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叔沉默了。
沒錯，哪怕再來一次這種違背良心的事，他也很難拒絕。
在良心道德的譴責與女兒病情支出的壓力下，他不可能做到毫無愧疚感……哪一邊都會讓徐叔愧疚。
“好了，”楚辰南敲了下車窗，將徐叔拉回現實，“怪不怪的話先放一下，現在你可以將功贖罪了。”
將功贖罪？徐叔抬起了頭。
“我會給你那人出的兩倍價格，你負責彙報他的一舉一動，在你能接觸到他的時候。”
楚辰南眯起眸子，等待著這位“老臣”給出的最後定論。
“這……”
楚家主給出的兩倍價格，而且也沒有給他極其難辦的事，徐叔不可能會拒絕。
最終，徐叔點了點頭，目送著三人走入別墅後開車離開了。
……
別墅前草坪處。
一位身著青色旗袍的盤發女子，翻閱著手中的書，嘴邊默默唸著。
一旁的女僕，盯著還沒燒開的水，嘆了口氣，“夫人，明明可以直接用熱水器的，您為什麼要選擇這種原始的方式呢。”
女僕一邊說，一邊將一節枯樹枝丟了進去。
噼裡啪啦的火苗，在爐子內跳動著，發出輕快的奏響。爐子上的水開始咕嚕嚕冒泡，跟著火苗一起活躍地演奏著一首樂章。
楚母放下了手中的書，走到爐子前蹲下，將女僕手邊的柴火，又塞了一根到爐內。
灰塵沾了一手，可楚母似乎並不在意這些。
“夫人，您坐著就好，我來就行！”
女僕立刻從兜裡抽出手絹，擦拭起楚母的手來。
楚母略顯尷尬地笑了下，用空出來的右手颳了下鼻子。
“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小僕人將手絹放到一邊的小桌子上，立馬擺了擺手，“怎麼能這麼說呢，您不知道我去過很多有錢人家做事，但像您這樣脾氣好的主家我真的第一次見。”
沒有脾氣不好朝他們這些下人發火甚至欺負他們，也沒有突然發癲讓她增加工作量，也沒有那麼有架子。
真不知道這樣好的夫人，為什麼老爺天天不著家。
“這樣啊，謝謝你的誇獎。”
楚母突然握住女僕的手，乾淨地笑了笑，純粹到像是水晶一般通透。
女僕臉上立刻泛起一層紅暈，“……夫，夫人——”
“怎麼了，”楚母歪了歪頭，“叫我夫可就見外了，不如叫我的名字吧？”
“啊？”
女僕眨了眨眼睛，一時沒反應過來。
“顧容雪。”
在顧小姐略顯無辜地注視下，女僕捂著臉改口道。
“顧小姐，一會兒少爺就要回來了……水已經開了，處理好後我就先下去了。”
說完，女僕立馬將水壺提到桌子上，迅速灌到茶壺裡後，直接轉身逃也似地跑走了。
唔，好犯規……好有魅力的中式美女。紅著臉的女僕，狼狽地想著。
在一旁的顧小姐，有些不知所措——怎麼了，只是聊幾句而已，小姑娘怎麼跑了。
她有那麼嚇人嗎？
“母親，我回來了。”
熟悉的聲音將顧小姐拉回來，她眨著一雙柳綠的眸子，棕色長髮盤在頭上。
“辰南！”
顧小姐欣喜萬分地將目光投向石子路上，果不其然看見了那個黑髮小辮的少年。
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跑向自已孩子面前，一點沒有長輩的感覺，倒像是年長的姐姐。
楚辰南被顧小姐抱在懷裡，一時間有些不適應。
“母親，請放開我。”
被人觸碰什麼一直是楚辰南的忌諱，哪怕是親近的人也會讓他不適應。
“哦，不過叫我什麼？”
顧小姐皺了下眉頭，對“母親”這種生疏又書面語的用詞顯然有點不滿。
她知道這孩子的性格，叫媽媽的小糰子是不會經常有的，畢竟他已經過了好騙的年齡。
不過“您”啊諸如此類的敬語，顧小姐也一概不接受。
“……”
楚辰南沉默地妥協了。
“這才是好孩子嘛。”
顧小姐順了順黑髮少年的毛，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紫色的小卡子，別在楚辰南頭上。
“媽媽，我不適合這種可愛的風格。”
顧小姐大手一揮，表示自已聽不懂一點勸。
“怎麼會呢，那麼可愛明明也可以考慮小裙子的，要不試試，我買了許多……”
地獄，簡直是噩夢發言。
“母親……”
“嗯？”
顧小姐皺了下眉頭，不知從哪再次掏出了一個小飾品，頗有些威脅意味地笑了下。
“媽媽，我已經十二了，這對我而言很丟人的。”
楚辰南極力婉拒。
“哦，可之前……”顧小姐打算翻翻舊賬。
“您別說了。”
顧小姐看著有些擰巴的楚辰南，嘆了口氣，妥協地點了點頭。
哦，還好。
楚辰南鬆了口氣，這次有驚無險。
“沒問題，我挑選一些男女都可以穿的裙子種類。”
不死心的顧女士，選擇放低標準，也不肯妥協。
“我……”
顧小姐刀子般的目光落在，無聲地暗示著沒有人能撼動她當家主母的地位——給孩子穿小裙子的權力。
“呃，行。”
楚辰南難得妥協得如此迅速，讓準備了一系列腹稿的顧小姐有些狐疑。
“怎麼？”
事出反常必有妖，顧小姐太瞭解自已孩子了。
“我已經完成了父親的任務，把他們帶回來了。”
楚辰南看著母親。
“他們？幾個。”
顧小姐眼睛一亮，她能裝扮的“洋娃娃”不只一個了。
“兩個，那少年跟我同歲，小姑娘小三歲。”
楚辰南認真彙報“工作成果”。
顧小姐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做得很好，孩子。”
“他們在哪呢？”
顧小姐環視四周一圈，都沒有看到那兩個小孩子的身影。
果然不是藏起來，也不知道辰南把他們先安頓在哪裡了。
“家裡，讓僕人先給他們打理一下……畢竟見到他們的時候，情況不是很樂觀。”
聽到這番話，顧小姐皺起了眉頭。
情況不是很樂觀……
孤兒院或者是福利院的孩子……遭到了霸凌或虐待嗎？
顧小姐有些心痛，“具體情況跟我說說。”
楚辰南點了點頭，一五一十地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