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來塊的陶俑，對於孟橋這樣柴米油鹽都要精打細算的家庭來說，算是奢侈品。
孟橋付錢的時候，心裡有些疼。
但想著她見到禮物高興的樣子，便釋然了。
女營業員將陶俑放進紫色的禮品盒，用粉色的緞帶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交給孟橋。
阮玉涵正在廚房裡洗菜，聽到敲門聲無奈自語道：“這個孩子，肯定又忘記帶鑰匙了.”
她開啟門卻意外地看見孟橋站在門外，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孟橋看到開門的是阮玉涵，臉上的笑容有些僵，他侷促地捧起手裡的盒子說：“阿姨，清歌在家嗎，後天是她的生日，這是我特意買給她的生日禮物.”
阮玉涵堵在門口，緊蹙著眉頭嚴肅地說：“孟橋，你們現在老大不小了，不是小時候了，總得避諱些，我們清歌是個女孩子，以後是要嫁人的，要是被人傳些閒話可怎麼辦？你說阿姨說的有沒有道理？”
這些話她很早就想說了，只是礙於女兒總是在場。
今天是個不錯的機會，沒有必要再藏著掖著。
孟橋的臉漲得通紅，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有點手足無措。
阮玉涵接著說：“再說了你家光景也不好，有錢還是留著吃飯吧，我們傢什麼也不缺，以後不要再送給清歌這些沒用的東西了.”
孟橋神色黯然地把盒子塞進阮玉涵的手裡說：“阿姨，東西我已經買了，現在說什麼也晚了，請你轉交給清歌吧，我走了.”
阮玉涵叫住了將要轉身的孟橋說：“阿姨說的話你不明白嗎，以後不要再來糾纏我們家清歌了，阿姨說話不好聽，我們家清歌以後找男朋友肯定不會找你這樣的，人得有自知之明.”
一直以來，孟橋都為自家的貧窮而自卑，但從來沒有人這麼直白地當著他的面毫不留情地說出來。
他的臉退去了血色，變得煞白，結結巴巴地說：“阿姨，我，我想你是誤會了，我跟清歌只是很普通的朋友，家裡，家裡還有事，我先回去了.”
阮玉涵頗不耐煩地說：“孟橋，不管什麼時候，你要記得你今天說過的話，這東西你帶回去吧，我們家清歌不需要.”
說著，猛然把盒子往孟橋手上塞。
她的動作太猛了，孟橋事先沒有心理準備，盒子從他的兩手間滑落下去，伴隨著陶瓷碎裂的聲音，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一同碎裂的還有孟橋那顆脆弱的自尊心。
外面電閃雷鳴，今年的最後一場雷雨，以傾盆的姿態落了下來。
馮家的門在孟橋的眼前砰地關了起來。
孟橋閉了閉眼，把眼中的酸澀逼了回去，腳步蹣跚地下樓，撿起盒子。
開啟來，看著裡面的碎片。
他一路歡喜地想象著她見到禮物時的開心模樣，沒有想到竟然會這樣狼狽收場。
失神之中，他捏起了一塊碎瓷，尖利的碎片割傷了他的手，殷紅的血珠剎那間便湧了出來。
馮清歌一路從外面跑回來，渾身上下都溼透了，衣服粘在身上，又溼又冷，特別難受。
她進了樓梯口，嘴裡喃喃抱怨道：“這鬼天氣，都初秋了，雨還下得這麼急。
當她看到孟橋，神情立馬歡喜起來說：“孟橋，你是不是來找我的，呀，你的手怎麼受傷了，這是不是你給我買的生日禮物，碎了就碎了，沒關係的，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走，去我家，我給你包紮一下傷口.”
她雙手捧著孟橋受傷的手，語氣裡透著急切和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