把掌心的肉挖出來了,臉上更是猙獰可怕。

旁邊的記錄員認真記著,不管說什麼,都不會落下。

可現在,他才發現,原來一切都是一場騙局。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這也是他願意回四九城搏一番的原因之一。

“她們,可曾懷過你的孩子?”

李懷德笑著,一旁的餘則成突然跟著笑起來。

餘則成鼓掌起來,然後認真的說著,“你說的對。”

“他趁機讓我做他的情人…”

要知道,現在的社會,不論男女,要是出軌甚至做了傷風敗俗的事,一個作風問題下來,輕則遊街,重的直接吃花生米。

小波放下資料,手指頭扣扣的敲著,厲聲呵斥。

“您可得講證據,這隨便來個人說一段亂七八糟的話,那不是誣陷是什麼?”

小波的聲音一點點在屋子裡迴盪,餘則成老神在在的看著搪瓷缸子上的為人民服務五個紅字,彷彿要從中體會出真諦一般。

但小波的聲音還在繼續。

他清楚,餘則成沒有騙他。

尤其是從自己這裡打聽的訊息,而自己卻成了幫手。

臉上依舊是平靜,並沒有因為剛才的交鋒受到影響。

“沒有!”

說完,李懷德渾身一震。

“他對我很好,我心裡有些愧疚,但為了生活,我不得不這麼做。”

估計現在給李懷德一把槍,他二話不說就是突突了那對男女。

他疼愛了十年的女人啊!

“那是五六年的時候,我家因為…”

對面,椅子上李懷德抹了把額頭汗水,剛才的交鋒看上去只是簡單的問話,但每一個都需要他開動大腦做出最合適的回答。

“同志,你得講證據。可不能寒了革命同志的心啊!”

就是那曹主任也沒辦法吧。

年輕時候的抱負,新婚時的得意,那時候周圍的年輕人都羨慕他,能夠抱回美嬌娘,能夠有個厲害的岳父,而事實上,他能夠走到今天,全靠他自己。

他有了兒子,就有了前進的動力。

往事一幕幕出現在腦海中。

說完,餘則成坐回座位上,“而且透過你的幫助,她已經掌握了製藥廠的重要秘密。”

兩人沉默片刻,餘則成沒有問話,然後轉身拿出一份證明,“這是範月娥交代的,跟她聯絡的那些人,已經被抓起來了!”

良久,李懷德慢慢的抬起頭,任由淚水停留在臉頰上,“可笑啊,可笑。”

“閉嘴,閉嘴,不要念了,不是這樣的,不是,不是…”

而這,就是他繼續週轉的機會。

或許,這女人的敵人身份在李懷德心裡還能找個理由,還有開脫的機會。

李懷德無心聽後面的話,腦海裡都是漿糊。

“還有,你有想過,這麼多年了,別的不說,女人怎麼也有兩三個吧。”

“她不可能騙我,假的,都是假的。”

“原本還以為不會再見,卻不想上面又發現了他,於是為了生活,我來到了壽春找他。”

還說什麼六七十年後,女人出軌了還能分一半男人家產,男人給別人養了仨閨女還不能討要說法,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懷德,聽好了!”

但跟一個殘廢在一起背刺他,就讓他受不了了。

“你們說人家的時候不用講證據,到了這裡論到你了就需要證據。”

猛然間,李懷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忽的抬起頭,神色猙獰。

警衛見此將其扶起,整個人靠在椅子上,嘴角流著口水,目光呆滯,神情頹廢。

稍有不當,就會著了對方的道。

沒想到,劉嵐這娘們竟然出賣他,等他出去了,一定要狠狠報復。

這對精力的消耗可是巨大的。

“怎麼理都站在你那邊?你覺得可笑不?”

“有沒有具體人,或者部門!”

記得當初探討案件的時候,他跟楊小濤說起這事的時候,楊小濤還笑著說了句,這要往後推個四五十年都不是事。

走大路上牽個手都有老太太在後面說道。

啪啪啪

這可不跟國外似的。

不過,自己頂下來了。

那個女人,那個他疼愛的女人,竟然,竟然是敵人!

李懷德卻是額頭冒出冷汗。

“哈哈哈哈哈…”

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之所以在這裡大費周章的沒有立馬給他花生米,那還是自己有用。

可這一切,一切都是假的,假的啊!

眼淚無聲地滑落,掉落在桌子上,留下淺淺的痕跡。

尤其是自己的女人,而且還是跟一個遠不如自己的男人,背叛他。

“李懷德,你現在說是要證據了,先前你不是說有人說就有可能嗎?”

“你說什麼?再,再念一遍?”

“你這樣的人渣,就該吃花生米。”

一旁的小波見了也沉下心來,繼續應對。

十分鐘後,李懷德的力氣削弱,整個人還被壓在桌子上,聲音卻是降了下來。

因為他曾經是自己人。

看看眼前李懷德的表現他就想告訴楊小濤,那種事,怎麼可能在革命的土壤上發生?

即便有,真當男人都是軟蛋啊。

“哈哈”

而在失落時候,陪著他的女人,給了他需要的溫暖,依靠的慰籍,還有,那一份突然到來的驚喜!

半小時後,餘則成拿起桌上的水缸子,喝一口潤潤嗓子。

餘則成在一旁靜靜的看著,還有心情拿起搪瓷缸子品著水!

審訊室裡李懷德還在發洩著,整個人奮力的掙扎,哪怕警衛將其按在椅子上,腦袋不能動彈了,仍舊呼吼著。

小波暫停一會兒,用同情的目光看著他。

而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他這輩子或許都難有後人了。

“於是我跟錢一星合計…”

面前的人,比起敵人更加難對付。

這一刻,腦海中原本的理智被恐懼取代,心中更是惶恐不安。

敵人。

多麼諷刺啊。

煙霧騰起,遮住李懷德的面容。

他們想從自己這裡獲得更多的資訊。

李懷德用力吸著煙,眼中透出一抹痛恨。

小波拍拍桌子,拿起桌上的資料,然後開始講述起來。

“不過,也算是坦白從寬了!”

“經過一次邂逅,我遇到了李懷德…”

能救他的,還有誰?

或者說,在這時候,任何一個正常男人都受不了。

就在李懷德準備繼續迎接餘則成的問話時,就見餘則成開口,讓小波來。

“解放後,上級要求我潛伏於四九城暗巷中收集情報…”

“我叫劉嵐,今年三十二歲,原先是紅星軋鋼廠後廚的一名幫廚,現在是…”

猛地,李懷德在座位上憤怒的掙扎著,嘴裡呼吼著,都是不可置信!

身後警衛立馬上去將其按住。

猛然間,李懷德抬頭笑起來,笑得癲狂,笑得心酸,而後雙手搭在額頭上,低頭看著地面,眼淚一滴滴滑落。

餘則成見了,起身,拿起煙點燃一支,隨後來到身旁遞到眼前。

“而且我也清楚,他是個喜新厭舊的男人,和年輕女人比起來…”

憤怒的像一隻猴子。

嘴唇瑟瑟發抖,身體也跟著顫抖,這一瞬間,他感覺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嘲笑他,愚弄他,而他只能獨自面對自己的心靈深淵。

餘則成說完,再次拿起一份檔案,“這些資料,你要交給誰?”

“所以,我們就打算用這個,來,幹掉你!”

“於是,我想了個辦法,要是有個孩子就好了,於是我跟錢一星…”

“替人民當家做主的上級!”

一旁餘則成放下缸子,看了眼李懷德,有些理解。

這一局,是自己贏了。

啪嗒

手指上的煙掉在桌子上,原本被煙霧遮擋的臉頰,瞬間扭曲起來。

“小波,你來!”

那拼搏,為了什麼?

那努力,為了什麼?

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還有,跟你一起來的女人,尤鳳霞,原名沈淼,也是一名敵人。”

“不要以為開玩笑,你這種個人作風問題,我們有這權利!”

“可笑我李懷德,自負聰明,卻成了別人眼中的小丑。”

“可笑,可笑!!!”

聲音中,滿是悲涼。<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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