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門口處,人山人海。

一位周姓大文豪曾經說過,中國人愛看熱鬧,看熱鬧的時候一個個都像鴨子一樣伸長了脖子來看,用在此處形容再貼切不過。

百姓士子連衙門裡面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只見一中年男子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堵住了衙門口,便紛紛圍攏聚集了過來。

衙門口竟然被人堵了,這還真是開天闢地頭一遭啊!

不知這中年男子何許人也,竟有如此膽魄與俠氣,當與之痛飲一番!

左狂奴陰冷的眸子環顧四周,俊美的面孔顯得有些陰沉。

他很不喜歡這種被眾人圍觀的感覺,自己就如同一隻猴子上躥下跳一般,惹人恥笑。

也不知怎麼地,這濟南府的百姓腦子裡面跟有那個大病一樣,看見錦衣衛辦案竟還敢一窩蜂地湧過來看熱鬧!

這要是放在京師,別說看熱鬧了,錦衣衛出門都嚇得百姓倉皇而逃,惶惶不可終日!

看來,還是兇名太輕了啊!

“義父,要不要驅散這些蠢貨?”

左狂奴很是擔心,自家這位能止小兒啼哭的義父,會不會一個暴怒將這些愚民全部抓了起來,那可就是會激起民變啊!

除此之外,自己等人一路來到濟南府後,便直奔這經歷司,未曾走漏半點風聲,眼下被這百姓圍觀,那自然無異於廣而告之了。

山東布政使徐奇有大問題,他豈會坐以待斃,等著被錦衣衛查上門?

說不得這些圍觀百姓裡面,就有那徐奇的眼線與探子!

“嗯?驅散他們作甚?看熱鬧嘛,大家一起看多好?”

毛人屠微眯著雙眼,無所謂地回答道,似乎很喜歡這種被人圍觀的感覺。

左狂奴:“???”

義父你變了!

你還是京師之中那個兇名赫赫的毛人屠嗎?

咋滴還一臉享受的下賤模樣啊?

毛人屠開口拒絕了,左狂奴自然不敢多生事端,老老實實地等著錦衣衛緹騎清理現場。

片刻之後,一具具冰冷的屍體,被裹在爛草蓆之中,堂而皇之地扔了出來!

不少大膽的百姓好奇不已地探頭望去,下一秒卻是嚇得頭皮發麻,駭得連連倒退!

“那是……那是屍體!”

“我的親孃咧!殺人了!不對,殺官了!”

“他們殺光了這些官吏!他們是……反賊?”

毛人屠:“???”

錦衣衛緹騎:“???”

我尼瑪啊!

你可真敢說啊!

自錦衣衛成立至今,罵我們什麼樣的都有,唯獨無人罵我等是反賊!

你還真是大明天下第一人啊!

左狂奴聽聞此言,一雙彎曲如葉的柳葉眉緊皺在一起,一對狹長明亮的丹鳳眼迸射出兇光,他有些忍不住想拔刀砍人了!

毛人屠略有興致地看著美人兒發怒,在後者即將暴怒之時,這才轉移話題道:“石碑呢?還沒刻好嗎?速度有些慢了啊!”

“估摸著快了,哦,你看,這不是來了嗎?”

左狂奴指著遠處兩名力士,驚喜回答道。

眾人只見,兩名錦衣衛力士抬著一圓首石碑緩緩走近,碑陽上鐫刻著一列顯眼的大字!

毛人屠起身走到近前,頗為滿意地打量片刻,而後對著不明所以的圍觀百姓厲聲暴喝道:“錦衣衛辦案,無關人員,滾!”

話音一落,眾人頃刻之間作鳥獸散,撒開腳丫子就跑。

我的親孃咧!

原來他們是錦衣衛!

難怪敢如此飛揚跋扈,氣焰囂張!

那可是兇名懾天下的錦衣衛啊!

自己這是失心瘋了,才敢圍觀錦衣衛辦案!

這等場面倒是令毛人屠一陣無語,而後囂張至極地大笑不止。

“抬上石碑,隨本座去會一會那位封疆大吏徐大人!”

一眾錦衣衛聞言,爆發出了震天的笑聲。

笑聲之中,充滿了猖狂,充滿了肆意,充滿了不可一世!

山東布政司官署,巨頭大佬齊至。

布政使徐奇高坐於主位之上,臉色陰沉得有些可怕,令人心驚膽寒。

按察使楊銘居於其右,面容亦是一片鐵青之色。

當今天子為削弱和分割地方官員權力,於洪武九年廢除行中書省,始設布政使司,改參知政事為承宣佈政使,設左、右布政使,共同經理全省事務。

自此以後,布政使被視為“國家磐石”而委以地方重任,甚至被稱為“古之牧伯”,是當今天子在地方的代理人,掌一省之行政和財賦之出納,權柄堪比封疆大吏。

按察使則為各省提刑按察使司的長官,主管一省的司法,為一省司法長官,掌一省刑名按劾,與布政使、都指揮使分掌一省民政、司法、軍事,合稱三司。

而今山東大旱,赤地千里,飛蝗蔽天,在自己等人的不作為下,已經從一場可控天災演變成了一場滔天巨禍!

一旦被皇上得知,那這山東一省數萬官吏都將會為此人頭落地,付出慘重代價!

尤其是身為按察使的楊銘,本應兼掌官吏考核與監督執法的他,必定會身死族滅,滿門抄斬!

故而萬般無奈之下,徐奇與楊銘商議之後,選擇欺上瞞下,嚴格管控訊息,杜絕此事上達天聽。

呵,百密一疏啊!

誰都沒有想到,不僅是山東大旱,而是三省大旱!

這還如何能夠隱瞞得住?

不近人情的宋訥為欽差大臣,主持開倉賑災!

心狠手辣的毛鑲為欽差特使,糾察不法官吏!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等到毛人屠抵達山東之日,就是自己等人人頭落地之時!

“方伯,你可是相爺一手舉薦之人,素得相爺信重,眼下情況危急,要不寫封信向相爺求援?”

楊銘陡然開口道,似乎尋到了救命稻草。

徐奇聞言先是一愣,而後顯得有些意動,卻又有些遲疑。

二人口中的相爺,或者說整個朝堂文臣口中的相爺,唯有一人————韓國公,李善長!

“相爺已然致仕,甚至舉族居於鳳陽,不再過問朝政,他會出手幫我們嗎?”

徐奇苦笑著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地回答道。

“若相爺還在京師,還列於朝堂,那他定然不會袖手旁觀,但是眼下相爺已經去安享晚年了啊!”

楊銘聞言悵然若失,卻又極其不甘心地低喝道:“即便不成,那也要試一試,否則不但我等會共赴黃泉,我等家中妻兒也會為我等陪葬啊!”

聞聽此言,徐奇身子一個激靈,當即放下了心中的愧疚,急忙揮筆就墨寫下了一封求援書信。

但信才剛剛寫好,錦衣衛緹騎便破門而入,當場逮個正著!

毛人屠一襲飛魚蟒衣,不急不緩地走進了大堂之中,每走一步,都如同踏在眾人心中一般,令他們身子為之一顫!

瘋狗毛人屠,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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