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回憶都和你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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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放假之前，鍾玥鈴看著手上的成績折線圖，如果高三能穩定下來的話就好了吧。
不過在這個學校排名穩定下來好像也沒什麼用啊，成績的數字看上去不是那麼理想啊。姜寧也在旁邊哀嚎“這個成績可怎麼辦呀，我能考上想去的專業嘛？”
“你想學什麼？”
“學法律。”
鍾玥鈴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你想學法律？”
“幹嘛覺得我在痴人說夢嗎？”
鍾玥鈴連忙擺擺手，她不想嘲笑別人的夢想，這種行為真的很糟糕“不是不是，我只是覺得跟你的氣質很不一樣，有點意外。”
“那你呢，想學什麼專業？”
“學語言吧，反正學語言對我來說很方便。總之什麼醫學啊，法學啊還有經濟學我是絕對不會考慮的，這麼累的學科，家裡又沒背景，從我開始學也太累了。”
這個世界哪來那麼多意外。
“我想學新聞呢。說不定我們能考上一個學校呢。這兩個專業很多學校都有吧。”
七月到來之前鍾玥鈴還是猶猶豫豫了一陣子，發了個訊息給黎鏡。自從那次遊戲以後她們再也沒聯絡過了。
“如果我可以的話哈哈，我和你還是有差距的吧。”
“嗯，我大概也是呢。”
“還沒想好呢，不過，想學語言吧。”
“倒也是，你的英語很好嘛畢竟。說不定你就是這個學校能考上高校的那種呢。”姜寧趴在桌子上哀嘆。
“一起加油！”
“好，那明天就開始努力！”
“要高三了，暑假應該也會開始學習了，高三一年應該也不會再碰手機了。”
“怎麼樣，你想考什麼大學？”
“怎麼樣，最近好嗎？”鍾玥鈴還是想繼續這個對話，按捺住自己因為收到了回覆而過度興奮的心情。
過了很久對面回覆了謝謝，跟上了一個可愛的顏文字。
“還有一年呢，一切皆有可能。”
結束了對話後鍾玥鈴走到書桌前。開啟抽屜，從底下抽出一張自己一年半沒有拿出來過的一張紙。
鍾玥鈴自從經歷了中考失誤以後心裡對所謂的奇蹟和黑馬這種說辭就沒什麼興趣了。
鍾玥鈴突然想起了那一節規劃課，和高一第一節課結束後自己寫下的文字。
鍾玥鈴本來是想說出自己的想法，但是想起兩個人的學校，差距還是很大的。自知之明讓她選擇收聲。黎鏡卻主動開口說了出來，讓鍾玥鈴有些感動。
“生日快樂。”
黑馬，也算是另一種方式的意外。
“這不還有一年呢嘛，說這些還太早。”
“想去有水的地方。”
鍾玥鈴回想著寫這行字時候的心情，又往上翻了翻剛才的對話，忍不住笑了笑。
一切皆有可能，三年前也是這麼說的呢，不過對兩個人來說，一切皆有可能的前提是要兩個人都有底氣說這這句話啊。
但是既然你說了，那就試試吧。
不過不要總說從明天開始，想做什麼，就從現在開始。
拉開凳子，定時，開始寫一套英語卷子。
暑假也沒什麼別的安排，出行基本都被取消了，除了去圖書館借書，最遠就是在家附近的公園裡散散步。
爸媽也知道馬上就要高三了女兒壓力很大，也想借這個機會改變未來，遠離現在的環境。也就選擇不打擾她，雖然從上了高中開始，明顯地能感覺到女兒有話都不和自己說了，作為大人的自尊心也不允許他們主動開口，就形成了這樣的局面。但是在心底裡，對女兒的支援是一如既往的。
姜寧開了學以後也明顯收斂起了曾經的對一切都一副玩味的樣子，在座位上的時間也明顯比以前要長。
鍾玥鈴有的時候一轉頭看到這一幕。會在心裡默默地感慨，不愧是高考啊。
生活開始變得單調了起來，同時也變得忙碌了起來。鍾玥鈴逐漸覺得有些焦慮，在英語的閱讀理解錯了三個的時候，在數學的解析幾何做不出來的時候，被史政一遍遍地背誦困住不得動彈的時候。
但是鍾玥鈴覺得生活很有盼頭。
跨過這兩百多天，我們能不能在時間裡重逢。現在我猜不到答案，但是我只能盡全力做好準備去把這條路修向我想要的方向。
今年的秋天來的很快。
鍾玥鈴在一個背不進去書的下午，陽光也還不錯，正適合出行，來到了公園裡散步。不需要上學，鍾玥鈴也就沒有扎頭髮，被風吹的有些凌亂，還是從包裡翻出一個夾子把頭髮整理了一番。
買了一杯熱牛奶坐在公園的湖邊的長椅上，一會兒看看湖面，一會兒轉頭看看林蔭道上的人群。梧桐葉總是最著急下落的。
偶爾會吹過來一些，鍾玥鈴撿起來一些，放在手裡把玩。
這種天氣也適合親子出行，公園裡的小孩子實在是有點多。鍾玥鈴其實沒那麼喜歡聽見小孩子混在一起的尖叫聲，但是在這樣的天氣裡，即使小孩子的玩鬧剛好來到她面前，她也只會喝一口熱牛奶然後在旁邊看的津津有味。
一個小女孩大概是跑的累了，鍾玥鈴只坐了長椅的一半，小女孩沒什麼認生和扭捏，直接坐了上來，喘著氣休息休息。
對面的灌木叢裡竄出來一隻貓。
啊，不愧是這樣好的天氣，無論年齡抑或是物種，此刻都因為貪戀陽光的溫暖而顯得無比的和諧。
小女孩看見了貓，小跑過去，蹲了下來。撫摸著貓的身體。
風輕輕地帶落幾片梧桐葉，散落在她的腳邊。
鍾玥鈴看著眼前的一幕，微微睜大的雙眼有些失神。
貓、女孩、落葉、陽光。
她想起來一幅油畫，大概三四年前見過的，一幅油畫，存在在自己的記憶裡。
沒想到隔了這麼久，竟然還能夠往日重現。
鍾玥鈴突然有些眼眶痠痛，啊，大概是在太陽底下坐了太久了吧，揉了揉眼睛，怎麼好像還有些溼潤，嗯，應該是太久不眨眼有些乾澀，淚腺自動分泌了一些淚水。
回家吧，還有很多東西要寫，還有很多知識點要背。
往前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看還在看著毛的小女孩。真美好啊。
鍾玥鈴走在路上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原來已經這麼久了嗎？和黎鏡認識，以及，自己對黎鏡的喜歡。在自己還沒意識到的時候，那些曾經自己不理解的心情再得到解釋以後，每一次的回憶都是一次重新理解，也都是一次憂傷。
冬天竟然意外地下了幾天的雪，來勢還有些洶洶。
中午吃完飯回教室的路上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飄了一些什麼奇怪的東西過來，看著飄落在自己手臂上的白色結晶體的形狀，猛地抬頭確信自己沒看錯是下雪了。在原地停下來就這麼靜靜地觀賞了一會兒，默默地走回教學樓。站在走廊的欄杆上抬頭看著天空。
初雪啊。如果旁邊還有個人就好了，如果自己當初能再努力一點今天能不能和她一起看初雪，只要自己再努力一點點，明年能不能和她一起看初雪。鍾玥鈴伸出手來接住一兩片雪花，看著它們在自己的手上融化，盯著那些殘存下來的水跡出神。
姜寧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高三學習時間太緊張，鍾玥鈴更希望自己一個人吃飯，姜寧就去找了別的朋友。
“你在想什麼？”有些好奇地開口詢問。
“明年不知道和誰，在哪裡一起看初雪呢。”鍾玥鈴依然抬頭看著天，眼神裡卻充滿了期待。
“說的也是，不過今年就只能和我一起看了吧。”
鍾玥鈴笑著擺擺手“哈哈，別開玩笑，你應該和你的女朋友一起。我也只是在這裡逗留一會兒。”
“早分了，反正不是真心的。”
鍾玥鈴聽到這句話眉頭皺了皺“我說你啊，不要把感情當兒戲這點我早就跟你說過了吧，更何況我們這樣的人，能找到相互喜歡的人真的不容易。”轉身面向教師的門口“好了作業很多，我要回教室了。”
姜寧看著天上的雪，今年也不是和我一起看。大概她從來沒覺得我對她是真心的。
今年過年鍾玥鈴放棄了回老家，留在家裡學習。為了保持住這個狀態，學校特地開放了高三學生的教室，有需要可以回去學習。
鍾玥鈴幾乎是每天都呆在學校裡，只是回家睡個覺吃個飯。題目是做不完的，新年那天鍾玥鈴去買了一些允許燃放的煙花棒。
自己不是什麼唯心主義的人，但是看著火花冒出來的那一瞬間，還是悄悄地在心底許了願。
和她在一起我就不奢求了，和她在一個學校，或者一個城市，可不可以。
剩下的一百天，忙忙碌碌到鍾玥鈴自己都覺得不知道怎麼過來的，除了學習，動員大會、英語口語、體測、體檢好像也不是那麼單調。
姜寧也不會每天上學的時候第一件事情就是祈禱，自己能夠考上法學專業。而是每天帶點疲憊地坐到位置上，開啟書強迫著自己看進去。
鍾玥鈴從來不會對別人說什麼只要努力就一定可以的廢話。
可不可以別人自己心裡都有數，不需要自己假惺惺地為了體現自己對那個人的支援而說一些空話。
鍾玥鈴的睡眠時間大大地被縮短，但是自己的體質倒也是奇怪，即使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也不會困的太離譜。時間來到新的一天的時候就會抬頭看看貼在桌子正中央的紙，笑笑然後繼續努力。
媽媽有看到過那張紙，打探過她的意思。
“你想去哪裡上大學？”
鍾玥鈴喝著牛奶沒怎麼在意媽媽的問題，這種時候全國的家長應該都在關心這個問題吧。
“當然是能上哪個大學就去哪個大學，我又不是那種非常優秀的人，輪到的我去挑大學。”
“那你牆上這個是？”
“如果我說我要去沿海地區你們肯定是反對的吧。”
媽媽果然有些焦慮了起來“你一個女孩子家跑那麼遠不好。”
“我說著玩玩的，不過我不想呆在省內，如果有出省的機會我是肯定會出去的。”
“可是.”
鍾玥鈴有些厭煩了，她不太喜歡別人來干涉自己的選擇，就算自己選擇的不對，那這個惡果也要自己去品嚐了才能記憶深刻。
“好了媽媽，這都是後話了，到時候再看吧。”
媽媽有些悻悻地退了出去，確實這些都是後話。
到高考前一天，到考點去看考場。
一個班被分成了四五個考點，姜寧和鍾玥鈴剛好在一起。坐在大巴上鍾玥鈴有些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她心裡還是很緊張的，想起來三年前的一些考試裡的鬧劇和結果，她不知道歷史會不會重演，所以有些心煩意亂。
姜寧看出了她的心情，拍了拍她的背“沒事，正常發揮就行。你一定可以的。”
鍾玥鈴看著窗外搖了搖頭“不緊張也不可能，很害怕歷史重演。”
“高考完以後，考慮一起出去玩嗎？”
“現在說這個也太早了吧。”雖然大機率是為了降低自己的緊張情緒。
“或者高考完，要不要考慮和我在一起？”姜寧打算做最後一次嘗試。
鍾玥鈴轉過頭來看著她，沒什麼猶豫“事實上我希望三個月以後和一個人重逢。為了這個人，我等待了三年。我現在緊張，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我不知道能不能有那個能力和她重逢。”
姜寧知道自己多半還是被拒絕，但是聽到這些話還是有些不可思議“我以為你只是在找理由，原來是真的嗎。”
“拒絕你的理由，一直都是因為她。”鍾玥鈴沒有任何躲閃地說出了這句話，然後拍了拍姜寧的肩膀“不要再想這些了，我知道你一直以來也是在和我開玩笑，專心考試吧，考完試，我想我們的緣分也就到這裡了。不過人與人的相遇本來就是這樣，也許人生八十年，你佔了八十分之三，同一個班的其他人，也只有八十分之二，已經算是個奇蹟了。”
大巴到站了，鍾玥鈴徑直下了車，姜寧看著她的背影，喃喃自語“我一直都是認真的啊。”
默默地在心裡說了一聲“再見”。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