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北海之上,一艘跨洲渡船,載著嘉年一行人前往北俱蘆洲。

說是渡船,其實是一座寬逾百里的浮空島,島名白鹿。

聽說歸屬於俱盧洲的某座仙宗。

半個月前,嘉年他們遊歷到勾陳洲最北端的青囊國,看過了大海與一場勾陳洲特有的一“眼”不合,海上鬥法之後,五雲問嘉年,接下來想去哪裡。

離開邯曲國已經過了四個月,他們的足跡橫跨整座勾陳洲。

嘉年遠眺北方,回憶起家鄉。

覺得也許是時候回去看看了。

他說接下來往北方去,到俱盧洲。

五雲歪頭思考了下,記憶里老爹沒說過他不能去俱盧洲,兩人還能再結伴一段時間。

李慕雪他們回宗門西北紫霞洲,也需經過俱盧洲,於是一行人又理所當然的搭夥同行。

白鹿島上的日子風平浪靜。

經過樂平的一番錘鍊,嘉年傷勢早已痊癒,法身與元神的強度都有提升的跡象。

沒有追兵、不用提心吊膽的日子,嘉年過的分外愜意。

每日不是修煉,就是去往島上高處欣賞欣賞海景。

今天他再次賞完景色歸來,李慕雪帶來一個好訊息。

他要破境了。

幾人驚喜不已,拱手恭賀,姜芝與清秋更是高興。

勾陳洲一行,李慕雪收穫頗豐,雖說有幾次也是險死還生,不過正印證了那句老話,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李慕雪笑說:“還得多謝樂平前輩的兩拳,正好幫我開啟了一絲瓶頸,現在就差一場閉關。”

清秋笑道:“那師兄還等什麼,你現在就閉關,我們給你護法。”

嘉年覺得這不太可能。

李慕雪不能在島上閉關。

李慕雪無奈道:“我這次閉關至少得花上半年時間,白鹿還有不到半個月的功夫就要到俱盧洲。”..

清秋說道:“那就跟著渡船住個半年唄。”

李慕雪白眼道:“你說得輕鬆,得花多少神仙錢?!”

以為誰都是你爹、我師伯,是管著錢的財神爺?

跨洲渡船乘坐一次,就得十顆雪靈錢,其他費用還要另算。

李慕雪為錢發愁道:“我現在身上倒還有些家底,可等到破境,這些錢也得填進去。”

清秋一拍腦門,差點忘了這個。

劍修都是萬年窮鬼,卻也有富餘的時候。

當劍修境界無法提升,飛劍的品階也不能夠精進。

這個時候,手裡的閒錢就會積攢起來。

像李慕雪在元嬰境停步了兩百多年,攢下了一些家底。

可一旦破境,為了提升飛劍品階,手裡的神仙錢都得砸進去。

元嬰到蹈虛,沒有幾千顆雪靈錢,別指望能提升飛劍品階、砥礪劍鋒。

姜芝提議道:“不如到俱盧洲之後,師兄儘快回宗門閉關,準備破境。”

李慕雪不放心道:“那你們怎麼辦?”

要是把兩個師妹丟下,回到師門不得被師父與師伯罵死?

就算不被罵死,以師伯的小心眼,之後的一百年肯定會給自己小鞋穿。

姜芝指向嘉年與五雲,說道:“有他們呢。”

一個是蓬萊島宗主的獨子,一個是守歲宮宮主的嫡傳。

二人的身份就是一張行走江湖的護身符。

與兩人的身份相比,更能令李慕雪感到安心的是他們的手段與心性。

他看向二人。

即便他不在,只有嘉年幾人結伴遊歷,只要他們不主動惹麻煩,低調行事,就不怕遇到什麼意外。

但問題是,以自己兩個師妹的性情,難保不會跟人發生衝突。

還有嘉年體內的化外天魔,本身就是一個行走的巨大變數。

這樣一群人湊在一起,李慕雪心裡只有不安。

五雲作為這裡唯一的正常人,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得做點什麼。

他站出來拍著胸脯保證道:“清秋姑娘與姜芝小妹就交給我們吧!”

嘉年也說:“不會讓二位姑娘受委屈。”

李慕雪搖頭道:“不行,我還是放心不下。破境一事可以再等一等,我與你們一起回紫霞洲。”

他態度堅決。

堅決不能丟下兩個師妹,堅決不能被師父罵,被師伯穿小鞋!

姜芝說道:“師父說過,劍修唯一的護道人,就是劍修手裡的劍。師兄是信不過我與師姐的劍,還是信不過我們的劍心?”

李慕雪沉默下來,苦笑道:“你都這麼說了,我還能說什麼。”

又是師父又是劍心的,他這個師兄要是不小心做多了,使得師妹劍心蒙塵,回去之後,恐怕就不止是挨師父一頓罵了。

清秋拍手笑道:“那就這麼辦。”

李慕雪無奈長嘆,只得答應下來。

一行人就此說定,等到了俱盧洲,就找一家館子為李慕雪送行。

雖然事情定了下來,可他還是擔心嘉年他們的境界太低,恐怕解決不了太大的麻煩。

距離抵達俱盧洲還有段時日,他可以幫幾人喂喂招,指點一下他們的修行。

兩位師妹自不必說,嘉年五雲更是他的重點照顧物件。

房間夠大,幾人都不用去外面。

李慕雪也不想被人當耍猴的一樣觀賞,萬一一個沒忍住把觀戰的都砍死了怎麼辦。

他在屋裡圈出一塊地盤,就地廝殺。

他讓嘉年五雲一起圍攻他。

能無性命之憂與元嬰巔峰劍修交手的機會十分難得,嘉年五雲沒理由拒絕。

結果半天之後,二人遍體鱗傷的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圓圈之內,儼然一座劍氣天地。

五雲腦袋上時不時迸出一道血流。

他像是被卡住嗓子一般苟延殘喘:“*,還以為能有點機會……”

嘉年翻著白眼,出氣比進氣多,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清秋看著心疼,瞪起一雙好看的眼睛,道:“哪有這樣教人的!”

李慕雪撓頭:“在劍閣不都是這麼練的麼?”

“他們又不是劍修!嘉年可是身體孱弱的符籙修士!”

嘉年身體一顫。

孱弱?

他心中悲憤不已。

或許在這個團隊裡是這樣,但若論法身之堅韌,自己能甩出其他同境修士一大截!

姜芝蹲在一旁,戳了戳嘉年肩膀,關切問道:“你還好吧,別勉強啊。”

滿身是血的嘉年,心靈再受打擊。

你們劍修太欺負人了!

於是當天夜裡,傷還沒好利索的嘉年找到李慕雪,問他該怎麼樣才能成為一名劍修。

李慕雪正在窗邊賞月飲酒。

他讓嘉年坐下,笑說道:“我就猜到你會來問這個。”

嘉年坐到李慕雪面前,李慕雪給他倒了碗酒,然後舉起自己那碗,朝前提了提。

見到李慕雪臉上露出的壞笑,嘉年就知道,自己酒量不好的事肯定暴露給他了。

一定是姜芝和清秋。

李慕雪一碗飲盡碗中酒,還特意把碗底亮給他看。

嘉年不得不陪著他乾杯,一同喝光。

激烈的酒性使得他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喉嚨裡像是有團火在燃燒。

李慕雪打趣道:“想成為劍修的人,酒量不好怎麼能行?”

嘉年心中腹誹。

這兩者有什麼必然的聯絡麼?

李慕雪只當沒看見嘉年幽怨的眼神,彈杯問道:“知道劍修與普通修士之間,最根本的差別是什麼嗎?”

嘉年回答道:“有無本命飛劍。”

李慕雪點頭:“不錯。”

他並指在虛空中畫出一張人體經絡山河圖,圖上分佈出人體山河的三百六十處竅穴。

李慕雪解釋道:“普通修士修道,是透過竅穴吸取天地靈氣,靈氣行走於經絡的過程,也是煉化的過程。被煉化之後的靈氣儲存於氣府(到絳府境時,便進化為絳府)。而劍修汲取靈氣之後,煉化出的則是劍氣。劍氣藏於氣府再次煉化,等到體內劍氣濃郁似水時便會產生劍意,劍意凝聚與道心共鳴,再以元神點火錘鍊,便能鍛造出本命飛劍。”

嘉年大開眼界,默默點頭。

在守歲宮時,柑香完全不講這些,就連桃良前輩也不會跟他提練劍的事,他只能從宮裡的藏書中自己尋找相關資訊。

記得有一次,他問柑香有關劍修和本命飛劍的修煉方法。

柑香什麼都沒說,笑眯眯的把他打了個半死。

一邊打還一邊說什麼,連符都畫不好的廢物,還敢三心二意?一條本該爛死在荒原上的賤命,好不容易得了翻身的機會,不踏踏實實修道,還敢想別的。

一想起這些,嘉年的眼神就有點陰沉。

李慕雪暗暗點頭。

透過這幾句話就能明白成為劍修的艱難,此子果然有天賦。

李慕雪繼續說道:“成為劍修有三道坎:第一道坎是煉化靈氣轉為劍氣。方法有兩種:一種是修煉劍道仙法,另一種則是透過體悟劍意,將靈氣煉化為劍氣。”

嘉年疑惑道:“劍意不是在劍氣之後麼?”

李慕雪笑說:“我說的只是成為劍修的正規途徑,對於山上的先天劍胚來說,他們一生下來體內就自帶劍氣,甚至是劍意。”

嘉年問:“那有沒有煉劍天賦,主要還是靠劍道宗門尋找?”

李慕雪點頭道:“沒錯。”

效率也太低了。

李慕雪說:“而且就算找到了,大部分人也未必能過得了第一關。如今山上名聲鵲起的劍修,大部分都是先天劍胚。”

難怪劍修數量如此稀少,能不能被劍道宗門找到要看運氣,是不是先天劍胚要看命。

這兩樣東西,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李慕雪說道:“光是靈氣轉化為劍氣這一道坎,普通修士至少要花上一兩百年光陰,才能初見成效。所以才山上才有了那句膾炙人口的名言:甲子老練氣,百歲小劍修。”

“如果說第一道門檻是看命,第二道關隘就是靠悟。

因為劍意這種東西,不是劍氣越多,就越有機會產生劍意。你要是想量變達到質變,必須得去參悟。

有些人看山看水看書都能悟出劍意來,可有些人,你就是讓他抱著劍吃喝拉撒睡,都悟不出一絲劍意。”

嘉年聽後心裡愈發緊張。

自己應該屬於有點天賦的那種人吧。

畫符也是挺考驗天賦的哦,能不能成為符籙修士,第一次下筆就能看出來。

李慕雪笑著說:“第二道坎聽上去挺難,其實還好。能過了第一關,就說明自己本身就有練劍的天賦,就算不行,宗門裡總不缺名師指點,只要不是太笨,就有機會領悟出一絲劍意。”

他又喝了口酒,有些醉醺醺的。

嘉年進門之前,他已經喝了不少。

“真正艱難的是第三關,凝聚劍意與道心共鳴,以元神錘鍛,將劍意打造成本命飛劍。劍意的份量、道心是否堅定、元神以何種方式打造,都會影響到飛劍最終會變成什麼樣子。

有的飛劍鋒芒無匹,神通廣大;有的飛劍則小裡小氣,甚至還不如人家的術法。這都跟修士本人的道心、感悟出的劍意有關。

一把真正的本命飛劍,相當於劍修的第二分身,與劍修心意相通。為什麼飛劍的變化會牽引到修士的道心,就是此理。

所以別看我們在山上數量少,每一個都是萬中挑一的天才!”

李慕雪在嘉年印象中是個謙虛溫和的人。可一旦涉及到劍修的問題,他就會變得極為自信,甚至張狂。

彷彿天下修士見了我們劍修,都要矮上一頭。

嘉年問出一個自己此行最想知道的問題。

“李前輩,我有沒有機會,成為一名劍修?”

李慕雪看著他,靜靜打量片刻,笑道:“你比較走運,捱了鶴翁一劍沒死不說,還煉化了他的劍意,與雪霽山修士數次生死相搏,對劍術的感悟遠超常人。”

嘉年嘆息道:“是不是還有個不過?”

李慕雪點頭:“不過你體內的劍意終究不是你自己的,就算再多也打造不出本命飛劍。氣府內只有劍氣不斷增加,凝聚不出屬於你的劍意,終究沒什麼意思。”

嘉年的天工完相法能夠補全體內的劍意,將靈氣轉化為劍氣不是問題。

問題是就像李慕雪說的一樣,劍氣再多也無法產生屬於他自己的劍意,打造出本命飛劍。

李慕雪問道:“失望了?”

嘉年說:“有點,不過還好。”

他問道:“李前輩身上可有劍道仙法?不是仙法也無所謂,低階些也沒關係,只要李前輩有意出售,多少我都買。”

李慕雪哈哈笑了兩聲,揶揄道:“還是不死心。”

嘉年點頭笑道:“我還年輕,不死心是我們年輕人的特權。”

李慕雪從右手扳指形狀的儲物法寶中取出一本泛黃古籍,放到嘉年面前,說道:“仙法沒有,倒是有一本批註過的劍譜,有沒有興趣?”

嘉年低頭看向古籍封面上的四個大字,《萬宗劍典》。

怎麼這名字取得像是江湖地攤上的武林秘籍?

不對,既然是李前輩拿出來的東西,肯定不會是地攤貨。

山上能被稱之為典、經之類的書籍,都是宗門用來當鎮宗之寶的東西。

嘉年問道:“這本古籍,能賣?”

李慕雪笑說:“沒你想得那麼麻煩,這本書不過是我們宗門前輩匯總了些生平所見劍術的特長,加以批註的註疏,劍閣內幾乎人手一本,其他宗門也有向我們買的。”

嘉年問道:“你開個價。”

李慕雪摩挲著下巴,說道:“八十顆雪靈錢。我也不跟你客氣,你也知道,我最近缺錢,之後會更缺錢。”

嘉年從胸前玉佩中取出八十顆雪靈錢付賬。

“成交。”

這些錢幾乎是他全部的財產,買下這本書後,他兜裡只剩下不到十顆雪靈錢與幾十顆雨精錢。

心疼歸心疼,買還是要買。

就像他說的,他還年輕,還可以不死心,有些路總要走到盡頭之後才能知道,自己當初是不是真的做了個傻子。

二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李慕雪小有意外,沒想到嘉年會這麼痛快的跟他交易。

不過如此最好,買賣清爽,雙方都省心省力。

數也不數的直接把錢收進儲物法寶中,李慕雪笑道:“有什麼不懂的隨時都可以來問我,這半個月,我還在船上。”

嘉年起身拿起《萬宗劍典》道謝,告辭。

嘉年關上門後,姜芝悄然落入屋內,李慕雪沒有半點意外。

因為從嘉年進屋開始,小師妹就在門外聽牆角。

嘉年沒發現她是因為他相信李慕雪,相信這座島上沒誰敢閒的沒事來偷聽一個元嬰巔峰劍修的談話。

李慕雪見小師妹臉色有些陰鬱,笑道:“怎麼了?誰又給你氣受。”

姜芝說道:“一本人手一本的《萬宗劍典》,師兄要他八十顆雪靈錢,是不是有點貴了,咱們賣給別的宗門都不到二十顆,殺熟也不是你這麼個殺法。”

李慕雪說道:“給他那本,是大師兄送給我的,上面有師父的批註。”

姜芝立即笑起來,“師兄果然買賣公道,做事老道。”

一本有劍閣掌律祖師親自批註的劍典,賣八百顆雪靈錢都有人買。

李慕雪眼神弔詭,喝了口酒,說道:“師妹,師兄問你個事兒,你別生氣啊。”

姜芝點頭,“你說。”

李慕雪想好措辭,緩緩開口道:“你是不是對那個小子有點意思?”

姜芝點頭笑道:“有啊。”

還真有?!

李慕雪又喝了口酒,拼命思考該怎麼勸這個師妹浪子回頭。

山上情劫可不是開玩笑的,一旦沾染,幾百幾千年都別想擺脫掉。

師妹年紀還小,放在山下確實是情竇初開的年華,可她將來是要成為大劍仙的人。

萬一小小年紀就被情劫所傷,劍心有損,自己回去之後該怎麼面對師父和大小師兄弟。

到時候都不用師父動手,他自己就得去洗劍池底呆個千年。

姜芝說:“不止是我,師姐也喜歡嘉年。”

“啥?”李慕雪酒都嚇醒了。

清秋師妹的生父、自己的師伯可是宗門的財神爺,劍閣的一切開支都被他握著。

清秋師妹要是也動了心,再被傷了心……

不行,不能回宗門,自己得另尋去處破境了。

李慕雪強自鎮定的說:“師妹啊,這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是山下人的習俗,咱們修道之人不管這些,而且啊,這日久生情是情理之中,可對方不一定是你的良配啊,你還小,將來肯定有更適合你的人……”

李慕雪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不知所謂了。

他到是不是討厭嘉年,正相反,他非常欣賞嘉年。

可與師妹的大道前程相比,區區男女之情,能丟一邊就丟一邊。

姜芝笑說:“師兄你想哪兒去了,我和師姐的喜歡,跟男女情慾毫無關係。我們是喜歡他身上的那股人氣兒。”

“啊?”

姜芝說道:“他是個很彆扭的人,比如明明是個修道之人,卻總是習慣用山下人的眼光看待自己。對錢財精打細算,對我們卻非常大方。討厭麻煩,可我們遇到麻煩,他和五雲就會毫不猶豫的挺身而出。每次行動總會先想到最壞的結果,並將其中風險毫無保留的告訴我們,讓我們自己選。每一次戰鬥都會遍體鱗傷,但從來沒有退讓過。我們在邯曲國的那段時間,他是費心最多的人,卻一次都沒有提過放棄……”

姜芝越說,目光越溫柔。

最後,她嫣然笑道:“我是欣賞他這個人的喜歡,就跟我也欣賞五雲一樣。”

“哦,是麼。”李慕雪的眼神越來越怪異。

師妹啊,你難道真的一點都沒有察覺麼?

如果姜芝現在肯照照鏡子,一定會發現,她現在的眼神、笑意具如春水般盪漾開來。

等嘉年養好了傷,與五雲再次接受李慕雪的調教。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李前輩有些故意針對自己。

他猜測是李前輩為了幫他提升劍道感悟,特意關照自己。

嘉年心中感動不已,伴隨身體各處的傷,痛並快樂著。

五雲看出了點苗頭,在心中為嘉年默哀。

清秋捂住嘴,扭過頭,耳尖通紅,肩膀一抖一抖。

又過了幾日,五雲徹底不來了,他跟清秋在島上閒逛。

一個是生性淡泊,天資聰穎,覺得像他這樣的修道天才,絕不是被打出來的,沒道理繼續受罪;另一個是覺得做什麼都比修道有趣。

他們對自己的天賦充滿信心,卻又喜歡順其自然。

唯有嘉年,傷好之後就到李慕雪那兒去找砍。

為了體悟劍意,他也是拼了,手段盡出,只求能多捱上一劍。

每次被砍得渾身是血,躺在地上動也不能動,都是姜芝把他揹回房間。

嘉年每次都會對她說聲謝謝。

她在這個時候,就會笑得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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