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歸家
未央宮內，炵帝難得的待在書房，面見幾位大臣。
沈閔面色不虞，柯戾鷹神色平靜，垂手而立，丞相和其他幾位同樣面無表情，站在一旁。
炵帝伸手，左手拿起一本奏摺，右手拿起一份墨跡未乾的時報，掃視一圈眾人。
“諸位如何看待啊？北涼王上書，北涼世子一別經年，請求讓其歸去，同時好行冠禮。”
“而這，則是剛才的事，北涼世子遇刺，剛剛好啊！事情就撞上來了，人現在還昏迷不醒，這就是你們鎮衛司的努力？！”
炵帝放下手中的東西，矛頭直指柯戾鷹這個鎮衛司之主。
相比先帝明皇時期的鎮衛司之主，這個炵帝親手提拔的司主顯得如此不堪。
“陛下，現如今，放那北涼世子歸鄉如何？”
有人開口，是御史大夫，將柯戾鷹身上的話題引開。
兩位尚書左右僕射應聲，贊同此舉，都是說著一些類似於“此舉有利於兩國修好”的話。
當然，還有更深層次的話他們不敢當著沈閔的面說。
哪怕他傷重不治，也要用寶藥吊住命，趁著沈滄沒死的時候趕快送出大炎，儘快的擺脫干係。
現在的北涼與大炎關係稱得上一句如膠似漆，雙方貿易往來密切，並且還有盟約立下，共御匈奴，沒有人願意打破這種局面。
沈滄當年來大炎做質子就是表現出了北涼的誠意，這些年大炎也沒有放他回去的意思。
而隨著北涼鐵騎越發強大，大炎同樣有些警惕，但一個垂死的世子顯然是個禍患，也大概只有送回去這一個選項了。
甚至於，需要吊住他一口氣，至少，不能讓他死在大炎境內。
炵帝沒有深思，無非是沈滄得罪了人被刺殺，他手中的一座座糖廠、酒廠，確實讓人眼紅。
眼下，炵帝還籌劃著更重要的事，不能被這點“小事”過多叨擾。
“那麼，遣太醫去，用上寶藥靈草，保住世子的命，派鎮衛司的人一路把他送回去。”
炵帝撫摸著鬍鬚，最後看向沈閔，他一直一言不發，黑起一張臉。
“沈公意願如何？”
“固所願也。”
沈閔悶悶地應聲，對著炵帝行了一禮。
“好，那麼就由幽國公負責徹查北涼世子遇刺一事。明日詔令便會送到王府。”
書房中的眾人離開了，幾個幾個的聚在一起，低聲談論著一些事。
沈閔原本就黑硬的臉龐在風雪中模糊，他獨身走出皇宮，沒有停留，即刻前往安落院。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那些參加大會的人聚集在安落院中，寒風瑟瑟，接受著鎮衛司的盤查。
鎮衛司已經調查的差不多了，這些人中沒人參與刺殺，很快都被釋放。
在盤查過仙霞劍宮和正覺寺的人之後，仍然沒有嫌疑人，而追出去的嘆孤淚、空明也是很快丟失了刺客的蹤跡，再無線索。
而那浪客鳳仙所遞交的請帖又是最低階的那種不記名傳送的，同樣沒有留下什麼資訊。
沒有辦法，鎮衛司開始全城去找那鳳仙曾寄宿過的客棧或妓院。
沈閔走進安落院中，在房間外見到了正在這裡等待的四人。
魏玥滿面愁容，憂心忡忡，眼眶微紅，卻依然拿著刀劍守在門外。
“見過國公。”
四人紛紛行禮，此時裡面的太醫剛好出來，沈閔立刻上前詢問情況。
“世子殿下傷勢過重，一直昏迷不醒臉色晦暗，我用盡了手段，喂世子服下續心丹，如今只能等待了。”
聽到這話，安語仙皺了皺眉，剛才沈滄狀態還算不錯，那刺傷應該不深，沒有觸及心臟，怎麼會這樣。
那麼...只有魏玥喂下的那粒藥丸！
但她沒有發作，只是安靜地看著沈閔與宮廷御醫二人談話。
御醫走後，沈閔朝幾人點點頭，揮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發生了這種事，炫燃大會肯定是辦不成了，空明領著一眾弟子離開了安落院，找了個客棧住下。
嘆孤淚來時只帶了個侍女，兩人走的倒是輕巧。
仙霞劍宮的人倒是被允許繼續居住，安語仙握緊手中的劍鞘，走到了院中的一處亭中，眉眼間流露出一絲擔憂。
這時，一人穿著仙霞劍宮的飄紅衣裙，來到安語仙身邊，同樣是嬌俏的容顏，倒是性子顯得有些跳脫，正是安語仙的堂妹安青珂。
“姐，那世子你是不是認識啊？剛才那表情，嘖嘖嘖。哎，我剛剛不小心聽到裡面，有人說過幾天世子就要回北涼了。”
安語仙正想著魏玥到底是什麼心思，聽到這話，彷彿抓到了那隱隱的線索，卻又始終找不到真相。
“珂兒，你將我房裡擺在架上的那東西一會送給世子那位侍女，你告訴她是嘆孤淚的東西就行。”
“啊？就那個你那天街上花五十兩白銀買回來的黑炭？別人收嗎？”
“去吧。”安語仙淡淡道，沒有再多解釋。
雖然嘴上不停，但安青珂在她姐面前卻十分聽話，乖乖地起身去做事了。
安語仙原本的房間內，沈滄安詳的躺在床上，身下的髒汙的被褥已經更換一次，整個房間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沈閔坐在床邊，探出一縷真氣，仔細地探查一番沈滄體內。
經脈依舊破碎，五臟六腑沒有明顯傷勢，體魄居然異常強健。
但就是臉色極其不佳，傷口處也沒有真氣殘留。
沈閔看向一旁的魏玥，這個自家侄子的貼身侍女，眼見四下無人，隨即開口詢問。
“沈滄他是不是有什麼計劃？陛下剛才已經同意他回北涼了，明日估計就會下旨。”
魏玥聽了這話，嘴角微微揚起，回答道，“是，一切都是為了回北涼做打算，包括這次。”
沈閔一聽，臉色卻難看下來。
“這孩子，怎麼如此！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何必這麼著急，甚至不惜以身犯險！”
“哼！”沈閔重重甩袖，“今晚帶沈滄回王府去，收拾好東西。”
魏玥答應著，不一會兒，就有人抬著一頂轎子進院，在沈閔親兵的護送下回到了王府中。
雖然炫燃大會舉辦的有些失敗，北涼世子遇刺，訊息封鎖嚴密，但沈滄回北涼的訊息將會像雲一樣飄散到天下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