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無香

周雋天看她臉色蒼白，嘴唇直抖，轉而溫柔的笑了，拉起她的手，手上的布條已經拆了，露出上面粉色的疤痕，“玥兒，有我在，這些事我都會替你解決的，你不用怕。”

江晚玥只覺得自已心口抽疼，卻還是抽手出來，“事情是我做下的，我自會請罪解決這些麻煩，這都是我江家的事，用不著你。”

她的話雖然冷硬，卻早已沒了先前的氣勢，周雋天再次坐下，“這事一旦發酵起來，你大嫂家的那幾個姐妹，只怕是永無出頭之日了。”

江晚玥往後退了兩步，指著周雋天，“分明是你自願籤的契書，你怎麼能如此陰險......”

“玥兒又胡說了，是你移情別戀逼我籤這契書，我心疼你為了你著想，才按的手印。”

江晚玥強撐著氣勢，“你胡說！你不是為了我！你分明是為了！......”她戛然而止，突然止住了話，張著嘴，大口喘息。

周雋天莞爾一笑，目如蛇蠍盯著獵物般，透出勢在必得，“為了什麼？”

江晚玥跌坐在椅子上，目光怔愣，失了神。

周雋天再次站起身，一路靠近她，“你想說是為了沈千憶？呵~

我可以說這契書是我自願籤的，你覺得外人會信嗎？我對你可從來是百依百順，一心一意，無緣無故的我為何要與你退婚？

除了變心，我有何緣故與你退婚？我身邊除了你就只有沈千憶稍微交好了，屆時你覺得這事瞞得住嗎？

你覺得世人是會說我見異思遷還是說她蓄意勾引，逼我與你退婚？”

江晚玥兩眼失焦，周雋天對外是光風霽月，高風亮節，世人又對女子向來苛刻，真若到了這一步，都只會說是表姐的錯，表姐體弱，怎麼受得了這罵名。

江晚玥失了力氣，整個人都鬆了勁，“你早有預謀，你一切都算好了。”

周雋天上前撫上她的臉，輕輕摩挲著，滿眼痴迷，“玥兒，我是真心待你的，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你不要再進行無謂的掙扎了，婚期將近，安心待嫁吧。”

門刷的被大力推開，沈千憶甩袖踏了進來。

她面若寒霜，拿著一沓紙啪的甩在桌上，“你少在這恐嚇玥兒，韓尚書的事早已了結，韓尚書的夫人察覺事有蹊蹺，特意稟了此事親自去查的，

還有你說的沈家嫂嫂的孃家姐妹，她們也不是什麼被影響，是她們要考女官，無心婚事，你周家有人在禮部，你會不知道此事？你明知她們是何原因，竟還敢拿此事攀扯玥兒？

皇上更不是什麼不得民心，去年嘉舟大旱，姑父和皇上一個捐款一個賑災，十萬兩黃金解了嘉舟的災情，嘉舟民眾萬分感激，現今嘉舟府的功德碑上還刻著姑父的名字，你欺玥兒不問世事，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

沈千憶一下說了一堆，喘了口氣，又道，“至於江大哥的吏部尚書，是因為江大哥手上還有事務未了，任了尚書不便行事，所以才延了旨意，你既留心朝廷，此事你會不知？

你不過是欺玥兒不知，特意脅迫她，再有你所說的與我有關，呵！你儘管往我身上潑髒水，我但凡皺一下眉頭，我跟你姓！

想拿我脅迫玥兒，痴人說夢！”

說罷攤開桌上的紙，“這些是你派去的那些人的口供，現今就在沈家的牢裡關著，咱們四家向來和睦，你要因此挑起事端，別怪我沈家不顧祖上的情意。”

周雋天轉過身，看向沈千憶，眯起眸子，“你就不怕族中處罰你？”

沈千憶藉機擋在江晚玥身前，微抬起頭，“我在言川沈家，還是說了算的，你的那些心思，我勸你還是收起來，別落得個玉石俱焚的下場。”

周雋天隨意拿起桌上的紙張，依舊從容，“就算你能證明這些事是我做的，可你也改變不了她變心在前的事實，言川城裡已經傳遍了，就算是我有意引導又怎樣？木已成舟，再難挽回。”

沈千憶握緊了拳頭，她真後悔那天看出來契書的漏洞卻沒提醒玥兒，她原以為玥兒對他情根深種，不過是吵一架，無傷大雅。

要真寫了日期，只怕日後玥兒會後悔，沒想到就這樣落入了他的算計中，他裝的真是好，她都沒看出來他居心叵測。

江晚玥在沈千憶一句接一句的話中慢慢恢復神智，卻不敢再說不在乎名聲的話，她怕沈千憶是哄她的，雖然周雋天沒反駁，她也還是怕了，這幾乎顛覆了她這十幾年的認知。

周雋天掛著笑，他之所以這麼做，自然想好了一切，若是事成那便萬事大吉，若是不成，江晚玥也別想全身而退。

接下來進來的人卻讓他笑容僵住了。

肖清絕高大的身影悠然進來，依舊是一襲黑袍，修長的手按在匣子上，聲音是周雋天最討厭的隨意，好像什麼都影響不到這個人。

肖清絕食指敲了敲匣子，“開啟。”

沈千憶對他這語氣十分不滿，他怎麼能和玥兒這樣講話！

江晚玥愣愣的喊，“紅裳。”

紅裳進來掏出鑰匙開啟，低著頭再次出去了。

肖清絕拿出裡面的契書，快速的把上面的內容看了一遍，笑得肆意，“周公子沒聽過有一種墨叫雪無香？”

周雋天僵著臉，他當然聽過，這種墨有一種奇異之處，磨墨的時候必須要用初冬的雪水磨，初聞無味，待寫於紙上，時間越久就越香，所以得名雪無香。

前朝許多畫師多用此作畫，後因戰亂，許多畫作流失，現今雪無香的畫作已是無價之寶。

這墨是古方所寫，方子早已失傳，他知道皇室有一幅雪無香的畫，可他卻沒見過。

看這人的樣子，難道這墨是雪無香？

肖清絕懶懶開口，“雪無香七日便可散發梅香，一月便轉為沉木香，隨著年份越長，香味變化越多，據古籍記載，最長的雪無香有十三種香味，是一百五十四年，可惜這畫在火中焚燬了，否則至今只怕有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