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東窗事發(下)

榮國府梨香園,薛姨媽一家進府後便在此安頓下來了。

薛蟠這貨雖然看上去被揍得很慘,實際都是皮外傷,並沒有傷筋動骨,包紮過後便沒啥大礙了,只是身上那臭雞蛋的味道,洗了幾次澡依舊沒辦法盡除,氣得這貨大罵道:“明明是賈家乾的缺德事,倒害老子捱了一頓好打,惹了這一身惡臭.”

薛姨媽數落道:“還不是怪你自己往前湊,以後看你還敢不敢亂湊熱鬧,還有,要不是你姨夫一家幫忙,伱那人命官司就如此輕易脫身了?就連你現在安身的地方也是賈家提供的,你還有臉罵呢!”

薛蟠翻了個白眼道:“孃親你咋又提起這事,一碼歸一碼好吧,官司的事咱是欠了人家的人情,可是今日這件事卻是咱們受累了,而且咱們在京城又不是沒地方住,是您非要住這兒的,依我說,咱們在京城的房子就不止一處,打掃一下搬過去住得了,省得麻煩人家,自己也住得不自在.”

薛姨媽氣道:“你要自在,你自己搬出去住得了,我和你妹妹就住這,哪兒也不去.”

薛寶釵蹙眉道:“孃親才受了驚嚇,大哥你又何苦再氣她呢?”

薛蟠這貨雖然渾,但唯獨對這個妹妹是真的疼愛,聞言便放軟道:“行行行,我不說就是了,都依你們.”

薛蟠說完便悻悻地回房間躲屍去,被打成豬頭一樣,他也不好意思四處亂逛,生怕被人嘲笑。

薛姨媽嘆了口氣道:“真真是上輩子作了孽了,竟遇上此等倒黴的事,你表姐鳳丫頭挺伶俐的人,也不缺衣少穿的,咋就想到在外頭放印子錢呢,如今事情鬧大了,只怕不好收場.”

薛寶釵輕道:“人心不足蛇吞象,這本就是人性,世人讀書明理,何嘗不是為了存善去惡,不過人家的家務事,孃親你還是不要理了.”

薛姨媽點頭道:“那是自然的,為娘也不是愛管閒事的人.”

…………

賈政趕到順天府衙,投了拜貼,約莫半炷時間便被請了進去,見到了順天府尹陸炳。

賈家的聲勢如今雖然大不如前了,但好歹也是開國四王八公之後,而且王家的王子騰如今身居高位,在朝堂上頗有些份量,所以順天府尹陸炳還是要給賈政一點面子的。

“存周兄來得正好,本官這裡有一些緊要的東西,倒是得給存周兄認一認.”

陸炳微笑著將一隻木匣子遞給了賈政。

賈政滿臉的疑惑,接過木匣子開啟一看,發現裡竟裝著一匣子的借票,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原來這一匣子的借票正是來旺隨身攜帶的印子錢票據,上面清楚地寫著借款人名字,借款的數額和日期,還有約定的利息等等,而出借人姓名正是來旺。

“豈有此理,這刁奴果然在外面放印子錢,只是不知璉哥兒媳婦有沒有參與,恐怕是脫不開關係了.”

賈政心中又驚又怒,向著陸炳拱手一揖道:“陸大人從何處得來此物?”

陸炳捋須道:“有人偷偷放在府衙門口,後由衙差拾得逞報於本官.”

說完又低聲道:“存周兄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了?”

賈政皺眉道:“本官向來與人為善,似乎並未得罪過任何人.”

陸炳噢了一聲便不再多言了,人情他已經賣給賈政了,其他閒事他也不想多管。

恰在這時,外面傳來了陣陣鼓聲,顯然是有人鳴冤告狀了。

賈政連忙道:“本官管教無方,府中刁奴竟做出此等惡事來,實在汗顏之極,今日之事承蒙陸大人高抬貴手,來日再備薄酒相謝,現在陸大人公務繁忙,暫不打擾了.”

“存周兄客氣了,小事一莊!”陸炳客套幾句便把賈政送出去。

然而此時一名小吏急急忙忙地奔進來道:“大人,外頭來了好幾撥人都是狀告賈家放印子錢的,暴力催收,故意傷人,還有強搶民女!”

賈政眼前一黑,差點便一頭栽倒下去。

陸炳若有深意地看了賈政一眼,快步往前面升堂審案去了。

…………

下午,賈政心事重重地回到榮國府,賈母等人正焦急地等候著,王熙鳳此刻倒是站起來了,怯怯生生地躲在王夫人身後裝可憐。

賈母問道:“事情可平息了?”

賈政搖了搖頭道:“事情鬧得哪麼大,傳得滿城皆知,又豈是那麼容易平息的?璉兒媳婦,這些東西可是你的?”

賈政將那隻裝有借票的木匣啪的一下放在茶几上,王熙鳳連忙上前開啟木匣子,發現裡面裝的全是借票,不由嚇得哆嗦起來,吃吃地否認道:“老爺,這……些不是我的.”

賈母拿起幾張借票看了一看,發現出借人落款處是來旺的名字,不由怒道:“旺兒這刁奴竟然真在外頭放印子錢,老爺這些借票是從哪得來的?”

“有人偷偷放到了順天府衙門口,還好,孩兒跟府尹大人尚算有點私交,所以轉交給了孩兒,否則就麻煩了.”

賈政沉聲道。

賈母既驚且怒,盯著王熙鳳道:“鳳丫頭,你老實說,來旺在外頭放印子錢,是不是你指使的?”

王熙鳳那裡敢認,極力否認,並且暗暗慶幸自己當初留了個心眼,放印子錢的借票一律署來旺的名字,要不然此刻也抵賴不了。

賈政厲聲喝道:“把來旺這刁奴押進來,我親自審問.”

很快,來旺便被押進來了,身上所散發出來的臭雞蛋味讓人作嘔,眾丫環婆子紛紛掩鼻後退。

賈政強忍住惡臭一拍茶几,厲聲喝道:“來旺,是誰指使你在外頭放印子錢的?”說完將那盒借票扔到來旺面前。

來旺見狀知道沒得抵賴了,目光畏縮地向著王熙鳳望去,見後者正冷冷地盯著自己,便咬牙道:“沒人指使,是奴才豬油蒙了心,藉著榮國府的幌子在外面放印子錢,奴才罪該萬死!”

王熙鳳暗鬆了口氣,微不可察地朝著來旺點了點頭,原來她今日早就藉機跟來旺暗中溝透過了,並且承諾只要來旺攬下所有罪責,她便會保其沒有性命之憂,並且事後重重地補償他。

賈政怒喝道:“該死的狗奴才,竟敢借著我賈家的名頭在外面為非作歹,不但放印子錢,還目無王法,毆傷人命,強搶民女,如今大量苦主已經告到順天府,來人,把這刁奴押到府衙,讓府尹大人定奪,該打的打,該囚的囚,該殺的殺!”

來旺差點便嚇尿了,他這些年幫王熙鳳放印子錢,壞事的確沒少幹,也被人家告過官,但最後都藉著賈王兩家的財勢把官司擺平了,所以越來越肆無忌憚,所用的手段也越來越兇殘,越來越出格,只以為最後都會沒事,沒成想,現在突然集中爆發了。

這也難怪,以前大部份苦主害怕賈家和王家的權勢不敢報官,但如今鬧得滿城風雨,那些苦主不由來了膽氣,趁著輿論的東風都跑出來發難了。

賈政一聲令下,兩名健壯的奴僕便撲上來把來旺架出去,後者意識到這次有可能要吃牢飯,甚至是丟掉性命,不由害怕之極,驚恐地大聲叫道:“二奶奶救我,二奶奶救我!”

王熙鳳哪裡敢出面求情,只是轉過頭去不理,來旺見狀大失所望,發狠道:“二奶奶,奴才為你出生入死,為你頂罪背黑鍋,如今出了事,二奶奶卻不肯替奴才講一句好話,既然如此,那就一拍兩散,到了府衙,奴才就把所有真相都說出來,印子錢是二奶奶你指使奴才放的,那些壞事都是二奶奶你讓我乾的.”

王熙鳳面色大變,厲聲喝道:“狗奴才,竟敢血口噴人,汙衊主子,快把這刁奴打死!”

來旺慘然道:“二奶奶你果然絕情,奴才是您嫁到賈家的陪房,對你一直忠心耿耿,什麼髒活累活都幹了,結果呢?當初一同陪過來的四個丫頭,死的死去的去,就連平兒都被你趕走了,日前我媳婦也為了幫二奶奶整治環三爺捱了板子,如今還半死不活地臥在床上呢,現在輪到我了,反正橫豎都是死,奴才也不活了!”

來旺說著突然掙脫開去,猛地一頭撞在牆角處,當場頭破血流,倒地身亡了。

一陣尖呼聲響起,那些丫環婆子嚇得紛紛躲逃,賈政和賈母等人也駭然站了起來。

王熙鳳腿一軟,撲通的摔倒在地上,竟“暈”死過去了。

“二奶奶!”豐兒等紛紛哭喊著撲上前施救。

“老爺,來旺沒氣兒了!”賴大上前探了探來旺的鼻息,發現人竟死了,不由哆嗦著道。

賈政就跟石化了似的,沒想到事情竟然發展到這種地步,自作孽啊,良久才嘆了口氣道:“把屍體送到府衙,就說這刁奴畏罪自盡了.”

很明顯,賈政是要把所有罪名都歸到來旺身上,以此來儲存賈家的名聲。

賈母暗歎了口氣,不過,這無疑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了,淡道:“政兒媳婦,以後來旺媳婦的月錢如常發放,還有,後宅的事務不適合再讓鳳丫頭管了,暫時讓林之孝家的和珠兒媳婦來管吧.”

賈母輕飄飄一句話,等於剝奪了王熙鳳的後宅管理權了,正在“昏迷”中的王熙鳳心頭滴著血,但只能繼續裝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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