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其妙一回辦公室，先去找田絮，田絮的訊息一貫特別靈通。
她問：“今天主任找我說沒說別的？”
小姑娘正對著excel一邊嘴裡叨咕，一邊面如死灰地拖動滑鼠，聞言目光呆滯地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裡還重複著一串數字。
“你先忙，63397，別忘了。” 周其妙伸手製止了她說話，還重複了一遍她剛唸的數字。這姑娘正在核對社保數字，馬上就是財務付錢的日子了。
她翻開日曆，離暫定的季度會還有一週，她真心覺得這是個沒什麼難度的任務，也並不是輕視這項工作，會議具體籌備有辦公室，裝置有技術部，他們要做的就是佈置會場，專人做好會議端茶倒水服務就行了。
有一點挺讓她高興的，與辦公室對接的人正是姚斯羽。
快下班時，田絮終於從表格中站了起來，伸展著肩膀轉過頭問她：“主管，你剛找我什麼事？”
“主任找我還說其他事情了嗎？”
田絮神情還是有些木訥，回想了一下：“先是問你去哪了，我說去找老幹部協調問題去了，他就說等你回來去找他。”她生怕自己漏了什麼，凝神想了想，“哦，今天趙主管也來找你了，只問了你在不在。好像是你以前部門的人來找主任簽字，後來去了趙主管那。”
周其妙就喜歡田絮這種又實在又靈光的性格，她不善於說漂亮話，但是眼明心亮，其實好多事情她都會注意到，往小了說是八卦，往大了說是資訊收集能力強。
“行，我去找趙主管。”周其妙站起來看了一眼田絮的電腦，“給你換個大點兒的顯示器吧，太費眼了，你填好申請，我去找邢主任簽字。”
田絮一聽雙手抱在下巴前開心地說：“啊~這麼好啊，謝謝主管。”
周其妙走進隔壁辦公室時，趙惟正半仰在椅子上，桌上攤開幾份列印出來的領導講話和其他部門的材料，一邊放著自己的眼鏡。
周其妙謙虛地笑：“趙主管，您忙著呢？不打擾您吧。”
趙惟先將眼鏡戴好，愁眉苦臉：“唉，客氣啥，我這兒正發愁呢。”他掃一眼自己的桌面，拿了袋小餅乾遞給周其妙，“來，吃個小零食。”
周其妙伸手接了，她還沒說話，趙惟叨叨叨說個不停，一直在叨叨彙報難寫的事。
周其妙好容易插上話：“籌備會的事情您跟我講講。”
“嗨！”趙惟兩個巴掌一合，“這事兒簡單，等辦公室那邊確定好時間就會聯絡咱們，按他們要求把會場佈置好就行了。”
“行，要是有不知道的我再問您。”周其妙謙虛地笑，打算再聊幾句，“下午您找我就是這事兒吧。”
“剛才許靳和來了，我就說叫你過來聊聊，他還問起你在這怎麼樣，誇了你半天呢。”趙惟說了兩句又回到了材料上，“你看看這弄的什麼事兒，主任非得讓我寫材料，我還跟主任建議應該把寫材料這任務交給你，不然大材小用了。”
周其妙瞬間明白了主任今天又犯了哪門子忌諱，原來是趙惟這通話的關係，或許他也以為這對於她來說是個機會，但“大材小用”這層意思八成又犯了主任忌諱。以主任的邏輯，八成以為他們二人是在爭這項“露臉”的任務。
這邏輯，不給滿分都說不過去。她得再去和老賀同志打聽打聽，主任之前在職場受過什麼刺激，或者是什麼歧視，以至於這麼容易耿耿於懷。
她笑得有些尷尬，一時分不清趙惟是真的不想寫彙報還是為了避免自己誤會他挑肥揀瘦才說這一通話。她並不擅長將人想複雜，但尚不熟悉時，還是說話小心點好。
她不得不表態：“其實寫報告我也不太拿手，尤其是主任中意什麼風格還是您更熟悉一些。主任今天還跟我說要多給您取經。”她掃了眼時間，趕忙結束這場對話，“呦，快下班了，我就不耽擱您時間了。”
她拿出手機，馮歷辰發來微信：“我在你公司門口，出門左邊。”
“服務這麼周到，看樣子不是小事啊！”周其妙發了語音過去，語氣輕快。今天一點兒也不輕鬆，心情也跌宕起伏，但好在，可算是下班了。
下樓時正是下班集中時間，周其妙在電梯裡遇上了姚斯羽，才想起來之前姚斯羽還有和她沒說完的八卦，奈何電梯裡有人，只好忍忍。
“這幾天忙什麼呢，打你辦公室電話總不在？”一出電梯，姚斯羽便問她。
“去找大爺談心！”周其妙笑得些許無奈，“還不止呢，領導總跟我談心，你說可怕不。明天中午我找你吃飯，再跟你詳說，我就差把卑微貼在臉上了。”
“呵，你受什麼刺激了不成？”姚斯羽可是太瞭解她了，要是懂得卑微，怎麼能混不成前主任的眼前紅人。
“我受的刺激可大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姚斯羽知道她說的是競聘結果的事，捂著嘴笑個不停。自從競聘結束後，旁人遇上週其妙，要麼就是安慰她，要麼就是避而不談，只有姚斯不時就會刺她兩句，美其名曰升級免疫系統。倒是特別管用，聽多了覺得那也不是什麼事情。
“你跟我說的傳言還有沒有後續？”
姚斯羽先是一愣，牙疼般看她：“你還想有後續？”
“知道什麼告訴我，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哈哈哈！”姚斯羽笑起來，又小聲說：“傳言對薛璐不怎麼友好。”
“薛璐優勢挺明顯的，不至於。”周其妙說。薛璐升職，怕是有人不滿。
“你還挺大氣啊！”姚斯羽笑。
“貶低一個我還沒贏得了的對手，你說對我有什麼好處。更何況，萬一是我，沒準也有傳言。”周其妙這些話都出自真心，她一貫客觀，所以對於輸贏的心態頗佳。這樣的企業，誰能在工作上再上一層，因素太多了。要是這點兒還看不開，就只剩下和自己較勁了。
姚斯羽又說：“傳言還說你背景不一般，面試失誤還能競聘成功，可見是下了功夫的。”
“我？”周其妙都要笑出聲了，這個傳言實在是夠意外的，她何德何能。“我真不該問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