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雪輕輕敲打木桌，在角落裡呻吟的護衛們慢慢靠近她，公子慈俯視著他們，眼中充滿氣勢。
終雪省略例行的談笑，直接按下視窗的“治療”按鈕，白光圍繞著護衛們的時候，鬆動的窗框裡響起嗡嗡的風聲。
無意中把救命恩人關在惡劣冷宮裡的護衛們始終抬不起頭，負罪感像吸了水的棉花落在肩膀，心裡上的負債感以減輕感染痛苦的速度逐漸積累起來。
這正是終雪所希望的。
“神諭，對不起……”
“眾卿只是照實說而已，如果有錯的話，應該錯在那些聽過稟報的人。”終雪笑著侮辱皇太子，微笑中縈繞著隱隱的寒氣。
所謂惡性程式，就是製造出從未有過的信仰，在痛苦中產生一時的忠誠，足以讓人感受到神諭權能所具有的絕對性。
因此，神殿和皇室堅持不放走終雪。
因為擁有神諭的權能，就意味著掌握最強有力的武器。
“我減輕了你們的痛苦，你們也應該減輕我的痛苦，這樣才公平吧？”
“是，神諭說什麼我們都答應，我們會證明神諭是無罪的。”
終雪的視線並沒有停留在他們身上多久，她似乎對護衛們的忠誠毫不關心。
“我不需要證詞，我沒做錯什麼，所以沒必要證明。”
“那您想讓我們怎麼做？”
終雪把胳膊搭在木桌上托住下巴，舊的木桌吱的一聲發出刺耳的聲音。
“我希望人們能理解我今天給予的善良，人們的讚美對我更有利，我相信你們一定能做得很好。”
治療結束，公子慈的右胳膊和護衛們的身體像逆行時間似的煥然一新。
終雪臉色蒼白得可以說把他們的痛苦全都吸乾了，護衛們坐立不安，“神諭，我們會偷偷把厚被子拿進來，順便也會傳播口風，不，美談佳話，請不用擔心！”
終雪看著飛奔出去護衛們的背影，默默地揮手致意。
經歷過一次感染的人大部分在得到生命救濟後會陷入負罪和恐懼之中，如果再次被感染怎麼辦？下次疼痛更嚴重怎麼辦？如果被關進集中營悲慘地死去怎麼辦……
因此，大家都向握有決定權的皇室和神廟低頭，甚至有人親自給終雪送去金銀財寶，他們說只要終雪有需要，什麼都能辦到，越是得到救濟的人，越難得救。
終雪的本意是威脅並利用這些人。
既然不能成為受萬人喜愛的神諭，成為懂得謀取利益的老練者也不錯。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心了？”
牢房裡只剩下公子慈和終雪，公子慈皺著眉說：“你就為了出一個傳聞，才把我叫到這裡嗎？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你不必在意，這些都是好傳聞，連累不到你。”
“誰會在意這種事？”
他在意的是終雪的安危。
公子慈沒能繼續說下去，終雪卻絲毫沒有察覺到哥哥的真心。
一方面是因為終雪幾乎沒有受到過哥哥的喜愛，另一方面是因為公子慈的表達方式有問題，一直以來她得到的關愛只來自於婉怡和欽白。
“夜祭怎麼樣了？”終雪望著窗戶外問道，眼神露出慎重的神色。
“夜祭中斷了，太子說現在要專心保護婉怡公主，討伐魔物的事過陣子再說。”
“是嗎？如果可以，我想讓太子身邊的護衛接著討伐。”
“給那些人機會？你忘了是誰把你送到這裡了嗎？你不會累傻了吧？”
公子慈揉了揉鼻樑。
一想到昨晚把終雪帶走的護衛，他到現在還怒火中燒，毫無畏懼地闖進親王府已經壞了規矩，如果連討伐魔物的功勞都立起來的話，肯定會更加趾高氣揚。
公子慈沒有耐心等待回應，“你知道他們現在有多傲慢嗎？聽說昨晚因為押送你的事情到處炫耀，而且你不知道如果在討伐過程中被感染，治療就交給你了嗎？”
終雪用毫不惋惜的語氣說：“我被關在冷宮出不去，沒人會給他們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