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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一份序列一非凡特性。”

克來恩沉默了片刻,依然有些不願意相信。

能夠把自己的事情知道得那麼清楚,還了解自己跟”源堡“的關係,以及神降相關的具體時間,還能出現在東大陸,對方必然和極光會有著聯絡。

但“源堡”以及上面收藏的自己這些古代遺民的靈魂的事情,對方未必知道,克來恩也沒必要主動透露這個情報。因此,在思考了片刻之後,他用一種懷疑的口氣問道:

“……我對‘占卜家’途徑缺少了一份序列一魔藥的事情略有耳聞。”

“但它跟我有什麼關係,它有可能一直都隱藏在神棄之地,只是在近段時間裡被‘願望之神’得到而已,你憑什麼覺得那本來是屬於我的?”

他本來想趁機騙點情報,卻不想對方把兩手一攤,爽快地說:

“我不知道,我猜的。”

“如果我知道,我都不會來問你了,對不對?”

說完,看到克來恩臉上那欲言又止的複雜表情,她沒想太多,反問:“你是‘古代學者’,能夠看到過去的歷史,但必須是自己完全考古之後才能看到?”

克來恩想了想,點了點頭。

“我還以為你能直接從環境中讀取歷史,原來是類似考古,而不是記憶啊。嗯,就連抓取歷史投影這個技能也必須是建立在對歷史中的這個人物完全瞭解的前提下,這麼一想,好像限制也不少……當然,僅僅對你們這些非凡者來說是這樣,詭秘之主對歷史也算得上是全知了,沒有任何限制。”

“……你是某位隱秘存在的化身?”

聽到對方直接報出詭秘之主這個名字,克來恩倒是徹底確信對方絕對不是阿蒙了。

不過這個隱秘存在的化身怎麼看都很奇怪啊?一般的隱秘存在會用這種語氣說話嗎?而且一般的隱秘存在不是都會準備好神降容器的嗎,怎麼會有這種一邊行動一邊修復容器的隱秘存在?

雖然梅迪奇、赫密斯等人同樣也會說出這個名詞,但對方說起來更有一種她們很熟悉的感覺。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對方也對“阿蒙”這個身份避之不及,正想盡辦法讓克來恩放棄這個猜測。如果可以,凋零之主不想和福生玄黃天尊以及她的其他身份和容器產生任何的“相似性”。因為在自己的力量和位格都遠不如這位支柱的情況下,這種“詭秘覺得我是阿蒙”的可能性簡直要命。

“真高興你不再覺得我是阿蒙了。”

因此她在心裡輕輕地鬆了口氣,得到了克來恩自己的拒絕之後,她立刻掐斷抹殺了這條可能性。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感覺克來恩變得順眼不少,於是露出一個比較友好的笑容:

“科塔爾的位格和序列超過了你,所以你現在占卜不到當時發生的情況——不過科塔爾歸根到底也只是一個序列二,並沒有真正地容納那份魔藥,想要完全把當時的情況占卜出來,只要位格超過序列一就可以了。”

“你的意思是,找一個神靈幫忙?”

克來恩故意忽視了站在對面的這個看上去願意幫忙的隱秘存在,反而想到了梅迪奇……按梅迪奇自己的說法,既然“戰爭之神”還能指向她,那她的位格四捨五入還是天使之王,應該足夠占卜。

神棄之地和外界隔絕,在這兒向神祈禱沒用,但是向梅迪奇祈禱肯定有用。

“你想找梅迪奇?”

外神直接從克來恩身上延伸出的可能性之線中判斷出了他的想法,她也沒有第一時間反對:“梅迪奇的位格在這裡倒也應該夠用了,前提是那件事情裡沒有出現比天使之王的位格還要高的人。”

克來恩愣了一下:“為什麼這麼說?”

“當然是因為序列一魔藥不可能憑空掉下來。”

外神以一種教育腦子沒轉過彎的學生的口吻說道:

“你自己想一想也就知道了,‘願望之神’活躍在第二紀,魔狼一族覆滅之後就逐漸銷聲匿跡,而這份魔藥一直處在失蹤狀態。如果魔藥一直在神棄之地,怎麼可能沒被當時的遠古太陽神或者科塔爾得到?如果這是在‘大災變’之後因為城邦毀滅流出來的封印物,那早就該擁有活性了,不該被科塔爾獲取,應該是反過來容納了她才對。所以……這份魔藥,必然是在短時間內出現在這裡的。”

“你這算是肯定這份魔藥原本屬於我?”

“猜的。”

怎麼會有隱秘存在這麼講話?克來恩再一次被對方隨意的樣子震撼到無話可說。

但為了能夠挖掘歷史和真相,他還是努力地繼續說道:

“……如果我答應和你合作,你會用什麼方式來幫助我找到真相?恕我直言,如果要我在這裡唸誦尊名,向未知的神靈祈禱,那麼我肯定不會答應。”

見他終於有鬆口的跡象,外神也鬆了口氣,語調微微上揚地說道:

“不會的。這裡是上帝的領地,向她以外的任何人祈禱都沒有意義,她就是這樣獨裁的神。”

剛剛才對月城的人們傳教“愚者”的克來恩:……

“我以為她不會在意這些小事。”

“那是因為真實造物主答應了把他們送給你,而且她也不想現在就和你發生矛盾而已。”

真是完全不能讓人安心……克來恩斟酌了一下語言,發現自己很難把對方真的當成一個神靈級別的偉大存在來看待:“既然不回應祈禱,那你要怎麼讓我占卜出結果?類似心靈連結嗎?”

“權柄不在我身上,不然我可以復現這裡的歷史。”

外神惋惜了一句,笑著說道:

“不用那麼麻煩。”

“很簡單,你只要說‘我想占卜出結果’,然後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就可以了。”

只要說出這句話就行?這怎麼聽起來有點像不同型別的“許願”?如果不是因為“願望之神”科塔爾就是當事狼,克來恩簡直要懷疑眼前這個就是科塔爾的秘偶了。

他略帶懷疑地看了對方兩眼,重新拉出一個歷史投影,然後讓該歷史投影拿起靈擺和紙幣。

有了具體的時間和地點,有了月城大祭司尼姆的描述和實地的勘察,有了點亮的歷史碎片幫助,克來恩相信“占卜”的前提條件已基本具備。

這不能說足夠,但勉強可以讓他試一試了,而且,若山丘變“深坑”的事件真的與“源堡”,與他本人有關,那“占卜”的成功機率會大大提升,啟示會非常清晰,不受干擾。

“希望占卜能夠順利。”

這句話落下,克來恩莫名感覺自己身上似乎多了些什麼,也可能是自己的心理暗示。

“第五紀1349年6月28日,這個地方發生的異變。”

放下吸水鋼筆,克來恩左手一抓,從歷史迷霧裡拿了坨“深坑”泥土出來,以此作為“占卜”媒介。

一手握著泥土,一手拿著那張羊皮紙,歷史投影低唸了七遍占卜語句,然後藉助冥想,進入了沉眠。

他占卜成功了。

說了那一句話之後,他占卜一位天使,居然真的成功了!

灰濛濛的夢境世界裡,克來恩忽然感覺有他人進入了自己的夢,安靜地旁觀著這一切。緊接著,他看見了那片灰白的凝固的霧氣,看見了那幾十米高的山丘,看見了周圍扭曲變異的植物。

幾秒後,那片霧氣突然有了明顯的蠕動,飛快“吐”出了一道黑影。

那黑影彷彿一塊巨大的天鵝絨幕布,瘋狂吸收著周圍所有的光線。

它帶著半透明的狀態,越變越大,徹底籠罩了那個山丘。

山丘隨之消失,連根不見,只遺留下一個“深坑”。

同樣被覆蓋的“深坑”邊緣怪異植物們,忽然多了一道道細黑虛幻的“靈體之線”,分別延伸向那黑色“幕布”的不同區塊。

“幕布”越來越透明,越來越虛幻,最終到了肉眼無法看見的地步——若非有“靈體之線”昭示實際情況,克來恩也發現不了“幕布”就那樣覆蓋在“深坑”表面。

畫面閃爍,夢境扭曲,新的一幕呈現了出來。

五人組成的月城巡邏隊靠攏這邊,發現山丘不見,多了個“深坑”。

他們停下腳步,毫不猶豫就轉身離開了這片區域,沒魯莽地上前調查。

不知過了多久,另外一個方向上,突兀冒出了一道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頭覆蓋幽暗短毛,長了八條腿,足有四五米高的魔狼。

這魔狼額頭有一撮灰白的短毛,純黑的童孔佔據了眼睛至少四分之三的空間,正是未顯現完整神話生物形態的烏暗魔狼科塔爾。

烏暗魔狼抬起腦袋,張開嘴巴,似乎嘶吼了一聲,但卻沒帶來任何動靜。

下一秒鐘,她身前多了一道身影,那是另一個她。

這烏暗魔狼的歷史孔隙影像八隻腿輕輕一蹬,瞬間就抵達了“深坑”旁。

她環顧一圈後,小心翼翼地低頭,叼起了那塊完全透明的,讓整個山丘消失的“幕布”。

這“幕布”突然活了過來,飛快收縮,倒捲上去,纏住了烏暗魔狼,如同給她加了一身半黑半透明的衣物。

烏暗魔狼輕輕顫抖了一下,似乎兩三秒間就變成了“衣物”的傀儡。

但這只是歷史孔隙裡的影像,下一個呼吸就被本體解除了維持,直接消失。

“幕布”失去支撐,瞬間坍陷,攤開在了地面。

烏暗魔狼科塔爾沒有放棄,時而轉化周圍的怪物為秘偶,時而召喚歷史投影,讓它們一次又一次上前,遭受了各種各樣的失敗,但最終,她的新一批秘偶還是拾取並控制住了那塊“幕布”。

這整個過程沒有一點聲響發出,彷彿在表演一場默劇。

接著,那巨大的魔狼讓秘偶們帶著“幕布”,靠近了自己。

就在這時,附近的灰白霧氣再次蠕動,形成了一個堪比山丘的漩渦。

這漩渦散發出無形的吸力,讓那塊奇特的“幕布”和烏暗魔狼科塔爾同時投了過去!

這樣的場景導致克來恩的夢境畫面出現了一道道實質的波紋,迸裂出數不清的光點,讓他難以看清楚具體的細節。

等到一切恢復正常,烏暗魔狼科塔爾披著透明的“幕布”,飛速遠離著重新凝固的霧氣。

而這時,月城調查小隊抵達,看見了這古代從神遠去的身影。

科塔爾瞄了他們一眼,未做停留,消失在了黑暗深處。

至此,畫面破碎,夢境結束,克來恩醒了過來。

只見那奇怪的隱秘存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盤腿坐下,就坐在他的對面,對著遠處的天空發呆。見他睜開眼睛,便直截了當地說:

“看到了嗎?”

“那塊東西是從霧氣裡出現的,也就是說,那是從源堡裡丟下來的。”

“一年多以前,這塊魔藥掉到了神棄之地,然後被科塔爾撿走。科塔爾在這一年中開始準備自己的晉升儀式,但是大概是因為東大陸的靈界隔絕,她只能扮演,不能完成儀式……”

她自言自語地說了一會兒,琢磨著為什麼前幾個舊日遺民都沒有得到源堡給予的魔藥,以至於全都走歪了路,但是偏偏克來恩這裡丟下來了一整套直到序列一的魔藥。

如果成功了,那麼從源堡上落下來的靈魂在這樣的神性衝擊之下當場就會變成福生玄黃天尊,然後這傢伙只要順手一抓把源堡抓來,對著世界上其他的詭秘三途徑高序列用非凡聚合大吸特吸,一口一個就行了,就算是阿蒙,也可以嘗試直接在對方的體內復甦,根本沒人可以阻擋。

真嚇神!

自己要是在地球上無所事事地待了一千四百年,結果在幾年前突然看見天上掉下來一個天尊,那絕對是當場坐火箭逃離地球回到星空然後跑出太陽系直奔十億光年之外,那裡還會繼續留到現在?

此時,克來恩也回過了神來,聽到隱秘存在說的這些話,也是久久沒有開口。

“灰白霧氣吐出來的那塊‘幕布’大的時候能覆蓋山丘,讓它魔術一樣變成‘深坑’,小的時候可以成為魔狼的‘衣物’,將她轉化為傀儡……”

“它被吐出是因為我進入灰霧之上,與‘源堡’完成了繫結?”

“它似乎能將周圍的植物也變成自己的秘偶……”

“對了,在迷霧小鎮內,房間內做好的食物是有問題的,都有‘靈體之線’長出,延伸向最核心的那座教堂,一旦將它們吃下,整個人就會瞬間蒸發,消失不見,嗯,這是被懸掛到了教堂內,成為了秘偶……”

“也就是說,到了‘奇蹟師’,或者序列一的‘詭秘侍者’位階,可以讓植物,讓曾經具備靈的東西長出‘靈體之線’,以此將它們變成秘偶?

“看烏暗魔狼的表現,那確實應該是‘詭秘侍者’……”

“那份吸力真的很強啊,把烏暗魔狼科塔爾都嚇到了,顧不得停留,只想逃跑……”

在心裡回憶了一遍自己看到的畫面,又回想了一遍自己初來乍到時的所作所為之後,克來恩忽然有些悵然若失,輕輕地嘆了口氣。

“如果剛一醒來就成為序列一,我肯定會直接被神性吞噬,成為福生玄黃天尊吧。”

“但那塊‘幕布’並沒有落到我的身上,我又快速和源堡繫結,逃過了這一劫。”

“呵,真的是逃過一劫嗎?”

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感覺,像是惋惜和極少的慶幸,更多的則是疲憊和無奈。

“我失去了一個‘死去’的機會……”

……

南大陸,高地共和國東部的一座小鎮。

晴朗的陽光透過缺少了兩塊玻璃的窗戶照射進來,光柱中有無數的微塵旋轉飛舞著。

不過五六平方米的小木屋內,和衣躺在床板上的年輕人被陽光照到,他不自在地翻了個身,又賴床了數分鐘後,才打著哈欠,不情不願地緩緩坐了起來。

年輕人撓著雜亂的頭髮起床,他昨晚在麵包作坊幫忙到後半夜,連衣服都沒脫就直接倒下睡了。現在天亮之後還要起來去給外面的幾十畝地翻土,這段時間裡他每天的生活都是如此,從起來到拿起臉盆牙刷走出門去的這幾步路里,他已經打了十幾個哈欠。

他剛在村裡的公用水槽接上水,還沒來得及把清涼的水拍到自己臉上,就感覺有一道銳利的視線直勾勾地從側面盯上了自己,給他盯得打了個寒戰,頓時清醒過來。

“村長。”他趕緊轉過身,“什麼事?”

頭髮雪白,身材句僂的老村長盯著他,然後伸手指了指水龍頭。

水龍頭沒有擰緊,正在以一個不快不慢的速度往下滴水。

“馬里奇。”老村長嚴肅地說,“你不要總是這樣不以為然地浪費資源,你知道有多珍貴嗎?”

“知道了,知道了……”馬里奇撓了撓頭,伸手把水龍頭擰緊,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臉。

老村長在旁邊圍觀了全程,見馬里奇比剛來的時候動作麻利得多,臉上嚴肅的表情才緩和一些:

“你這樣的年輕人,也不是犯了什麼大事,只不過是參與了節制派逃亡而已,被首領丟到這兒來還算好事,你努力幹活,積極改造,爭取當個優秀標兵,快的話五年就能調回去了。”

聽到自己最快也要五年才能回到城市,馬里奇的表情頓時看破紅塵起來。

這個村子裡務工的人有一半都是犯了事的玫瑰學派成員,包括他自己。

被“節制天使”抓走之後,馬里奇已經做好了英勇就義的準備,畢竟放縱派的成員名聲再怎麼好聽也是放縱派——但他沒想到,被理查·恩斯特拉過去談話了一會兒,又上了幾天思想教育課之後,他和莎倫就被直接丟到了這個偏遠的小村莊裡。

村子裡瀰漫著動物糞便和泥土的味道,汙水和生活垃圾堆在路邊,木板和泥土搭成的棚子破破爛爛,下過雨後,畫面更是震撼人心。

村民們要麼面黃肌瘦,要麼一看就是放縱派勞改的刁民,即便是一貫剋制的莎倫都有點臉色發綠。

非凡者吃得少,工作量大,適合體力活,所以都被封印了力量之後派遣到各地的村落裡幹活,幫村民們提高生活質量。

馬里奇來了之後,因為年輕力壯被抓去幹了一個月的基礎建設,挖水渠,建水槽,埋管道,蓋房子,堆肥什麼都做了,幾天時間就讓這北大陸外貌的小夥子變成了土生土長的南大陸人。

明明只過了一個月,但北大陸時悠閒自在的生活已經遙遠得彷彿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被封印了非凡和部分力量之後,即便是序列五的非凡者,也只不過是很強壯的人類,用封印物可以輕鬆控制。而看上去至少八十歲的老村長其實是專門來看管他們的半神。他在戰爭前就是教會德高望重的祭司,在節制派內主張積極抵抗,又在理查·恩斯特擁有部分話語權後立刻加入他的麾下。

在他的管理下,周圍一座城鎮,三個村莊的治安全都相當不錯。

“我……我會努力的。”

馬里奇苦澀地說,節制天使沒收了他的珍藏籌碼但沒沒收紙牌,剛來的時候他還會試著在工作的空隙裡找村裡人打打牌,但是現在,他已經完全沒有打牌的心情了。

“那莎倫呢?”馬里奇問,“莎倫要是努力工作,快的話也能五六年就走嗎?”

說道莎倫,剛才還算慈眉善目的老村長的眼神就變了。

“莎倫……莎倫那孩子不行。”

老村長有些恨鐵不成鋼,一邊用眼神催促著馬里奇趕緊跟著其他人去翻土,一邊絮絮叨叨地說:

“那孩子不肯吃苦呢!不肯下地,在磨坊幹了半個月,現在不是去村裡抄賬本和材料去了麼?莎倫確實寫得一手好字,但村裡能有多少東西給她抄寫?照她這樣子,怕是三十年都不一定能被接回去呢!首領把她送過來也不是要折磨她,幹什麼那麼大的怨氣?明明小的時候還是個好姑娘,這孩子,真是被蕾妮特殿下給寵壞了……”

馬里奇又撓了撓頭,對方是半神,也是長輩,他當然不能頂嘴,只好唯唯諾諾地應下。

“我走了。”

“好好,快去吧。”

他朝老村長告別,把臉盆牙刷放回自己的住處。

然後他換上自己最長時間沒洗的衣褲,熟練地勒緊腰帶,挽起袖口褲腳,脫掉鞋子,扛起牆角的鋤頭和鏟子,帶著滿身的泥土,跟著窗外招呼他一起走的鄰居大叔滿身塵土地走向了城外的農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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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有事,請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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