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間,馬靜嫻正拉扯著巴在牆上的姜顏。

“媽,我真得去出差了,得馬上去趕飛機.”

姜顏拼盡全身力氣,“啊啊,痛,媽,很痛啊!”

“痛就撒手。

還坐飛機?我看你現在應該坐上火箭去學校才對.”

馬靜嫻絲毫不減手上的力道,扯著姜顏的手腳,“你這孩子,我咋沒發現你這樣厭學呢,之前你外公給我講,我還不信,快點的啊!”

外公?!?姜顏一個不注意,手被扣開來,整個人被塞進了電梯。

在路邊,馬靜嫻快速攔下一輛計程車,提著姜顏白色polo短袖衫的紅領邊,“快,上車!”

“知道了,能不能撒手啊媽,我這麼大人了,很丟人哎.”

“你還知道丟人.”

馬靜嫻鬆開姜顏,眼睛還是緊盯著人。

姜顏無奈,最終妥協,上了計程車。

“師傅,明磊中學,麻煩快點咧!”

馬靜嫻將手裡的學生證甩給姜顏,從包裡掏出零錢,遞給出租司機。

“要得老師.”

司機師傅一踩油門,絕塵而去。

明磊中學大門前,“老師,慢走哈!”

計程車再次絕塵而去。

“所以,我現在還是個高中生?”

姜顏看著校門那幾個大字,一時恍惚,扯了扯自己的校服,看向胸牌——石城明磊中學2013級4班姜顏。

“走,快點.”

馬靜嫻拉著愣住的人踏進校門,“我給你說啊,你可不能逃學,平時你喜歡的事要做就做,但你要記住你現在是個學生,你得把學習放第一位,曉得吧....”任馬靜嫻如何在一旁絮絮叨叨,姜顏也充耳未聞。

走在明中的入校大道上,兩旁種著高高的香樟樹,兩邊的雨棚下停滿了各色各類的腳踏車。

9月驕陽從樹枝間探出頭來,映照在地上,一路生出花來。

大道的左手邊是風雲球場,學校舉辦的籃球比賽會在這裡上演。

還有獨居石城縣土家族特色的竹玲球也會在這裡比賽;右邊則是塑膠操場,場上有旗手正在練習走姿。

而在正面前,是到高中教學樓的必經樓梯——百步梯。

高中時代,姜顏還真數過這個臺階數。

明磊中學是一所集初中、高中的公立中學,在區域上嚴格地劃分了初中部、高中部,並規定兩部的學生不能隨意走動。

所以即便姜顏倆姐弟在一所學校,但在校內碰面的機會幾乎很少,不過這樣也蠻好,倆人一見面難免就會掐架。

翻上百步梯,姜顏喘著大氣,掛在欄杆上。

“來,我看著你上去。

我得趕快去開音樂教室的門了.”

馬靜嫻是明磊中學初中部的音樂老師,她抬手別起耳邊散落的頭髮,看看手錶,又看看姜顏,“別給我裝啊!”

“好,馬老師,再見.”

姜顏看著面前的教學樓,嘆了口氣,又回頭對著馬靜嫻問道,“那個,高一教室在幾樓啊?”

即便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沒錯,但看著面前年紀輕輕就犯了痴呆的女高中生,再回想起那個坐在地上哭天喊地、瘋瘋癲癲的樣子,馬靜嫻愣住了。

還好,家裡的醫保一直續費著。

“馬老師!”

姜顏伸手在馬靜嫻面前晃悠。

馬靜嫻無奈地搖頭,伸出三根手指,“3樓....”“好.”

姜顏轉身跑向教學樓。

望著離去的背影,馬靜嫻攤手錶示安心,“還好,沒有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姜顏一步步踏上教學樓的樓梯,在二樓的樓道拐角處停下了腳步,向走廊的教室望去。

看了一會,她繼續向三樓走去。

樓道間、走廊上張貼著各式的名言警句。

最終,姜顏站定到高一4班教室外,緊挨著班級牌的牆上,貼有取自德國哲學家康德《純粹理性批判》中的名句——“世界有時間上之起始,就空間而言,亦有限界.”

“報告...”姜顏像一個霜打了的茄子站在門口,小小聲喊著。

內心卻在暗暗丟臉,這兩字對她一個已經畢業一年的大學生來說,實在難有底氣地大聲報告。

好在班主任沒有為難她,擺了擺手,“進來吧.”

本朗朗書聲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班主任見狀,拍拍桌子,“接著讀啊,別人臉上有字啊?”

一時間,姜顏瞬間感覺臉頰發燙,不用想她也知道,自己的臉現在儼然跟個猴屁股一樣。

教室裡人聲鼎沸起來,進了教室的姜顏一臉呆相,目光焦急地滿教室地尋找自己的座位。

突然,教室後排舉起來一隻手,“姜顏,這兒這兒.”

姜顏沒有覺得這樣幸福過,滿懷感激地衝向一頭齊耳短髮的阮陳陳。

正當她示意讓坐在外面的阮陳陳讓出點位置,她好倒騰進去時。

阮陳陳抬頭說道,“你坐我前面啊。

諾!”

順著阮陳陳努著嘴的方向看去,前排確實也有個空位,旁邊坐著一個看起來就不太好惹的女生。

姜顏躡手躡腳地拉開椅子,快速坐下來,將書包塞進課桌裡。

定了定神,看起了早已攤開在課桌上的書。

不一會兒,姜顏又忍不住瞥向坐在旁邊的女生,“欸,陸姿!”

聽到自己名字的長髮女生轉過頭來,一雙好看的狐狸眼散發出迷人般的危險,柳眉微彎,紅唇輕啟,“怎麼了?”

聲音也是真的好聽。

要不是因為也認識了8年的關係,不管是在自己高中,還是在現在這個不知道是穿越了還是已歸佛的情況下,姜顏怎麼也不會想到,這姐是個外冷內十分熱的性子。

“哈,早哈.”

姜顏伸出爪子來,搖了搖。

憨態可掬。

對姜顏一直以來的形象,陸姿滿腦子都是這個詞。

“dingdingding”早自習結束。

姜顏剛一頭趴在桌子上,廣播裡又響起《運動員進行曲》的音樂。

“集合了集合了!”

阮陳陳在後排直戳姜顏的背,“姜顏,走啊!”

欸....好累。

姜顏無奈地站起身來,對著旁邊的陸姿,“走吧!”

陸姿看著來拉自己胳膊的手,有點不知所措地笑了笑,心想著我們還沒有這樣熟吧,但也還是跟著倆人一起手挽手下樓了。

操場上,在國歌聲中,五星紅旗緩緩上升。

隨後,便是無聊的領導講話。

站在前排的阮陳陳在無聊地扣著手指,而與姜顏一排的陸姿,站在第三排的最右列,發著呆。

在最左列的姜顏眯著眼看太陽,心中無語,真曬啊,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

今天我可還沒有擦防曬呢。

“同學,檢查團徽.”

前方傳來詢問聲。

雖是詢問,語氣卻顯溫柔。

姜顏聞罷,微微偏著身子,向前望去。

彼時,陽光雖烈,時光卻靜好。

微風徐徐來,帶來操場邊緣上的陣陣桂花香,聞著這花香,姜顏見到了今生已不用再尋覓的人。

劉森。

這個刻在心底的名字。

而現在,擁有這個名字的主人,時隔6年後,姜顏在最初的地方再次見到了。

看著套著黃色防曬衣,內穿黑領白色polo短袖衫的男生,手拿一筆一黃本,正在慢步走著挨個檢視前一個班級佇列。

他還是留著剛好到眉毛的短髮,利落地露出兩耳。

不時低頭寫著什麼的他,會在看完一兩排的時候,停下來,摸一摸髮梢下的前額。

姜顏一直盯著劉森,注意著他的一舉一動,滿腦子自動地播放著“如花,似夢,是我們短暫的相逢....”“同學,檢查團徽.”

劉森檢查到4班佇列來,還是一樣,不變的語調詢問著不同的人。

“回憶嵌在殘月中,愁思恨暗生,難重逢,沉醉痴人夢....”姜顏果真如痴如醉起來。

“同學,同學?”

劉森站在這個一直髮著呆的女生的面前。

“是我在做多情種.”

姜顏所答非所問。

“姜顏!”

還是站在前面的阮陳陳,拉了一下自己,姜顏這才回過神來,“是要不要買菜的.”

.......場面一度尷尬起來。

“團徽.”

劉森堅持地問到,那張俊冷的臉上卻不見波瀾,“佩戴了嗎?”

眼前的人,眼眸亮如星辰,說話的時候一直對著姜顏的雙眼;稜角分明的臉上有一顆痣,剛好在距離右眼約3厘米的正下方。

一直痴痴地看著對方的姜顏,一下子被嚇醒過來,看到不知何時出現在面前的人,臉刷地一下子紅了,不敢再看近在咫尺的臉。

偏過頭來,剛好看到右邊的陸姿,示意她翻起胸牌。

姜顏趕快強裝鎮定下來,低著頭,用手翻起了校服左邊的胸牌,露出了被胸牌遮擋住、別在胸前處的團徽。

“好,謝謝配合工作.”

劉森看罷,向後走去,邊走邊拿起筆寫起來。

姜顏心驚肉跳,彷彿翻開的不是區區的胸牌,而是自己□□裸的一顆真心。

而在這顆真心下,見證的卻只有她一個人,除去的,便是這驕陽、那花香。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姜顏站得挺拔,不敢再隨意歪動。

心下卻估摸著劉森檢查到了哪裡,她真想後腦勺也長出兩隻眼睛來,不動聲色地關注他。

可到了解散時,姜顏也沒再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在人群裡踮起腳來,只有一片片白衣黑褲,紅領紅袖口邊和黑領黑袖口邊在操場上交錯閃現。

那個亮眼的黃色此時變得一點也不醒目。

而這邊,在百步梯的劉森一行人,正走向高中部教學樓。

“姜顏.”

劉森低著頭上臺階,看著紙頁。

“怎麼了?”

一旁的葉昭沉歪過身來,伸著脖子看劉森手裡的本子,“什麼顏?”

劉森將拿著本子的手收在背後,將手搭在對方肩膀上,看向剛剛解散的人海,“沒什麼。

快走吧,待會人多了.”

回到教室,姜顏被曬的喉嚨直冒煙,一口氣喝完了一杯水。

“怎麼9月了,天還這麼熱啊?”

阮陳陳扇著扇子,看著還披著校服外套的陸姿,“你不熱嗎?陸姿.”

“我怕冷.”

陸姿翻著,拿起保溫杯,喝起熱水來。

“厲害啊!”

姜顏、阮陳陳直豎起大拇指。

姜顏回想起剛剛的情景,他是對我講話了嗎?哈哈,對,對我講話了。

啊,天啊,這也太真實了吧。

姜顏整個人忸怩起來,止不住地剁著腳。

這人,是怎麼....一旁的阮陳陳、陸姿倆人汗顏。

啊不對,姜顏刷地一下子站起來,“可是那時候他並沒有對我講過話啊?”

她一下子回憶起8年前,不管時間過去多久,記憶力如何衰退,她都清楚地記得,她第一次見到劉森的時候,只是一閃而過的場景,並沒有今天這般交際。

後桌正照著鏡子,拔著眉毛的阮陳陳被姜顏這騰地一嚇,直接整個人被捲入課桌下,坐在地上幹瞪著眼。

“姜顏,你來一下辦公室.”

班主任站在教室後門喊道。

還在拼命回憶中的姜顏聽到聲音,轉過頭去,瞬間乖巧。

辦公室裡,班主任隆老師端著水杯,示意姜顏坐下。

“不用了,隆老師。

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果然,不管畢業了多少年,對姜顏來說,班主任的震懾力還是那麼強大。

婉拒後的姜顏,瞥見邊上有位老師正讀著《時間簡史》。

透過的上方視線,她認出此人,模糊記得是高一的物理老師。

“你媽媽...”坐下的隆老師頓了頓,又接著說,“馬老師今早給我打過電話,說你身體不舒服,好點了吧?”

“嗯...好多了,謝謝隆老師關心.”

姜顏貼著笑回答,心想還好馬老師給自己留了點面子。

隆老師喝了一口茶,看了看周圍的老師,往姜顏的方向,無聲地挪了挪椅子。

“雖然吧,現在咱們還是高一,學業不繁重。

但是,高一也是很重要的,打好基礎才能建高樓,你說是吧,你這麼聰明,隆老師相信你肯定懂這個道理.”

隆老師壓著聲音說道。

姜顏只能笑笑,點點頭,猜不出她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平時呢,學會調節情緒,可不能搞出什麼逃課啊厭學這些事情哈?”

隆老師此時已是用了只能姜顏聽到的聲調說道。

好吧,馬老師你厲害!廣播裡傳來上課預備鈴。

“好的,隆老師,那麼我去上課了.”

姜顏後退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向外走去,到了門口,又衝著班主任來了一句,“隆老師拜拜!”

走在回教室的走廊上,姜顏快速地理了理當下的情況。

離開這是不可能的了,到處都是眼線,再說了,現在又能到哪去呢,從石城逃到重慶?身上可是一分錢都沒有的。

既然這樣,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再說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人和事,姜顏不禁又回想那個人的笑來。

嗯,決定了。

現在就去學習吧,我的學習魂!呃.....數學好難,這是什麼苦啊。

姜顏坐在位置上,看著大腹便便的數學老師趴在黑板上,拿著尺子畫來畫去,嘴裡不停地吐出各自演算公示來。

早上第一節課就上數學,哪個人才安排的課程表!真是人苦命也苦啊,姜顏無聲地咒罵著。

“啊嚏!”

正在感嘆宇宙之浩瀚的郝正老師,合上那本《時間簡史》,用紙擦著鼻子,“誰罵我啊!?”

隨後,他開啟電腦,又開始編排起有關國慶期間的事項。

由此可見,姜顏的記性當真不好,她只是對印象深刻的人或事或物感到記憶猶新。

僅此而已。

都市小說相關閱讀More+

我的絕色女教授

輪夫三拳

神豪:為美女花錢,獲萬倍返還

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