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倬的資訊發過來：“其妙姐，你看直播沒？”
“看了，你們今天要搞很晚才收工嗎？”
“才不，辰哥養生得很，九點半準時停工回家。”
她的手機此刻還停在直播的介面，大家很感興趣那面綠化牆的進度，建議張博士多直播幾天。
評論區熱鬧的很：
“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
“老闆，你在哪請的這麼帥的師傅？”
“那隻狗叫什麼？”
“去農場能見到狗嗎？”
“去農場能見到嗎？”
“去農場能見到旁邊的小夥兒嗎？
周其妙嗤嗤笑起來，評論區的問題五花八門，天馬行空。
現在是九點二十五分，她告別了吃飯的人，攔下一輛車。
計程車行駛在夜晚的城市中，放慢了鏡頭，每輛車都拉出一道光影，互相交錯著，駛向一個未來時空。
周其妙從車窗中看著外面，許多片段同光影交織在一起。他們相處的每一個瞬間都被她回憶起來，沈珠的話、姚斯羽的話，還有那些隱藏在腦中壓制許久的資訊，一股腦地蹦出來。
亂糟糟的一片互相交鋒，又漸漸扯出線條，各自清晰。
周其妙下車，慢悠悠地到達目的地，等待著。
……
馮歷辰開車回家，快十點鐘的夜裡，風也變得涼爽起來，他開啟車窗，讓風灌進來。他手肘支在車窗上，此時閒下來，心中藏著的事情都浮現在臉上。
剛才張倬告訴她周其妙看了直播。
他嘆了口氣，論沉得住氣，他好像沒輸過，但她這次比他還要更勝一籌。已經幾天沒有聯絡，她到底想了些什麼。有什麼是不能敞開說的？
他只希望她能面對自已，也面對他，一起解決那些不能確定的問題。
難不成他又高估了自已在她心中的分量。
他停了車，走進電梯，放空等待著，叮的一聲，他邁出電梯，陡然頓住腳步。
家門前的換鞋凳子上，坐著一個人，在他邁出電梯的一瞬間，抬頭看過來。
他壓根沒有想到，周其妙居然來了他家門口等他。剛才一路上，他的煩悶情緒一掃而光，驚喜伴著欣喜，讓他的神情放鬆下來，但他面上未露分毫。
他停了瞬間，才開口：“怎麼不進去？”他告訴過她密碼。
周其妙一直沒說話，等待著他的反應，倒是沒想到他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
她回道：“主人不在，我直接入室不合適吧？”
馮歷辰站著沒動，也不按密碼開門，就這麼看著她，滿臉嚴肅。
周其妙沒想到他的反應這麼平淡，剛才在小凳子上想象的場景一個也沒有出現，一時吃不准他的心思。
她剛才還在想，他看到她應該很驚喜，她還在想，如果他特別高興，那她是該直接給一個擁抱還是撒個嬌直說她想他了。
但他的反應除了驚訝，好像沒看出喜來，讓她模擬出的場景頓時沒了施展的機會，更是不知道要怎麼開頭。
馮歷辰終於開了門，請她進去。
她站在門口沒動，只是盯著他，似是有話要說。
“站在這裡說嗎？”馮歷辰問。
她點點頭。
“說吧。”他拉開門，也不進去，靠在門上看她。他這回可不能太心軟讓她輕易說兩句好聽話就糊弄過去。
“哈？”她被他的反應一噎，頓時忘了要怎麼開頭。
她想：這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呢。
她皺眉，下意識問出口：“說什麼？”
馮歷辰要被她氣笑了，提醒道：“大晚上的你來找我，不是有話說？”
她噘著嘴，一臉不高興地小聲嘀咕：“說不出來了。”
這回輪到馮歷辰無語了，他只好再次提醒她：“你想清楚了才來找我？”
周其妙見他終於主動切入主題，心裡一鬆，立即點頭，主動上前兩隻手一同拽著他的右手：“想清楚啦，不過……”
馮歷辰見她主動的樣子，心中正要高興，卻聽她來了個轉折，心中警惕起來。
“不過……我不想去考慮你說的那麼遠的事情，比如結婚。”
馮歷辰挑眉，等著她繼續說。
“和你在一起我也是認真的，但是未來有太多不確定性，能走多遠能走多長我都不敢保證，可是我就是現在不想放手。”她說的特別理直氣壯。
“其妙，我並不是逼你一定要結婚，而是那也許也是以後的一種可能。”
周其妙揚起頭，很真誠地看他：“我也不想現在就騙你說我全想好了，什麼可能都能接受。我只能說，結婚這件事目前不在我的計劃之中，以後或許會也或許不會。等到我覺得能對果然負那份責任，願意接受關於家庭的一切時，它才會在計劃之中。”
她終於直接說出了自已的顧慮，這倒是讓他放下心來，他怕她只願意稀裡糊塗地考慮當下，逃避一切的可能和問題。
“還有你總問我，有沒有真心……”她一口氣說到這才停頓了一下，看著他，有些期待，也有些豁出去的勇敢：“一開始和你在一起時，我的確是想著過一日是一日，但現在我想認真和你在一起，或許也能一起變老呢。”
她直視著他的眼睛，這是她目前能給出的最真誠的答覆。
馮歷辰聽到最後一句突然笑了，問她：“想這麼久遠了？”
周其妙皺眉，看他的反應，怎麼一點驚喜也沒有，她有些氣惱地問：“你早知道我會這麼說？”
馮歷辰立即搖頭，些許浮誇地說道：“我怕你一下子想不明白，快刀斬亂麻，甩了我。畢竟解決一個人比解決問題容易不是？”
周其妙瞪他，這人怎麼一張口，就破壞了該有的氣氛呢。
她忿忿道：“話說完了，我走了。”說完轉身，就要去按電梯。
馮歷辰一把拉住她的手，將人拽進門裡，腳一踢就關上了門。
他將她封在門後，認真地望著她，手指拂過她的眼尾，這才認真道：“你能來找我，我很開心。”
她的表情一瞬間綻開，剛才那點氣性散了大半：“那你還板著一張臉框我。”
“誰讓你那麼氣人呢！”他毫無保留地埋怨她。
“你才氣人好不好，好幾天都不理我，還讓張倬天天發你的訊息。”
“不是我指使的。”
“我才不信……”
他抵著她的額頭，低聲道：“你剛才說過的話，可別過了今天又不認賬了！”
她抬頭看他，輕聲笑起來：“那不然我立個字據？”
“寫什麼？”
“遠期目標：和馮先生一起變老？”
馮歷辰抑制不住地笑起來，握著她的手：“那近期目標呢？”
她拉起他的手在他眼前晃，眯著眼笑：“馮先生，別心急，慢慢走著看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