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看去,日向合理發現這幾條資訊充滿了‘跑,快跑,快頭也不回地跑!’。

雖然是詢問那個追獵了FBI的人是否和日向合理有關,但松田陣平其實已經確定肯定和他有關了。

他:“……”

他沉吟了一下,對琴酒進行一比一的拆解複述,“CIA的人插手向警方施壓了,組織的人沒頂住,東京警方最後還是選擇不公開遣返,而是秘密押送。”

“三天後,FBI的人會被送出東京地界。”

至於會不會乖乖回紐約、不再返回,那就不一定了。

反正日向合理覺得,這是一個很明確的答案。

“CIA的人則會留下來,徹查最近追獵FBI的那個馬路殺手。”

最近在追獵FBI的,不是你嗎?

琴酒瞥了他一眼,和他平靜又理直氣壯的表情對上,“你要繼續處理CIA的人?”

“貝爾摩德經常和CIA的人打交道,你可以去找她,提前瞭解一下他們的行事風格,別因為一時大意被當場捉住。”

“知道了。”日向合理給出敷衍的答卷,然後低頭給黑髮希羅發訊息。

摁鍵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經過貝爾摩德的認證,這個黑髮希羅身上有受過警方訓練的跡象,而且叫希羅。

經過琴酒的限時認證,金髮希羅和丟失的隨身碟有一點牽連,而且叫希羅。

雖然後者已經撤回了,大機率是一場誤會,但好像還是有點奇妙,果然,叫希羅的都自帶一個‘令人討厭’的debuff。

一邊摁鍵,他一邊頭也不抬地道:“我給那個傢伙發訊息,讓他準備三天後開始執行清理任務。”

“三天後,你有空嗎?”

琴酒剛要說話,日向合理就道:“如果你有空,幫我去看一下那個傢伙,他要是有什麼輕舉妄動,直接處理掉就行了。”

想了想,他繼續補充,“到時候那個馬路殺手可能也會來,要是他也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你也可以直接處理掉。”

剛要答應一起做任務的琴酒:“?”

醒醒,這是那位先生交給你的任務。

他立刻改口,冷酷無情道:“沒空。”

然後用視線去嚴格審視日向合理那種漫不經心的表情和態度,他著重強調:“這是那位先生交給你的任務,你最好上點心。”

“現在,FBI和CIA都牽扯進來了,你以為其他勢力不會把注意力放過來嗎?隨時都可能會有其他勢力的人插手把水攪混,好渾水摸魚。”

在他嚴厲的注視下,那種明顯漫不經心的表情收斂了些許。

然後轉成了明顯是在假裝認真的敷衍表情。

日向合理連連應聲,“好的好的,我會上心的。”

“……”琴酒道,“這個任務的寓意,你應該比我還要更清楚。”

“這是那位先生的寵愛和信任,但是,一旦你做的不好……”

這個任務,是那位先生在教導日向合理,但並不代表日向合理就可以放飛胡來了。

一旦沒有達到那位先生的預期,那些寵愛和信任就會翻倍著席捲而來,從助力成為扼住喉嚨的重力,狠狠懲罰他,讓他意識到自己的過錯。

而組織裡的一些懲罰手段……

再怎麼樣‘慈愛’和‘關心孩子’,那位先生也首先是那位先生,其次才會考慮日向合理。

琴酒頓了頓,反問:“你知道沒有達到那位先生的心理預期,會有什麼後果嗎?”

“知道了。”日向合理隨口敷衍,然後才意識到這是一個問題,不是一句告誡。

琴酒繼續審視他,發現他還是一副無所謂的平靜表情,就連改口都透露著敷衍,“後果……應該很嚴重。”

後續的話也很敷衍。

“我知道問題的嚴重性了,會努力的。”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以往一有任務,這傢伙就會直接飛躍進鍋裡。

但現在,他就目不斜視地蹲坐在桌子上,根本不動口吃飯。

琴酒皺眉。

他瞥了一眼伏特加,再次側首,格外認真地打量日向合理。

這個黑髮傢伙很……無法言說。

但是有一點很明確,這個傢伙有著犬類般的直覺,也有著敏銳的嗅覺,非常聰明,更對做任務這種事如魚得水。

不,不是如魚得水了,是迫不及待地撲上去。

哪怕這個傢伙和組織沒有淵源,琴酒獨自遇到了,也會斟酌著考慮把對方吸納進組織。

當然,前提是對方沒有過分激怒他,被他一槍崩了。

這是一個自己格外適應黑暗、也讓黑暗非常適應自己的聰明傢伙。

但是,這個傢伙在摸魚,在非常明顯的摸魚。

今天出現了兩次突發事件,一次是琴酒臨時召喚那個金髮組織成員、又突然開槍,一次是組織裡傳來‘隨身碟已自動銷燬’訊息。

這兩次,無論哪一次,日向合理都老老實實地坐在車上,頂多只探頭出來看熱鬧。

……看熱鬧。

這個詞浮現在腦海裡的時候,琴酒心裡的那種微妙的不愉快才突然找到了源頭。

今天,日向合理坐在車裡看他處理屬下的時候,就是在看熱鬧。

他的表情和眼神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但刨除這些干擾因素,直接接觸本質,日向合理今天就是在‘冷眼旁觀’。

冷眼旁觀他處理底層成員,也冷眼旁觀底層成員倉促逃命。

那個底層成員、還是日向合理一向有些討厭的傢伙。

日向合理沒有出手幫琴酒,也沒有出手幫那個底層成員,只是坐上壁觀,冷眼注視著狗咬狗一嘴毛的場面。

琴酒緩緩加深眉頭皺起的痕跡,他和日向合理平靜注視過來的眼神對視,繼續認真打量日向合理,同時繼續整理自己隱約感到不愉快的片段。

最讓他不愉快的,其實還有一件事:日向合理和警方人員交涉過深。

之前他們明面上有來往的時候,琴酒還能容忍。

那種明面上友好的態度,不過是天上的浮雲,但凡天氣轉化一下,浮雲便會立刻被風吹散,根本不可能長久。

可明面上決裂、轉而換成暗處的聯絡後,就有些不一樣了。

日向合理上班打卡的舉動那麼明顯,琴酒不信那個警方人員會沒有意識到‘給他通風報信的人絕對也不是個無辜的善茬’這回事。

而一旦那個警方人員接受了一點點‘和黑色人物聯手’這種關係,那之後哪怕得知了日向合理的身份,也有機率不會立刻一拍兩散,而是繼續把聯絡維持下去。

至於那些一枚枚的炸\/彈,以及一個個被日向合理隨意捉住的倒黴黑色傢伙,就是這個微妙天平關係上的籌碼。

對於日向合理的身份來說,這完全是自找麻煩,琴酒格外不贊同。

如果日向合理是有意為之,那就說明他確實沒有把那幾個警方人員當成天上的浮雲,而是當成真正的朋友了。

那麼問題來了,日向合理是閒得無聊找事給自己多一點消遣,還是在刻意引導警方人員乖乖接受自己黑色人物的身份呢?

琴酒眯了一下眼睛,和那雙格外平靜的綠色眼睛對視,他毫不猶豫地排除了‘閒得無聊’這個選擇,確認對方是在刻意引導。

先是和警方人員關係親近、再是對組織同事冷眼相待……

琴酒冷冷道:“冰酒。”

“是,”日向合理敷衍道,“我在。”

“背叛組織的下場,你應該知道吧。”琴酒用陳述性的語氣道,然後盯著這個黑髮小鬼的眼睛,“不想我誤會的話,你最好說一下,你打算搞什麼鬼。”

冰酒最近奇怪嗎?非常奇怪。

冰酒會背叛組織嗎?

……那必然不會。

哪個紅方勢力敢接手這樣一塊燙手山芋?

冰酒就適合在黑暗中茁壯成長,要是走到紅方去,要麼被籠子關住、只能嗚咽著汪汪汪,要麼把家全部拆光,讓人類當場突發腦血栓。

是絕對不會和紅方和平共處的。

琴酒相信日向合理不會幹蠢事,但是不太信任他會不會突發奇想,躍進紅方羊圈裡來一波自由飛翔,弄得渾身都是髒兮兮的泥水,再舒舒服服地叼著小羔羊回來。

……怎麼這麼像這傢伙會突發奇想找樂子時乾的事?

現在東京明面上的勢力都不止三四個了,再加上悄悄盯過來的其他國家的勢力……

琴酒冷冷道:“快說!”

突如其來的厲聲恐嚇很有用,旁邊這個不省心的黑髮傢伙立刻瞥了一眼他的槍,然後緩緩用沉默浮現出一串省略號:“……”

對方眨了眨眼睛,用平靜又委婉的語氣道:“你不要遷怒我。”

“哪怕你沒有趁機幹掉那個傢伙、沒有趁機幹掉庫拉索,還被貝爾摩德下了面子,又被朗姆下了面子。”

“但是,這和我無關。”

琴酒跳過這些干擾因素,冷聲道:“你最近的狀態不太正常。”

“你想幹什麼?”

邊說,他邊和日向合理對視。

日向合理也看過來。

這個傢伙來的時候戴著棒球帽,摘掉的時候又沒有特意整理頭髮,所以現在黑色的頭髮有點凌亂。

那雙綠眼睛則格外平靜,瞳孔是正常人類的圓形,要更深一點,

一開始,對方還在用那種隱約帶著‘你不要無理取鬧’的表情,隨著對視的時間加長,意識到他很認真,而且不打算被隨便糊弄過去後,那點干擾表情就立刻消散。

在天空中積蓄了許久的雨落了下來,輕輕地刷在車窗上。

“我……”對方長了一下嘴巴,遲疑地洩露出一個音節。

這個態度有點熟悉,這個雨聲,也有幾分熟悉。

琴酒下意識回憶了一下,幾乎是瞬間便想起來為什麼會感覺這麼熟悉了。

幾個月前,日向合理有段時間經常做噩夢,那段時間的狀態就有些奇怪,琴酒發覺了,就順著詢問了幾句,對方向他傾訴之前,就是這種有點猶豫、有點遲疑的搖擺不定語氣。

意識到這點的瞬間,他就把刻意散發出來的冷氣收了起來,放緩了語氣問:“最近怎麼了?”

……

雨聲很輕微,司機先生把呼吸都放輕了,車子的行駛速度也變慢了,琴酒探究似得看過來。

有那麼一瞬間,日向合理考慮了一下,直接狂踩一下薩摩耶的尾巴、然後立刻翻車窗跑路,薩摩耶會不會惱羞成怒地噴著火追殺他。

想了想,還是決定算了,找死並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氣氛很合適,眼前的人也很合適。

他又想了想,遲疑了一下是學上次那樣敷衍過去、還是老老實實地訴說自己最近一段時間的苦惱。

沉默的時間有點久了,系統都緩緩冒頭,疑惑道:[你最近好像是有點不對勁,因為昨晚那個夢嗎?]

它有些憂心忡忡:[它對你的影響不可能那麼大啊?]

日向合理:“……”

看來上次抓到這隻系統的大尾巴後,它收斂了很多,起碼沒有24h不間斷地和他心靈相通了,當然,更可能是它只對一些能觸發商品推薦的心聲感興趣。

他看了看沒有發出催促聲,只是凝視過來的琴酒,最後一次想了想,還是緩慢開口,說了真話,“我有點……”

“害怕。”

系統茫然地彈出一個話框:[……?]

伏特加下意識從後視鏡抬頭看了一眼:“……?”

進入談心狀態、認真傾聽的琴酒:“……?”

連雨聲和汽車聲都好像停滯了一瞬間,然後一齊敲來迷惑的問號。

系統:[???????]

在它吐出更多的問號之前,日向合理眼疾手快,立刻把它拉黑了,等了四五秒,才試探性地放出來。

很好,不吐問號了。

琴酒依然凝視他,一副緩慢載入這個答案的樣子,“害、怕?”

看起來,對方相當想確認性地詢問一句:你確定不是在為難如何讓別人害怕你嗎?

“是的,”日向合理坦然道,“我有點害怕。”

琴酒:“……”

他再次陷入沉思中。

系統也陷入沉思中,[為什麼害怕?最近的夢沒有需要分年齡段的血腥場面吧?]

“不,我不是因為夢,”日向合理否認,他控制不住地皺起眉,“而是因為‘成為首領’這件事。”

系統:[……?]

“你覺得,在什麼情況下,一位首領會把自己的孩子接到身邊,並且耐心地教導他如何收服人才?”日向合理道,“而且之後,我們要去紐約,去見組織在紐約的合作伙伴。”

不只是耐心教導、還讓他接觸組織的合作伙伴。

而那位先生,是個年邁的老人。

這代表了什麼?

這已經很明確了,明確到任何一個正常的開心人都會狂喜。

【【【那位先生要把首領之位傳給我】】】

但是日向合理不太狂喜,他反覆確定,最終發現那位先生真的是這個意思後,就陷入了一種輕微的焦慮狀態。

就是那種急得團團轉,又想不出好的方法脫身的原地焦慮狀態。

那位先生,可能是位好首領,但是……

神經病啊!!!

系統:[……]

系統暫時沒說話,它尋思了一下,覺得日向合理不應該狂喜嗎?

“如果是正常情況,我肯定會努力完成任務、表現自己,反正首領都那麼識相打算自己退位了,我也符合一下表面的父慈子孝,是給雙方臉面。”日向合理繼續道。

但是。

但是這裡是柯南世界,是一個文學作品的世界,是一個推理作品的世界!

黑衣組織則是那個主角發誓要打倒的反派。

工藤新一現在十幾歲了,日向合理只對這部作品有一點印象,知道‘高中生名偵探意外變小,縮水成小學生’。

那麼問題來了,離工藤新一上高中,還有幾年呢?

頂多五年。

今年,首領暗示一下退位。

明年,首領教導一下他的其他方面,把他管理組織和處理事務的能力教導到頂端。

後年,首領處理一下組織的羽翼,陸續交接手中的人脈關係,為新首領上位開路。

大後年,首領把那些權利過大、又有自己想法的老成員處理掉。

大大後年,日向合理登上組織首領的位置。

然後直面主角團。

……神經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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