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如同銀河落入九天，點綴在這片蒼茫夜色之中。
“我那天去找你，他們說你搬家了。”
季堯的聲音很輕很輕，那抹落寞的韻律在心底低吟。
姜喻緊張的搓著手，臉上的表情誠懇無比：“對不起啊，事發突然，沒能來得及和你道別。”
由於父母工作原因，不停的搬家早已成為了他們生活的常態。
她以為自那次分別後就再也不會相遇，直到她快要忘記季堯的聲音。
“中考志願填報的時候，我第一志願填的是汀江二中。”季堯偏過頭，與她四目相對，“想著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在學校裡遇見你。”
不知何時開始，他的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姜喻。
她就像皎潔的白色月光，掃去陰霾，只留下純淨與美好。
“小弟誓死追隨你。”
姜喻褪去感動的神情，尷尬的連頭皮都變得緊繃：“噓噓噓，小點聲。”
現在回想起從前…好吧，她根本不敢回想，真是尷尬啊。
季堯被她的反應逗樂了：“你的俠義精神比從前稍弱了一點。”
“咳，都是歲月消磨的。”
姜喻乾咳幾聲，像是想起什麼，神色僵硬起來：“你是不是早就認出我了？”
“嗯——”季堯託著下巴，儼然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你爬樹那次，就認出來了喔。”
果然是這樣…姜喻扶額苦笑。
“南青街到了。”
季堯目送著姜喻的背影，心臟彷彿被牽引著，那些往事的記憶慢慢浮現。
在確認姜喻進屋後，他才淡笑著回過頭：“師傅，去北新街。”
…
姜喻回到家的時候將近十二點。
爸媽還在國外旅行，這段時間家裡只有她自已。
從浴室裡出來，也顧不上擦乾頭髮，姜喻疲憊的陷進被子裡。
正欲閉眼，猛然想起沈邱秋的再三叮囑，她趕忙爬起來發個資訊報平安。
姜喻鬆了口氣，注意力被底下的季堯所吸引。
她鬼使神差的點開與季堯的對話頁面，上面的最後一條資訊停留在十點四十五分。
姜喻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y_y】：到家了嗎？
【季堯】：到家咯。
讓人意外，那邊幾乎是秒回。
姜喻臥在床上，半張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
沒想到是以這樣的方式相認，還以為會鬧的很僵來著。
季堯這些年沒有再被人欺負了吧。
蛻變不是一蹴而就的，它需要時間，耐心和不懈的堅持才能破繭成蝶。
他這些年想必是過的更加辛苦。
萬籟俱寂的深夜裡，只有鐘聲在耳邊低低地迴盪。
【y_y】：那個打車的錢是多少？我轉給你。
姜喻盯著螢幕一動不動。
【季堯】：沒有多少錢的，不用轉的。
“這怎麼行？”
可能是每個人的金錢觀念不一樣，姜喻喜歡兩不相欠，平常和朋友出去吃飯打車什麼的錢，她是轉的最快的那個。
【y_y】：那我下次請你吃飯，千萬不要客氣。
【季堯】：好好，我一定不和你客氣。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晚安。
【y_y】：好的，晚安。
【季堯】：週一見。
姜喻關了手機，仰面朝著天花板。
屋裡的窗戶隨意敞開著，素色的純白紗簾輕盈飄動。
窗外除了蟬鳴聲，除了微風拂過樹枝發出的陣陣簌簌聲，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音。
或許是太累，姜喻翻了個身很快陷入甜夢。
…
週一的天氣不太好，鉛灰色的雲層堆積太厚，陽光受到束縛變得暗淡。
校園的各個角落瀰漫著淡淡的憂鬱氣息。
姜喻把徵文稿交給老師，按照與沈邱秋的約定前往校園圖書館。
從教學樓出來不過幾分鐘，好巧不巧迎上交小組作業的季堯。
他走的又急又快，臉色陰沉的像今天的天氣，如果不是和他認識，姜喻都想繞道走。
“季堯。”
聽到呼喚，季堯倏地停住腳步。
見到來人是姜喻，他咧嘴笑的要多甜有多甜，彷彿剛才那個冰山臉是旁人而不是他。
“你怎麼在這？”
“我來交徵文稿的。”姜喻若有所思的瞥了眼他手裡的作業，“你送完作業有事忙嗎？”
“沒有呢。”
季堯歪著腦袋站著，額前漆黑的碎髮略微遮住了眉眼。
姜喻搓著手往他那邊靠：“那好，過兩天不是月考嗎，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複習？”
季堯臉上的笑意更深了，臉頰兩處的梨渦也越發明顯：“好呀，你等我把作業交到辦公室，一定要等我喔。”
該死，怎麼覺得莫名的可愛。
姜喻一掌拍飛腦海中的小人。
“好。”
…
所以…原來不是二人世界啊。
季堯抬眼一望坐在對面的沈邱秋和趙至川。
他破防的緊緊抓住書，翻過一頁又一頁，書脊在手中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姜喻一頭霧水，攤開試卷，開刷。
陰天的緣故，室內光線有些昏暗，管理員開了燈。
燈光透過半透明的燈罩，溫柔的傾灑在閱讀區的書桌上，映照出柔和的光影。
季堯捏緊筆桿，筆尖在草稿紙上輕輕滑動，留下一行整潔而有力的字跡。
他開學前就把高一的課程自學完了，題目寫起來相對比較輕鬆。
“看題沈邱秋，我臉上有答案是嗎。”
趙至川用筆在她腦門上輕敲，眼中流露出認命般的無奈。
落地窗外，夏雨驟然而至，點點雨滴穿透雲層降落在這燥熱的世界。
一切都在無聲的進行。
季堯停下筆，偷瞄幾眼旁邊的姜喻。
女孩側臉微微低垂，微卷的黑髮隨意紮成低馬尾，耳邊落下幾縷碎髮，纖細的雪白脖頸半遮半掩。紅潤的唇瓣抵著筆帽，長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輕輕顫動。
“姜喻，我有道題不太會，你能教教我嗎？”季堯抓過草稿紙，看向姜喻的眼神閃爍著星光。
在姜喻看來，他真的滿眼都是對學習的渴望。
姜喻毫不吝嗇地接過練習冊：“好呀，我看看哪道題？”
“這題。”季堯睜著眼隨便指了道題。
姜喻掃視題目，按動筆帽在紙上寫下解題過程。
“這樣寫能看懂嗎？不懂得話我給你講一遍。”
季堯佯裝不解的搖搖頭：“不懂。”
“那好，你看我可以先這樣……”
姜喻提筆在紙上勾勾畫畫，把每個知識點和易錯的地方都詳細的列出來。
好近，睫毛好長。
季堯喉結滾動，下意識地吞嚥唾沫，他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題目上。
講解結束，姜喻快速舔了口乾澀的嘴唇，把練習冊還給他，收回手時不小心觸到季堯的手指。
“不好意思。”
季堯半耷拉著眼皮縮回手，一抹難言的情愫之色，從眸底迅速掠過。
“沒關係。”