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炫燃大會 上
噔、噔。
一行黑衣緝捕小跑著踏進某處鎮衛司的站點，一道白衣已經在等待了。
“王百戶，東區的白蓮妖人已經消失，仙霞劍宮的人已經幫我們肅清。”
王百戶目光如炬，看著他們有些鼓囊的腰包和蘸血的刀，沒有言語，揮手讓他們下去休息。
其他的鎮衛司站點亦是如此。
皇宮旁，金烏臺，鎮衛司的總部，那位司主坐鎮的地方。
柯戾鷹坐在書桌後，上面累著許多的事本、上書，面容滿是陰翳，一本本的看過那些上書，上面都是這幾天的行動。
平民還好，處理起來相當簡便，但白蓮妖人卻極其難纏，甚至一位都尉都被腐蝕。
越看，這位司主的臉色就越寒。
良久，他隨手扔下手中的上書，捏捏眼角，狹長的眼如刀，目光如刀光般滲人。
身邊默然的侍從上前，將仙霞劍宮和正覺寺的事說明。
柯戾鷹彈指，應允。
此時，鎮衛司的監獄中，一位統衛到來。
大多的人一進此處，便從此杳無音信，連屍骨都尋不見，故名“死獄”。
獄卒領著統衛，開啟了編號乙十二的牢門。
鋪著的稻草已經枯黑，看不見正常的顏色，一股極淡的氣味縈繞鼻尖，非臭非香。
其中蜷縮著一團黑影，在相當明亮的死獄裡也只有黑影，他正抱著一塊骨頭啃著，像一條狗。
“嘿，起來，統衛要問話！”獄卒手中鞭子一抽，那蜷縮的黑影站起來，依舊不肯放下手中的骨頭。
汙垢遍佈的臉上沒有太多情緒，那人看一眼獄卒和統衛，又想躺下。
統衛皺眉，手中一道真氣彈出，將那人嘴裡的骨頭打落，統衛把骨頭踩在腳下，指著那人，語氣不善地開口。
“我問，你答。”
“那長條黑炭狀的東西呢？”
“我，我給了他們！”那人兩隻殘廢的手不停地扒著統衛鞋底，“你們還要怎樣？！快把骨頭還給我！”
他們，自然是獄卒了。
那引路的獄卒面色一變，他前幾天大燃節休沐，之後這乙十二才新來了人，這幾日的事他並不知情。
獄卒急忙解釋，這死獄中有著幾個破落子弟當獄卒，整天在裡面搞些小手段，榨取犯人的銀錢、收受賄賂，樣樣精通。
統衛黑臉，一腳把骨頭踢回去，轉身離開了乙十二牢房。
來到牢房的入口處，幾張桌子上擺著許多的雜物，統衛翻開值日表和出入記，找到了那個拿走東西的人。
“王信！”
南山街的一家小店，王信正和幾個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吃喝酒肉，聲音嘈雜。
“你們是不知道啊，那天我從個小崽子拿了條長炭，這麼長，燒都要燒很久嘞！”
王信雙手展開，醉醺醺地向朋友們吹噓。
“我扛回家的時候，剛好碰到仙霞劍宮的大人們，其中一個仙子相中了我肩上扛的長炭，出了五十兩呢。來！今天隨便喝，你王少爺請了！”
當王百戶走進小店時，正好聽到王信大聲嚷嚷。
王百戶沉著臉，一巴掌拍在王信腦袋，把他拍個人仰馬翻，強拖著王信走出店門。
當統衛見到王信，還沒開口，王信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利索地把那天如何拿到長炭，如何賣出的事全盤托出，甚至包括那天一起的兩個同僚。
“仙霞劍宮？”
當統衛的訊息層層轉達到沈滄處時，同樣的疑惑浮現在心中。
怎麼會和仙霞劍宮扯上聯絡？
但沒有時間知會了，仙霞劍宮和正覺寺送來的請帖已經到王府了。
繁複華麗的花紋，上面紋著一把絢麗的劍，還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沈滄指尖捏著請帖，念著上面的字。
“炫燃...大會？”
魏玥依舊侍立左右，她擔憂著沈滄，那天的安排對於世子來說太過危險，她實在不願沈滄走如此兇險的路。
時間流逝如飛雪，沈滄在報閣的時間越來越少。
當最後一筆落下，杯中的酒也恰好喝完，新的潛龍榜終於在沈滄的筆下完整。
明天也是炫燃大會的日子，仙霞劍宮聯合正覺寺包下了一處大園子，許多人都在為明天準備著。
南山街、平江道口...許多街口的客棧裡都住滿了宗門子弟，為的就是在這次大會中嶄露頭角。
而且，這次大會同樣會進行比武，優勝者共二人，可以得到仙霞劍宮給予了一本劍法，正覺寺的一株佛掌參。
隨著新的潛龍榜的釋出，潛龍榜前二的天驕將親自來到炫燃大會的訊息也不脛而走，一時間，大會的名頭傳播天下。
正月三十，正月的最後一天，京城的安落庭院。
一大早，許多的江湖武者、宗門子弟，都向著這邊趕來。
有的身穿宗門服飾的人手持請帖，昂首邁步，驕傲地享受著他人羨慕崇敬的目光，有些則是一身簡單的江湖行頭，在安落院周圍徘徊，試圖混進大會。
安落院的後院中，住著仙霞劍宮和正覺寺的人，他們收拾整齊，準備主持大會。
這次大會皆是青年才俊，難免會有些恩怨和摩擦，到時候還需要他們的人出面協調。
兩位正覺寺達摩院的武僧站在大門兩邊守護，兩位仙霞劍宮的女弟子檢查每個人的請帖，再由僕人人引入院中。
安落院院中亭臺樓閣，小橋流水，銀裝素裹的低矮小樹煞是可愛，盡皆一副江南園林的景象。
一些地位不高的人來的很早，在安落院中閒逛起來，或是遇上熟人，便向劍宮之人要上一壺酒，尋個亭子坐下，一眾人相談對酌。
日頭高升，雪也逐漸小了些，安語仙和空明已經坐在了正廳中，準備迎接那些真正的客人。
“陳北，鎮衛司鎮撫之徒，三境凝罡，潛龍榜第五十！”
“林淵，鎮衛司百戶，潛龍榜第八十！”
.......
門子的唱名聲不斷，僕人們領著這些才俊，坐在了大廳中喝著茶水。
大廳中人越來越多，氣氛也愈發熱鬧，大家吃著糕點，談論著這幾天江湖上發生的趣事，但更關心的還是那潛龍榜的前十位。
主座上，安語仙恬靜地坐著，她眼簾低垂，細膩如白玉的臉上沒有表情，讓人看不出她的心思。
眼睛如兩顆璀璨的星星，深邃而明亮，彷彿能看透人內心的想法。
眉如新月，修長而秀美，為她的面容增添了幾分獨特的韻味。
“世子殿下至！”
“順逆宮聖女至！”
安語仙聞言起身，與眾人一起站到門前，長髮如墨，流淌在潔白的衣袂間，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飄動，彷彿有生命般靈動。
只見沈滄與嘆孤淚並肩而行，沈滄身穿一身玄衣，上面暗金色的花紋繁複閃光，俊美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對著眾人微微點頭。
左邊的嘆孤淚依舊戴著面紗，嫵媚的眼睛掃視過人群，彎起一個極美的弧度，美妙的身形舉手投足間便能攝魂奪魄，無愧於“魔女”之名。
兩人走過過道，周圍的人們或是問好或是行禮。
安語仙、空明和沈滄二人相互見禮，安語仙伸手邀請二人進廳，“世子、聖女，請入座吧。”
沈滄不急入座，卻是站在廳中，接過魏玥拿來的潛龍榜最後的部分，微笑道：“諸位想必等急了，這樣，我們去後面的武場，待我宣讀完最後的潛龍榜，這場炫燃大會就可以開始了。”
“安首席覺得如何？”沈滄轉頭，詢問安語仙的意見。
安語仙深深地看了沈滄一眼，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同意了沈滄的反客為主。
仙霞劍宮和正覺寺等天下正門就需要潛龍榜，讓世人的視線轉移，同時向炵帝和鎮衛司表示忠心，放下戒備。
一行人來到練武場，一塊大青石臺子在正中間，幾個武器架子上擺著許多刀槍劍戟，似乎在等待戰鬥。
四把椅子擺在一旁，沈滄幾人在眾人簇擁之下坐到椅子上，大家看向沈滄，翹首以盼。
沈滄展開卷軸，溫潤清朗的聲音響起。
“潛龍榜第十，順逆宮聖女，嘆孤淚...”
“潛龍榜第九，蜀山凌雲峰主，李尋安...”
“潛龍榜第八，天刀府少主，趙隱。”
“潛龍榜第七，靈蛇島靈蛇使，蘇霓裳。”
“潛龍榜第六，北刀傳人，獅六。”
“潛龍榜第五，天琴宗代長老，華清瑤。”
...
唸完後五位，沈滄便半合卷軸，看看眾人的反應。
“嘿，我師兄是第九哎，名次又上升了！”
這是蜀山的弟子。
“清瑤仙子竟是第五！難怪我兄長如此傾心於她，卻始終求而不得。”
一時間，周遭的人群沸騰起來，看向沈滄的目光中期待更甚。
沈滄清清嗓子，不再廢話。
“潛龍榜第四，靈狐宮堂主，舞月。”
“潛龍榜第三，正覺寺達摩院首座，空明。”
“潛龍榜第二，亓（qi二聲）官紫萼。”
“潛龍榜第一，仙霞劍宮首席，安語仙。”
與此同時，報閣的潛龍榜早就在昨天藉助天鶴送往南北各地，現在正是公佈的時候。
隨著沈滄的言語落下，如水濺入熱油鍋中，大家的視線和話題紛紛轉向那位站在沈滄右手邊的，傲雪凌霜的仙子。
潛龍榜第一！手中握著上次潛龍榜第三的邪道惡人的性命，無愧於此名。
“善！”沈滄拍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轉回，“今日在座有三位前十位潛龍，諸位才俊可要好好表現，在他們眼中留下個好印象啊。”
“今天的大會，我與嘆孤淚聖女亦有寶物給予優勝者。”
沈滄此時已經掌握了整個大會的節奏，牢牢地控制著程序，意圖將大會按照自己的計劃進行下去。
一聲令下，兩位年輕的武者站上比武臺，抱拳行禮後便扭打在一起。
雪早已停了，沈滄四人坐在座位上，喝著茶水，和其他人一起認真觀看場上的戰鬥，不時出言點評。
炫燃大會的規則是這樣，一人守擂，只有同境界的人可以挑戰打擂，勝者為擂主，再接受他人的挑戰。
若是連勝五場以上，則不用守擂，直視為優勝者，可以等著領獎了。
底下的眾人中不乏低位的潛龍榜人物，但在那四人面前卻也只能如此，盡力表現自己。
轉眼間，臺上的人已經換了好幾次，最久的也不過贏了兩場。
此時，站在場上的一位是已經贏了兩場的北方漢子，對面則是一位相貌清秀的黑衣男子。
“鎮衛司百戶，林淵！”
“北馬子弟，赫圖！”
兩人抱拳行禮，也不拿木製兵器，以拳腳戰在一起。
“林淵？姓林？”沈滄提起了興致。
對於一個穿越者來說，你如果不是那種主角常見的名姓，那麼就有可能是反派，此時，就需要切記哪些人不能招惹。
葉、林、蕭、楚四姓的人最好敬而遠之，這不，這位姓林的百戶似乎年輕的過分，二境鍛骨就已經走到了現在的位置。
比武臺上，林淵面對著已經鍛了三骨的赫圖絲毫不落下風，拳腳間似乎還遊刃有餘。
赫圖一拳轟出，發出一陣爆鳴，卻被林淵擋住，他旋即擺身，又高高躍起，藉助重力再次蹬在林淵的手臂上。
咚咚咚，林淵連退三步，強行遏止住頹勢，靈巧的步伐令人眼花繚亂，瞬息間便到了還在空中的赫圖底下，一拳打出，穩穩地停在赫圖的臉上。
“承讓。”
林淵抱拳，目送赫圖走下比武臺。
看著臺上自信的林淵，沈滄的興趣也提了起來，他向周邊幾人詢問道：“你們看此人，鍛了幾骨？天賦相當可怕啊。”
“小僧觀他動作，已然是鍛了二骨，應是右臂與脊骨。”
空明渾身泛著極淡的金光，舉起茶杯，回答了沈滄的問題。
鍛骨境是氣血境之後的修行第二境，顧名思義，需要打磨左右臂、左右腿以及那一條龍脊。
鍛骨越多，力量越強大，而且還能極好的強健自己的身軀，到最後骨如金石，非巨力不能斷。
“呵呵~”嘆孤淚魅惑的聲音響起，“這林南招式嫻熟狠辣，真氣堅韌，動作有《殘影八式》的影子，可比我宮長老的入室弟子了。”
談話間，林淵又是將一名挑戰者打落比武臺，他挺直腰背，面對著臺下活躍的眾人，不露一絲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